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夬港,西港口。
“小子快点,别磨蹭。”
那残破的小船中传来黄启明的催促声。
这渔船的顶是由一片茅草席铺盖而成,一根根茅草在夜晚的阵阵海风之中摇曳着,船身也是十分老旧,船头挂着一盏半灭不亮的破灯笼,莫天仇正坐于灯下整理着船桨。
段中飞缓缓走进黄启明双手揣在袖兜里,站在那只够一人穿过的船案之上。
段卓飞抱着吴清儿,看着眼前这艘又小又破的渔船,不仅开始有些怀疑人生。
我们要坐这个渡海?
这小破船,一个浪就掀翻了吧?
到时候葬身鱼腹还不如在中原之中做一名亡命之徒呢。
“小鬼,发什么呆呢?”
见段卓飞望着船身迟迟不做反应,船中的黄启明眉头一皱,
“黄老前辈,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就这个小渔船?”
“小子,你别废话,快点上来,不然我们就走了啊。”
黄启明没好气的骂道,旋即不等段卓飞反应,掌中一道蓝色气旋便将其连带着吴清儿一同拉扯进了船中。
“教主,可以走了。”
船头的莫天仇拿起船桨,对着黄启明微微颔首。
黄启明点了点头,莫天仇手中船桨一舞,小渔船便缓缓离岸而去。
此时的莫天仇突然问道:
“教主,你可还要钓鱼?”
“那是当然。”
莫天仇闻言不禁面露几分为难之色......
不知过了多久,东海某处。
段卓飞睁开了惺忪的双眼。
这一路上倒也是奇怪,虽然并不是没有遇到大风大浪,但是这不起眼的小渔船却是没有大肆颠簸过,显得平稳异常。
而小渔船在恬静的海波之下摇晃,对于本就舟车劳顿的段卓飞而言,简直就是天然的昏睡摇篮,段卓飞上船没多久就合上了眼。
段卓飞向船外望去,看着仍然是一片碧波万顷的景象。
这是到哪里了?
而此时的黄启明正手持一柄钓竿,悠然地盘坐于船尾。
这老家伙还有闲情逸致垂钓?
“黄老前辈,过了多久了?”
“小子别急,早着呢,还需半日船程。”
黄启明淡淡道,言毕眼中却是精光一冒,手臂急速上抬,那鱼杆便骤然弯曲成一道月牙。
嚯,看样子还不小。
段卓飞循着杆身望去,那水面之下都似乎一道肥硕的鱼影在浮标之下挣扎。
而黄启明脸上的兴奋之色更是溢于言表。
可就在此时,那水下的鱼影却是突然发力,鱼身一拽。
这一下黄启明却是始料未及,手中的长杆一松懈,竟被那大鱼抢了过去,掉入海中。
“踏马的......” 黄启明一撩起袖口,周身顿时一股血色气旋爆发开来。 莫天仇见状无奈地低下了头,以手捂面,叹了一口气: “又来了......” 此时的段卓飞也发觉不对,这霸道的气息怎么和当日在刑场与胡阉狗对决时有几分相似呢? 但紧接着下一秒,段卓飞便知道了: 这不是相似,这就是当日黄启明用的那一杀招! 只见黄启明从船中高高跃起,手中结印,对着面前那片海便一掌轰了过去。 嘣—— 一道十余丈的浪花应声而起,层层浪花四处飞溅。 “卧槽?!这就急眼了?” 段卓飞抱着吴清儿连忙退至茅屋之内。 而浪花落下,只见一道身影从一片水花中踏浪而来,重新回到了船上,正是那黄启明。 而此时他的怀中却是多了半截肥硕的鱼身,想必另外半截鱼身应该是被他给炸没了吧...... “小子,怎么样?哈哈哈哈,老夫刚刚钓的,大不大?” 黄启明举起手中的半截鱼身,眉飞色舞道。 刚刚“钓”的...... 段卓飞勾起一丝牵强的微笑: “教主果真神勇。” 于是在一片海浪声之中,又是过了半个时辰...... 那渔船之中船屋十分狭小,昏迷的吴清儿只得靠在段卓飞的怀中歇息。 此时的段卓飞搂着吴清儿坐在船舱之中,虽然他将头偏向另一方,但仍是闻得怀中女子的阵阵芳香,搂着那柔若无骨的细腰,不免有些心醉神迷。 而这也是被在船尾盘坐的黄启明尽收眼底,他嘿嘿一笑: “小子,爽吗?” 这个老东西...... 段卓飞勉强勾起一丝微笑: “黄老前辈,还请不要取笑晚辈了。” “爽的话你就多抱一会儿。” 黄启明轻抚胡须道。 段卓飞眼珠一骨碌,突兀的说道:“前辈,我有点累,要不咱俩轮着抱?” “这就抱腻了?” 黄启明眉眼一挑,脸上乐开了花,站起身来看向段卓飞。 嗯? 他还真想抱啊? 这老东西,还想老牛吃嫩草? 段卓飞正欲再度开口之际,黄启明却是牛头对着船头的莫天仇说道: “莫护法,可以揭开了。” 