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国,幽都。
在一座宫殿内,一个男人身着一身灰色宽松便服,看着四十岁上下,但是头发却已是全白了,就这么披散着,鼓捣着桌子上的小玩意。
在他的身后,有一个全身穿着黑甲的人正半跪着。而在这大堂边上,还有一位女子身着白色宫装,正坐在席上,那长长的袖子将双腿都遮住了,虽然美丽,但却不见有寻常女子的婉约之气,再边上又站着一个全身着黑甲的男人,只是那身铠甲更为霸气,上面还有金色的纹路。
“是吗,知道了,你退下吧。”白发男人打着哈欠,却没怎么把身后黑甲说的放在心上。
“是,王上。”跪着的人说着便退下了。
“出来吧。”等那人走了,又不知道从哪里出来一个黑衣甲士,看不到容貌,又在方才的地方屈膝跪下,“他说的可都是真的?”
“回禀吾王,确实如此。”
“嗯,知道了,继续跟着,下去吧。”
“是,属下告退。”
待这人也退下之后,男人转过身来,那坐着的女子也站了起来。
“你二人如何看啊。”
“回王上,既是如此,当予以惩戒。”那黑甲将军走到中堂,双手抱拳,对着幽王。
“武烈将军稍安勿躁,这老六呢,虽有不臣之心,但是终究与我是骨肉兄弟,敲打敲打便好了。”他走到那女子的几案前,弯下身子摘了个小果子,“幽离啊,你可愿往那安南府去一趟?”
“孩儿愿往。”
。。。
半个月后,幽都往安南府的大道上。
远远看去,只见天上方圆二百里的范围内有许多巨鹰在盘旋着,这鹰与寻常的鸟大不相同,有两对眼睛,浑身漆黑但翅膀末端为金色,双爪之大,看着令人生畏,而它们背上都有一个黑铠甲士,在那天上来回穿梭,速度奇快。
再往下,那大道周围方圆一百里的山林之中,同样有许多黑铠甲士骑着全身覆甲的老虎在林间穿梭,这老虎也非寻常之物,个头威猛,漆黑的身子上是暗红色的纹路,额头上还多了一只眼睛。
动静之大,惊得周围飞禽走兽四散奔逃。
在他们的中间,有近两千骑着覆甲龙驹的黑铠甲士在大道上前行,这些黑骑的打扮都是一般无二,腰间长剑,身后背着一杆长枪,还有长弓,只是那弓与平常的比起来却是极大的。
在他们前面,为首的三人,最左边的是一位身材魁梧的将军,并未戴头盔,头发显得有些花白,左眼上有一道伤疤。
最右边从身材上看比左边的将军略小一些,但是全身覆甲,看不到长什么模样。
而在二人中间的,正是那幽离公主,她现在是身着紧身皮甲,已是将长发束起,有一股凌厉之气,与在宫中大不相同,此时正往安南府去。
这幽离公主并非幽王之女,其父为原幽国大统领,因为战功赫赫,故而被封为幽君,在幽国地位仅次于幽王。
二十年前,幽君死在阵前,留下年仅四岁的幼女,而幽王听到噩耗,竟是一夜白了头发,他二人自幼相识,幽王在幽君的辅佐下继承王位,此后幽君更是一心辅佐幽王,一个主内,一个主外,共同使幽国成为了如今的强大帝国。
是故,幽王收了此女为义女,又让其承幽君爵位,敕封幽离公主,对她恩宠倍加,每当幽离公主在场时,必是幽王首座,公主次之,往后才是其他王子公主。
而幽君在军中威望之盛,在他死后,以幽国三大将领之一的厉天丑为首的许多将士便辞去职务,来到公主身边保护,如此一支由三千黑骑组成的禁卫军也就这般成立了,这在幽国是独一家,要知道,即便是亲王,禁卫军中的黑骑数量也不能超过六百,而这一切都是幽王准许的。
“公主,厉老将军,末将此去南临,可有什么吩咐?”
