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民安置方案推行下去之后，效果比苏宸想象中好得多。

户部王尚书这次没敢耍滑头，查抄赵元朗同党府邸缴获的银子流水般地拨了出去。苏晚璃拟的那套\"三步走\"方案被顺天府衙照本宣科地执行，短短半个月，京城南门外的草棚换成了砖房，灾民们分到了过冬的棉衣和口粮。愿意回乡的领了路费和种子结伴往回走，愿意留下的登记造册安排进了各处工坊和农庄。

苏宸每天批折子的时候都能看到相关进展汇报，越看越满意。更让他满意的是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帝王命格修行路径那一栏几乎每天都有进账，少则十几点，多则三四十，一天天稳步上涨。

\"系统，\"某天早膳的时候他忍不住问，\"朕现在距离武师五重还差多少？\"

【当前修为进度：武师四重，累计进度约64%。帝王命格自然成长与功德积累共同推进中。】

六成四。还算不错。按照这个速度，再过半个月左右就能摸到五重的边了。

苏宸心情大好，多吃了半碗粥。

楚清寒在旁边替他剥蛋，苏晚璃在另一侧替他添粥，林惊雪坐在对面一声不吭地翻着军报，沈墨照例准时出现在偏厅蹭饭。四个人各占一角，紫宸殿的早膳桌难得热闹。

\"陛下，\"苏晚璃忽然放下粥勺，\"臣妾昨晚在御花园巡逻的时候，逮着个人。\"

\"又逮着人了？\"苏宸咽下嘴里的粥，\"内务府的？还是北狄派来的？\"

\"西北三州来的。说是沿路讨饭逃难到京城的，但臣妾闻到他身上有官印的油墨味和铁锈味——一个逃难的人不可能同时沾这两样东西。\"

苏宸挑眉：\"人呢？\"

\"关在西苑厢房了，林将军的人看着。\"

苏宸放下粥碗擦了擦嘴，让苏晚璃带路去看看。

西苑厢房里关着的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灰色旧袍，乍一看确实像个逃难的。但苏宸走近了发现他指甲缝里干干净净，手心没有老茧——这是个常年拿笔不拿锄头的人。

系统弹幕同步跳出：

【目标扫描中……姓名：郑怀安。身份：西北三州之一陇州知州府主簿。修为：凡躯七重。天命：在陇州任上贪污赈灾粮款、瞒报灾情。当前状态：进京告密，因途中路引被劫无法入衙门，流落京城。】

苏宸看完简介，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郑怀安看见苏宸进门先是愣住，等认出面前这个年轻公子就是当朝皇帝之后，扑通跪下去，声音发颤：\"陛、陛下？您是陛下？！\"

\"是朕。你进京来告密的？\"

郑怀安猛地抬头，眼眶发红：\"陛下！陇州知州王崇！他把朝廷拨下来的赈灾粮款吞了八成！草民……草民实在看不下去，偷偷记了账本跑出来的！但路上被他的爪牙追杀，路引被劫，草民困在京城半个月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册子，双手颤抖着递上来。苏宸接过来翻了翻——密密麻麻的账目数字，详细记录了王崇如何私吞粮款、如何伪造放粮记录、如何把灾民驱赶到其他州去以免留证据。

苏宸看完合上账本，面沉如水。

王崇。他记得这个名字。当初灾情奏报里赵元朗提的就是这个名字推荐的\"能吏\"——现在看来，这\"能吏\"的能耐全在如何贪银子上了。

\"系统，\"他在心里问，\"郑怀安的天命能改吗？\"

【目标凡躯七重，天命为‘尽职尽责却被上官欺压‘。可篡改，功德估算约150点。】

\"改了吧。把他的天命改成‘尽职尽责得遇明主，荣升陇州知州‘。\"

【叮！天命篡改成功。功德+148点。】

郑怀安跪在地上忽然打了个激灵，茫然地抬头看了看四周，最后目光落在苏宸脸上，语气比刚才坚定了不少：\"陛下！草民愿为陛下彻查陇州！\"

苏宸看着他一副\"忽然充满干劲\"的样子，心里有点哭笑不得，但嘴上还是认认真真地应了：\"好。你先歇几天，朕让户部给你重新办路引。等朕开春去西北的时候，你给朕带路。\"

