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白吉良一行道别陈春天,出了陈家村,继续一路东行。风餐露宿近两个月,终于抵达润州地界。
一路听到难民传言,扬州地界出了大事。白吉良心中一动。东海边的通州地界,现属于扬州府管辖。
“我们转道扬州,了解一番通州地界近况,三位师弟认为怎样?”
“一切全听师兄安排。”
白吉良领三位师弟转道渡江,来到江北。
扬州城西北,有一座千年道观,名曰蕃厘观,无尘道长乃是观中住持,修为高深。
飞羽、斑羽自过江后,便一直在半空中盘旋飞翔,巡察周遭动静,若发现异常,便由斑羽下来向大师兄禀报。
“大师兄,飞羽看到前面一个道观,不知可是‘蕃厘观’。山门前有一排棚子,有很多人在走动。”
“命飞羽看清楚,省得走弯路。”
“大师兄,我去道观门口转了一圈,确实是‘蕃厘观’”飞羽降落到白吉良身边汇报。
午后,白吉良一行来到“蕃厘观”附近。只见道观外搭建了好几排施粥棚,道士们正忙碌着为一群群拖儿带女的难民施粥。
正忙碌的无尘道长,无意间抬头瞥见官道上来了四位形貌异于常人的道士,当即放下手中活计,快步走到山门口迎接。
“无量天尊,贫道师兄弟四人,从黎山来,去东海狼山地界,路过宝观。特来拜访。”白吉良走到近处稽首行礼。
“既是远来客,观中请喝茶。”无尘道长稽首还礼。
“道长先请。”白吉良客套后,跟着进门。
无尘道长领着四位进知客堂,分宾主落座。小道童送来茶水。白吉良端起茶杯喝了口,说:“贫道四人乃黎山老母弟子,奉旨去狼山修行。贫道法号白吉良,这位是常申、飞羽、斑羽。”
“哦,难怪四人生异相,原来是无当圣母弟子”。”无尘道长说。
白吉良听到无尘话音,已知无尘认出了他们,心中不由敬佩。也猜想修为肯定不浅。
“家师已得正果,女娲娘娘赐名:黎山老母。”常申插话。
“四位去狼山地界修行,功德不小。须防节外生枝。”无尘道长听着,淡淡地说。
“道长此话怎讲?”白吉良一愣,追问。
无尘呷了口茶,目光扫过四人,见常申背负“后羿剑”,白吉良背后插着‘禹王锄’,默默颔首。
“狼山已被神物占据,更名为紫琅山。道兄弟此去要费一番周折,方能坐稳。”
“贫道师兄弟奉旨而行,心里早有准备。占领狼山者何方神圣,还望道长指点一二。”白吉良稍加思索,问。
“说来话长,还得从一件大事说起。跟我来,先参观一下道观。”
无尘道长带四位道士,穿过三清殿,来到后院,把琼花台、无双亭、玉钩洞天、聚琼杆、后土祠等介绍给他们。
“你们师兄弟四人有眼福,请去琼花台看琼花。”无尘边走边介绍。
琼花台周围琼花争相怒放,那花大如玉盘,洁白似雪,冰清玉洁,香气四溢,引得彩蝶翩跹环绕。
无尘一行在琼花台当中石台边宾主坐定。小童应声送香茶。无尘道长端起茶杯向白吉良一行示意。自己先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
“事就出在琼花上。三年前,本朝皇帝要来扬州游玩,州府知皇帝信佛,出榜修复了几处庙宇,还想改建掉几所原道观。蕃厘观在改建庙宇之列。”
“扬州建‘蕃厘观’已有近千年历史,此观算是古迹。不可毁在我手上。我去拜访了州府大人。详细介绍道观历史。”
“知府被贫道所呈条款说服,念曾对其有帮助之恩,蕃厘观留下了。借此机会还得到一番修缮。”
“皇帝在扬州游玩时,恰逢琼花盛开,得知观内琼花艳绝,特来观赏,竟就此迷上。”
“有位大臣献媚皇上,乘船更方便每年观赏。奏本开拓一条到扬州的大运河。被准奏。隋炀帝一时兴起开凿大运河,害苦了沿途老百姓。据记载,整个开凿工程先后征发河南诸郡男女百余万、淮南民十余万、河北诸郡男女百余万,总计五百余万民工,分摊到当时全国百姓头上平均每户就要出近20个人工,民工们饥寒交迫,累死者无数,甚至有一段河道因挖掘不达标,杨广竟下令将该段的官吏、民工5万多人全部活埋。而工程带来的巨大耗费,最终均由地方州县府承担。河道所过之处,失地农人日增,各地豪绅大户为保自身利益,与官府勾结,从中渔利。农人所得补偿日渐微薄,众多百姓流离失所,沦为流民。扬州知府起初良心发现,派兵维护秩序,号召失去土地的农民去江边开垦,三年不纳税;无钱者给钱、给粮,造棚安置。”
“官府已安置,何来难民?方外道观为何设棚施粥。”白吉良提出进门时的疑问。
“道兄问得好。正是要提醒之事。”无尘喝了一口茶,接着说:“扬州城向北,有座小土山。山上有座不知何年建造的山神庙,山神因身披紫色衣袍,当地人尊称:紫琅神。约五百多年前,不知何处来了一头狼精,借神体修身,受一方血食,保一方平安。或许该有此劫,土山正好在河道当中。当地富豪、士绅,联名向县府求情,要求改道,并说明紫琅神的功德。地方官为求速度,又有圣旨在手,不同意。土山年代较久,土质坚硬如石,官府动用大量炸药,土山被炸,紫琅神庙被毁。紫琅神恰好不在庙里,侥幸逃过一劫。随紫琅神的群狼,大半被炸死炸伤,竟成了民工餐桌上的盘中食。紫琅神没了老窝,无法安身,带领剩下的几百只野狼,围攻民工阵营报复,致使民工死伤无数,工程也数度停工。此事惊动了当今皇上,下圣旨到周边州县,必须定期彻底清除狼妖之患。扬州府迅速调集兵马,出动官兵围剿。官兵动用了火炮、火矢箭等重武器。狼妖道法虽高,毕竟未成全真,同官府作对无胜算可言。狼妖自知再无容身之地,便率同类向东南逃窜。据说已逃到狼山一带。”
“紫琅神该有此劫。到了狼山大势至道场,道心如初,肯入我门,与可同修炼。”白吉良说。
“道兄真有如此胸怀,定能修成正果。”无尘先是一愣,随即说。
“贫道想问,紫琅神走了多久?”
“细细算来,已有半年多。”
“道长,可知大势至菩萨道场怎样?”
“白道兄是担心紫琅神强占?”
“狼山大势至道场,当地人尊称狼山庙。大和尚虽是肉眼凡胎,曾受过高人指点,能识鬼神,会五行遁法。紫琅神一时不敢造次。”
“狼妖如敢欺负狼山庙和尚,定叫它神形俱灭。”一直在旁听的常申,忍不住插话。
无尘道长听后向常申看一眼,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唉……”
“无尘道长有善心,贫道无恶意。一切皆看各自造化。”白吉良脱口说道。
“白道兄能悟到就好。”无尘意味深长地说。
临近傍晚,白吉良一行拜别无尘道长,继续赶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