第 1 章 血泊苏醒白泽现
一股子浓郁的血腥味直冲鼻腔。
侧趴在冰冷的青石地板上,沈晏右脸紧贴着地砖缝隙。胸口传来一阵阵撕裂似的剧痛,每次喘气,肺里都发出破风箱漏气那样的嘶嘶声。
视线里一片模糊的暗红。
一双黑缎面官靴停在离他鼻尖不到三尺的地方。靴底沾着粘稠血迹,正一滴滴落青石砖上,砸出细微的吧嗒声。
“沈相爷生前何等威风,算计了上三宗,又摆了天斗皇室一道。”
头顶上头传来沙哑嗓音,语速很慢,带着重重的鼻音。
“可惜,留下的独子是个连后天武境都没摸到的废柴。”
沈晏一动不动。眼皮艰难的半垂着,维持着一具濒死尸体该有的僵硬。
脑子里两股截然不同的记忆正剧烈碰撞。前一秒还在现代高楼里审商业并购案,紧接着,原主这十八年的记忆就强行塞进大脑里头。天斗帝国,权臣遗孤,夺嫡漩涡,还有藏在暗处的地下势力。
就在一刻钟前,原主被眼前这黑衣人一掌震碎了心脉。
黑衣人没急着补刀。官靴在沈晏跟前走来走去,踩出沉闷的声响。
“你爹把东西藏哪儿了??”
停下脚步,黑衣人拿官靴足尖踢了踢沈晏垂着的右手。力道不大,却让沈晏整条右臂的骨骼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
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沈晏喉结上下滚了滚,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什么...东西......”
“那块远古魂骨。”黑衣人蹲下身,粗糙的手指捏住沈晏下巴,强行把他的脸抬起来。
借着书房外头微弱的月光,沈晏看清了这张脸。戴着半张青铜面具,露出来的半张脸全是烧伤疤痕。对方呼出的气带着一股子淡淡的焦枯味。
沈晏张着嘴,急促的喘着气,血顺着嘴角流到面具人手指上。
大宗师。
原主记忆给出了明确判断。面具人刚才那一掌,真气外放,隔空震碎原主心脉,这是大宗师独有的标志。在这个大宗师就是武道绝顶的世界里头,一个没半点修为的凡人,碰上大宗师连逃跑的资格都没。
“我....不知道......”沈晏的声音细的快听不见。
“嘴硬。”
面具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血。
“既然你不说,那就带着秘密下地狱去吧。我会把相府拆成平地,一寸一寸的找。”
空气开始震颤。面具人抬起右手,掌心泛起一层微弱的灰白气浪。周围的碎木屑跟灰尘让这股气浪卷起来,在半空弄出个小旋涡。
《摧心掌》。真气聚在一块,死亡倒计时开始。
门外头一点动静都没。相府的三百府兵,还有那些花重金请来的先天武者,这会儿连个屁都不放。整个书房成了个与世隔绝的孤岛。
盯着那只裹着灰白气浪的手掌,沈晏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竖。
一点机会都没。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啥阴谋诡计都白搭。
就在这会儿,沈晏双眼深处,猛的传来一阵针扎似的刺痛。这股子痛一下穿透胸口的重伤,直冲脑髓。视线在这当口发生诡异扭曲。
本来昏暗的书房褪了色,变成黑白两色。面具人的身体在他眼里变透明了,一条条经络跟错综复杂的发光管道似的,清清楚楚的显出来。
灰白气流在这些管道里飞快奔涌,最后全往右手掌心汇过去。而在面具人右肋第三根肋骨下头,有处管道的光格外暗。灰白气流每次流到那儿,都会停半拍,然后才艰难的挤过去。
一段信息突兀的闪进沈晏脑子里。不是文字,也不是声音,就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明悟。
【白泽印记已激活】
【目标:大宗师初期】
【功法:《摧心掌》】
【破绽:右肋鸠尾穴旁三分,旧伤郁结,真气运转至此滞留半息。牵动麻穴。】
万兽之首白泽。看破虚妄,预知凶吉。
沈晏咬破舌尖,借着剧痛让自己清醒。右手手指往里头微微弯了弯,指尖碰着了袖口内侧一根三寸长的银针。那是原主用来挑灯芯的玩意儿。
面具人动了。
那只聚着恐怖真气的手掌,带着尖锐破风声,直奔沈晏天灵盖拍下来。灰白气浪封死了沈晏周身所有退路,强大的压迫感把地面的青石砖压的粉碎。
半息。就半息的时间差。
沈晏没躲,也没闭眼。他盯着那只手掌落下来的轨迹,瞳孔里倒映出灰白气浪。
三尺...两尺...一尺......