“父王既然让武英将军你来办这个事,你照着办就好。”
“是,老将军可有教诲?”武英又对着厉天丑行了个礼。
“尊王命。”
“是,那末将先行一步了。”
“好,武英将军辛苦了。”
那武英就对两人行了个礼,带上两骑穿进林子就不见了。
等武英走后,又有一骑上前来到公主身边,那是一个女子,也是身着黑甲,看不清容貌。
“厉叔,这六王爷我没怎么打过交道,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她自幼在这厉天丑的教导下修习炼体之法,又有幽王恩泽庇护,如今才二十多岁,便已摸到了归元的门槛。
“无需在意,你想如何便如何。”
“哈哈哈,好,那小女子就听厉叔的。”
。。。
安南府。
幽离公主一行所乘骑的龙驹自然远非青鳞驹可比的,两地相距五千里,但是也只用了半个月,便到了这安南府中,府中之人何曾见过这等架势,纷纷出来围观。
众人都知道幽君威名,对于眼前的幽离公主自然推崇,只见整个安南府因为公主的到来躁动了起来。
六王爷虽然早前已经知道了公主要来,可是也不知道她此行的目的,若是所图之事暴露,那来的可能便是武烈了。
无法,只能将她迎入府中,有厉天丑相陪,其他黑铠甲士则四散在周围护卫。
“幽离见过六王爷,小女替父王给王爷带声好。”幽离公主对着六王爷行了个礼,厉天丑则立在门边,看着两人。
“如此客气作甚,我二哥既是你的父王,算下来,我们就是一家了,你当喊我六叔啊,不必如此生分。”六王爷可不想招惹眼前之人,特别是她身边的厉天丑,故而陪着笑与他们寒暄。
“王爷见谅,如此称呼理所当然,只是与您还觉生分,着实叫不出口。”说着就给六王爷做了个揖。
“如此倒也无妨,以后就会习惯的,只是不知道公主此番所为何事。”他虽然心中不悦,但是也不能表现出来。
“倒也无事,我本欲去天玄探望三叔,途经此地,想着不来拜会反倒失了礼数,故而冒昧,还望王爷见谅。”
王爷眼中杀机一闪而过,注意到旁边的厉天丑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只能强压着心中怒火。
这幽离口中的三叔,便是三王爷,一直在天玄宗修炼,不问朝堂之事,这幽离唤他二人一个三叔,一个王爷,摆明了是要他难堪。
再者那天玄宗离此甚远,其从都城来此,再去天玄,反倒是绕了很远的路,此女这般戏弄于他,着实该死,如此看来,是来者不善了。
“公主说笑了,莫拿本王打趣。”他脸上堆笑,不见有何恼怒之意。
“哎呀,跟王叔开玩笑呢,其实还真的有事。”随即便拍了拍手,“进来吧。”
只见一个身披黑甲的人从外面进来。
“此是何人。”六王爷一时不知这是何意。
“哦,这是父王给王叔安排的南临城主。”还未等六王爷反应过来,她就转过头对来人说,“你以后可要好好辅佐王爷啊。”
“是,属下遵命。”
“啊,这,南临城主林镇南这些年治理得很好,且还是我的女婿,还望公主回去禀告王上,这南临城继续让他坐镇就好。”六王爷现在有些懵,他不明白现在发生的是什么事情。
可那幽离公主却故作惊讶。
“呀,王叔,您原来还不知道呢,您那女婿图谋不轨,暗地里可做了不少好事呢。好在有人及时上告父王,父王念及兄弟之情,不忍看王叔被外人欺瞒,这才赶在您被牵连之前派了这个助手呢。”
“绝无此事!这恐怕是有人诬陷。”六王爷如何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证据确凿。”可是那公主却是看着六王爷,坚定地说出了这四个字,看着六王爷还要说些什么,便又说道,“是南临城原来秦家的事。”
六王爷愣了一下,也没办法了,这件事情他如何不知,但是此时最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当下只能认了。
“若是这般,我即刻派人去免其城主之位。”
公主笑了笑,道:“不必了,王叔,武英将军已经过去了。”
只见六王爷呆立当场,张着嘴要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王爷您也不用担心,父王吩咐过,不会波及长平公主的。”
“可是,可是。。”
“哦,王爷是在担心那两个孩子吧,王爷也放心,念及公主经历丧夫丧子之痛,特许留下其女服侍身边,父王说了,这一家人啊,总要给些机会,您说是吧,王叔。”她说这话的时候无比轻松,可是听在六王爷耳里却是犹如晴天霹雳,他再不明白可就说不过去了。
“是,一切听凭我王做主。”
“如此甚好,那幽离告退了。”
幽离公主当下对六王爷行了一个礼,带着人出去了。 公主走后,六王爷瘫坐在座位上,面如死灰,幽王这般警告他,他如何不惧,但他终是野心勃勃之人。 “只要我不死,我迟早要坐上那个位置!” 他的面容慢慢扭曲,他如何能甘心,当年就是他们二人争夺这幽王之位,若不是有那幽君,在那王位之上的还不一定是谁呢。 现在他成了这安南府府主,表面风光,实则是这安南府西面有云梦天堑,东面广南府虽说是是其皇妹,但是却是幽王亲近之人,南面临海,北面则是幽都,将他困在这一隅。 “还有那个幽离,当年凌天封压着我,现在你一个黄毛丫头也敢这般,你们父女都该死!” 他心中愤恨难消,“砰!”的一下就将旁边的桌子拍碎了。 “你们!去将长平母女接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