郑怀安连连磕头，被苏晚璃带下去安置了。

人走后，楚清寒从门外走进来，低声道：\"陛下，陇州知州王崇是赵元朗旧部。赵元朗倒台后他主动上了一份请罪折子说‘愿戴罪立功‘，当时陛下您批了。\"

\"朕批的？\"

\"当时陛下正在处理灾民安置的折子，忙昏头了。\"楚清寒声音微冷，\"此人恐怕是见赵元朗倒了，假装投诚，实则继续贪墨。\"

苏宸捏着郑怀安那本账本，面色沉了下来。

他确实忙忘了。那几天刚确定帝王命格修行路径，手头全是赈灾修路的折子，王崇那份\"请罪折\"混在里面被他随手盖了章。没想到这一盖，就给一个蛀虫续了命。

\"系统，\"他揉着太阳穴，\"朕批错了一道折子，帝王命格会掉吗？\"

【帝王命格不因单一错误折损。但若宿主长期失察导致民生受损，会有少量负面修正。目前仅此一次，无大碍。】

苏宸松了口气，但心里还是不太痛快。

他想了想，把林惊雪叫了进来：\"惊雪，你想办法派人去陇州暗中查查王崇。不要打草惊蛇，把证据拿回来就行。等开春朕亲自去西北，一并收拾。\"

林惊雪点头领命：\"臣今晚就派人出发。\"

\"路上小心。王崇既然能派人追杀郑怀安，说明他手里可能也有暗桩。\"

\"臣明白。\"

林惊雪转身出去了。紫宸殿里安静下来，苏宸靠在椅背上，把郑怀安那本账本从头到尾又翻了一遍。

数字触目惊心。拨过去的三十万两赈灾款，流到灾民手里的不足四万。剩下的全被王崇和他手下那帮人瓜分了。而西北三州除了陇州，另外两州的情况估计也差不多。

\"陛下，\"苏晚璃送了盏热茶进来，轻声问，\"您生气了？\"

苏宸接过茶杯喝了一口：\"不算生气，就是觉得自己还是不够细心。要是那会儿多看一眼，王崇这蛀虫早该下狱了。\"

苏晚璃弯了弯眼睛：\"您现在不是在补了吗？再说了——\"她歪头想了想，\"您要是当初就把王崇收拾了，郑怀安也不会进京告密，他那账本不就到不了您手里了？\"

苏宸一愣，看了她一眼。

苏晚璃眨眨眼：\"臣妾的意思是——塞翁失马。现在您手里有账本、有人证，开春去西北直接办他，证据确凿，谁也翻不了案。比当初稀里糊涂批个‘革职查办‘效果好多了。\"

苏宸听完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

\"晚璃，你当初要是不当毒修，去当官也挺好的。\"

苏晚璃笑得眉眼弯弯：\"臣妾现在不当毒修了。臣妾现在是陛下的书——\"她话说到一半，瞟了一眼门口楚清寒正走进来的身影，硬生生把\"书\"字拐了弯，\"书童。臣妾是陛下的书童。\"

楚清寒脚步一顿，狐疑地看着她：\"你刚才说书什么？\"

\"书童！给陛下磨墨铺纸那种！\"

苏宸端着茶看两人又要拌嘴，赶紧岔开话题：\"行了行了，皇后你来得正好，帮朕看看陇州地图，郑怀安说的那个粮仓位置对不对——\"

楚清寒被成功带偏注意力，走过去翻地图了。苏晚璃在旁边偷笑，趁楚清寒低头的时候朝苏宸挤了挤眼睛。

苏宸假装没看见，把目光落回地图上。

陇州、粮仓、赈灾款、王崇。开春之后，他要亲自把这些账一笔一笔算清楚。

当然——如果能顺便薅点王崇的天命功德，那就更好了。

\"系统，\"他在心里慢悠悠地说，\"给朕记一笔。\"

【记什么？】

\"开春西北行，备一份给王崇的‘改命大礼包‘。\"

系统沉默了一瞬，弹出一行字：

【臣已记录。建议宿主到时候当着陇州百姓的面改，效果好，功德高。】

苏宸嘴角勾起，端茶喝了一口。

当着百姓的面改。

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