什么意思? 揭开什么? 段卓飞疑惑地一皱眉。 而此时莫天仇闻言点了点头,手掌一掀,那船上的小茅草蓬便被其拽走。 “莫护法这是作甚啊?” 段卓飞见状不禁问道。 而黄启明却是笑而不语。 只听一阵怪异的机器轰鸣声响起,段卓飞所在的船舱骤然变大了好几倍,黄启明所在的船尾木板下一阵涌动,也是跟着扩大了好几倍,一个足有几十平米的甲板在木板的变换间缓缓成型。 段卓飞也是被这一幕惊呆了,先前他也是注意到: 这海上的风浪虽大,可这“小渔船”之上却是感觉不到丝毫颠簸,起初他还以为是黄启明在运功来稳定渔船,现在看来,应该是这船本就暗藏玄机。 变形仍在继续,一道道桅杆拔“地”而起,数道布帆顺势而上,船壳逐步退去先前的那老旧斑驳的痕迹,一道道紫红相间的纹路在船身上缓缓浮现。 而段卓飞周围的场景也是突兀的发生了变化,一条条锦绣丝绸在船舱中浮现,那原本尽是刻痕的内壁也化作块块龙凤起舞的如意浮雕,头顶之上的暗沉木板也化作金鼎石壁,绘画着各色奇鸟异兽纷飞的图案。 不过十息的工夫,段卓飞就诧异的发现自己已然身处一间玲珑精致的房屋之中,而他就正坐在床榻之上抱着那吴清儿。 这...... 什么情况? 段卓飞被方才眼前的光景惊呆了。 他是万万没想到,那先去的小破船,竟然有如此玄妙的机关? 不,这已经不能用玄妙来形容了,简直是奇迹! 此船莫非又是那玄机子所造? 此时房门外传来黄启明一道笑声: “小子,你还想抱的话可以躺床上抱一会儿,这房里没别人,放心。” 段卓飞翻了个白眼,缓缓将吴清儿扶到床上躺好。 随手给她盖上了络纹丝绸的被子,眼神却是瞟到了吴清儿那随着呼吸上下起伏的**,作为一个男人不禁有些心猿意马。 不得不说,吴清儿的身材确实顶啊。 不过此时不是想入非非的时候。 段卓飞接着看向那玲珑有致的五官,一缕青丝似乎是因为方才的挪动而垂到了脸颊之上。 于是段卓飞缓缓伸手过去,想要为其捋开那束头发。 可就在手将将要触碰到那束头发时,那躺在床上的吴清儿骤然睁开了双眸。 “卧槽!?” 段卓飞大惊,急忙将手缩回。 可那吴清儿哪能如了他的意,柔若无骨的纤纤细手此时猛然一拽,抓住了那只想要逃窜的手臂。 接着顺势骤然坐起身来,一把抽出床头所悬挂的那把青芒宝剑,直指段卓飞的咽喉。 此时的段卓飞心中是叫苦不迭: 我真是闲得蛋疼,把她那把破剑放得这么近。 屋外。 莫天仇快步走至正在垂钓的黄启明身后,躬身道: “教主......” “无妨,随他们去吧。小年轻男女的‘小打小闹’罢了,哼哼哼。” 不等莫天仇说下去,黄启明便抚须笑道: “不说了,我鱼儿上钩了。” 再观屋内。 “小弟弟,你若是敢动一下,我就让你喉咙上多一个洞!” 吴清儿眼神冰冷,嘴角却是诡异地勾起一丝弧度,微笑起来。 “姑娘,你且冷静一下。我......” 段卓飞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之上流了下来。 先前在天牢之中被人拿刀架住脖子之际,段卓飞都从未慌张过,但如今这马上要被自己所救的女子杀害,段卓飞是怎么都接受不了啊。 “闭嘴!接下来我问什么,你回答什么便是。” “好好好......” “我在哪里?”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也不知道。” 段卓飞讪讪一笑。 “老实点!” 吴清儿一声娇嗔,小脸蛋上的笑意却是淡了几分,手中的青芒宝剑逼得更近了。 “我真不知道,我们现在在海上。” 吴清儿闻言眉头一皱,双眼微眯盯着段卓飞: “海上?” “不信你自己现在出去看看。” 段卓飞无奈地苦笑道。 吴清儿闻言柳眉一挑,饶有兴致的盯着面前这张清秀的脸: “走,带我出去。” 吴清儿将宝剑架在段卓飞的脖子之上,二人缓缓起身向屋外走去。 段卓飞缓缓打开那精致的木雕房门,一股清凉的海风立即迎面吹来。 透过一根根精致的桅杆,面前便是一望无际的海洋,头顶传来几声鸣叫,旋即几只海鸟迎风飞过。 吴清儿那妩媚而秀美的脸庞上涌出几分惊诧,两缕青丝随风而动。 红唇微张,喃喃道: “我......真的在海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