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沿路吞噬,修为悄然突破
在响。左侧三丈外的灌木丛簌簌地抖,一双绿幽幽的小眼睛从叶子底下探出来,然后是一只半尺长的灰毛鼠,耳朵尖带一撮白毛。白耳鼠,野外最低等的妖兽,淬体二三重的灵力波动,胆子小但贪吃,大概是破境丹的余香把它引来的。
盯着那只鼠。月光底下,鼠胸口浮着一小团灰色的光粒,序列本源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稀薄得几乎看不见。换做三天前,他连这种级别的灵力波动都察觉不到。但现在能看见了。而且那个吞噬的念头又从脑海深处浮上来,比之前更清晰。
右掌按在膝盖上,三色纹路亮了一瞬,黑光像触须一样探出去,隔着两丈远的距离勾住了白耳鼠胸口那团灰光。
灰光被抽出来,细如发丝,飘过空气钻进他掌心。就这么一丝。但就是这一丝外来灵力,把干涸的经脉重新润湿了。九重那扇门被最后一滴水推得又开了半寸,勉强够他脚尖挤进去。
白耳鼠吱地叫了一声,缩回灌木丛跑了。它的序列本源被抽走了大半,但没死,只是退化成了普通野鼠,往后不能再修炼了。
收手,活动了一下指节。八重后期。就差一点儿。
他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土,沿着野林子边缘往城东走。前面有一条溪沟,月光下水面泛白,溪沟边长着半人高的苇草。
刚走近,草丛里\"扑\"地跳出一只青皮蛙,巴掌大小,灵力波动淬体四重左右。青皮蛙的序列本源是青绿色的,比白耳鼠大两圈,亮晶晶地悬在蛙腹。
伸手。黑光探出去勾住青绿光团往回一拽。那只蛙的灵力本源被整个抽出来,剩下半截残脉在蛙腹里闪了两下就灭了。掌心一热,青绿色的灵力涌入丹田,九重那扇门被这股新力一推,\"啪\"地全开了。
淬体九重。
灵力在经脉里轰隆隆地跑了一圈,皮肤表面蒸腾出一层薄薄的热气,熏得周围的苇草叶子蜷了蜷。攥了攥拳头,骨节咔咔响,力量感从指尖传到肩窝,浑身像换了副骨架。
低头看掌心,三色纹路又深了一分,黑色的吞噬脉络比之前粗了一圈,赤色的火焰脉络也亮了些,青色的原始痕迹则几乎被挤到了边缘。
蹲在溪边洗了把手。月光落在水面,右臂上的纹路清清楚楚。那纹路已经不是单纯的序列残片了,它有自己的呼吸频率,在皮下一收一缩,像心脏。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他对着水面说了一句。
纹路闪了闪,没回应。
从溪边站起来往回走。夜风把袍角掀起来,露出腰侧纳物袋里那卷从林家库房拿的旧功法——其中一卷是《青炎掌》,青炎城的入门拳法,他翻过两页,一直没空练。但今晚突破到淬体九重之后,灵力运转方式忽然跟那功法上描述的脉络走向对应上了。
边走边随手比划了一下。灵力从丹田沿着右臂经脉涌出,掌缘凝出一层薄薄的青色炎光,往前一推,路旁一棵小臂粗的枯树被掌风扫中,树干上留了一道焦黑的掌印。
他停下来,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棵树。灵阶功法,淬体九重催动出来,威力赶得上聚灵一二重的全力一击了。而且那青炎里还掺着一丝黑色的吞噬气息,打在树上不光留下灼痕,还在树皮表面蚀出一圈细密的裂纹,像被什么东西啃过似的。
他把掌心的炎光收了,没急着走,站在那棵枯树前又试了三掌。第一掌力道散了些,青炎只烧了树皮表面;第二掌调整了灵力灌注的角度,掌印深了半寸;第三掌把吞噬那丝黑气也裹进去,树皮直接炸开一块。反复试了七八次,掌心那套运转法门渐渐跟经脉里流动的灵力合上了拍,比看功法卷轴干琢磨顺畅得多。
收起掌,加快步子往家走。
推开院门的时候,屋里灯还亮着。母亲坐在床边没睡,手里攥着一卷旧布,正在缝他的袍子,针脚密密麻麻的。
\"回来了?\"她抬眼看他,\"试炼结束了?\"
\"结束了。\"他把纳物袋解下来搁在桌上,\"拿了头名,破境丹我吃了。\"
母亲缝衣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穿针。\"吃了好。\"她说,\"你脸色好多了。\"
他走过去坐在床边,把母亲手里那件破袍子接过来,翻了个面看了看肩头的补丁。那块布是旧床单裁的,颜色都对不上。
\"妈,明天我去趟城里,扯几匹新布。给你也做件新袄子。\"
\"费那个钱——\"
\"不费。\"他打断她,\"功法钱三天之内还林家,破境丹已经吃了。剩下的灵石够咱俩花一阵子。\"
母亲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句:\"行,你看着办。\"
把袍子叠好放在枕边,起身去灶台倒了碗热水喝。淬体九重的灵力在体内缓缓流淌,比前十年枯竭的经脉不知道强了多少倍。灶台上那盏豆大的油灯跳了跳,墙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明天去城里扯布。后天呢?后天去干嘛?
端着碗,脑子里转了一圈。城主试炼拿了头名,林家那边暂时压住了,王家的婚约也撕了,青炎城的事差不多了。但序列的秘密还没摸清——他八岁觉醒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好好的青焰序会碎成那样。还有,掌心这套能吞噬万物的黑纹,到底是从哪来的。
碗里的水喝尽了。搁下碗,吹了灯。
黑暗里,右臂的序列纹路还亮着微光,三色流转,像埋在皮肤底下的细碎星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