气浪刮破沈晏额头的皮,血渗了出来。
就在手掌离沈晏头顶不到半寸的当口,面具人右肋处的真气流转出现了那致命的停滞。
就是现在。
原本瘫软的身体,爆发出超乎寻常的力道。沈晏没爬起来,借着趴地上的姿势,右臂猛的往上一抡。
银针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寒芒。没半点花哨招式,就是算到了极致的几何计算。
噗的一声。银针精准无比的扎进面具人右肋鸠尾穴旁三分的位置,整根没进去,就留了点尾端在外头。
面具人拍下来的手掌硬生生停在半空。灰白气浪一下全散了,化作一阵狂风,把书房里残破的屏风吹的四分五裂。
透过青铜面具,面具人的双眼盯着地上的沈晏,满眼都是难以置信。身体剧烈的哆嗦着,想把手掌收回来,却发现整个右半边身子已经彻底没了知觉。
真气反噬。大宗师在全力出手的当口,运转枢纽让外力截断,庞大真气在体内横冲直撞,当场引发麻木跟僵硬。
沈晏顺势在地上滚了一圈,拉开距离,靠在残破书桌腿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右手虎口彻底裂开了,鲜血淋漓。刚才那一击,抽干了他这具身子仅存的全部力气。
“你...”面具人喉咙里发出破裂似的嘶吼,左手捂着右肋,踉跄着退了两步。一口黑血从面具下头喷了出来,洒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响。
血里有毒。
沈晏眯起眼。他看清了面具人左手手腕上那个隐蔽的黑色刺青,跟一团燃烧的火焰似的。
地下隐秘势力,“黑炎”。
面具人没再废话。他很清楚自己这会儿的状态,右半身经脉受阻,真气逆流,要是不赶紧找地方调息,大宗师的根基就全毁了。更别说这小子这一手太邪门,明明没半点修为,却能精准找着他藏了十年的旧伤死穴。
深深看了沈晏一眼,他左腿猛的蹬地,整个人撞破书房窗户,消失在茫茫夜色里头。
冷风顺着破损的窗户涌进书房,吹散了浓重血腥味。靠在桌腿上,沈晏没追。他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没了。
刚松一口气,脑子里猛的传来一阵比刚才剧烈十倍的撕裂感。白泽印记过度使用,让他精神力一下透支了。
眼前一黑,他猛的呕出一大口暗红色淤血,里头还夹着些内脏碎块。越强的能耐,代价越惨痛。这具孱弱躯壳,压根承受不住白泽印记开启。要是再多撑几秒,他大脑就炸了。
沈晏咬着牙,拿哆嗦的手指在地上沾了点自己的血,在青石砖上胡乱抹了几下,把刚才打斗的痕迹破坏掉。
门外头终于传来了动静。一阵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脚步声很轻,鞋底跟地面摩擦的声音挺规律,显然来人轻功底子不错。
一个穿青衣的侍女跌跌撞撞的扑进来。看着满地鲜血跟一片狼藉的书房,她发出一声惊恐尖叫。
“少爷!!少爷您怎么了?!”书房木门被猛的推开。
“快来人啊!!有刺客!!”侍女连滚带爬的跑到沈晏身边,两手想把他扶起来,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少爷,您别吓我,裴竹这就去给您叫大夫!!”
沈晏的头疼的快要裂开。他半眯着眼,看着这个原主记忆里最信任的贴身侍女。
就在裴竹两手碰到沈晏肩膀的当口,沈晏脑海深处的白泽印记,发出一阵刺骨的寒意预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