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跟着这名师兄到木屋稍作休息,明日一早会有人安排你们的去处。”宗被北说。
正在这时,一个胖乎乎的年轻男子身着一身有些显小的道服从山下走上来。
这男子大约二三十岁的样子,白白胖胖的,走起路来脚步生风,地面都有些颤抖起来。
男子向宗北行了一个礼,“师叔。”
“乐丰,你来这里做什么?”宗北问道。
“师叔,我师父说素草堂缺人,让我带一个回去。”乐丰说道。
“内门弟子明天会让各大长老到议事殿去各自选人,明天再选吧。”宗北说。
“不了,”乐丰说道,“师父只是要一个磨药的弟子,并不要内门弟子。”
“那好吧,这里的都是外门弟子,你选一个回去吧。”宗北没再说什么,让他自己去选人。
乐丰从衣袖里拿出一张符。
在那张符从他的衣袖里出来的片刻,它就自己像是活物似的飘向了空中。
这张灵符在半空中兜兜转转,从一个又一个外门弟子的面前飘过去。
最终在飘到韩钧的面前的时候停了下来。
“就他了。”乐丰说。
“好,人你就领回去吧。”宗北说。
韩钧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被选中,一下子觉得还有些幸运。
虽然只是去当个磨药的弟子,但是能够在一个长老手底下当差也不错。
要知道只有内门弟子才有资格直接接触长老。
乐丰带着韩钧走下了山,沿着山上的小路朝着一处山谷走去。
“这身衣服穿着真是难受。”乐丰在路上皱了皱眉头说道。
韩钧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话,半天也没能憋出半个字来。
乐丰扭过头,憨憨的笑着说道:“师弟,你不要这么紧张,我们师父人很好的。虽然年纪大了点,脾气有时候有点怪,但是我们素草堂是玄武山最舒服的地方。”
韩钧突然发现自己的这个师兄还挺憨厚可爱的,全然没有刚刚在山顶的端庄气派。
韩钧朝着他笑了笑。
两人在路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直到到了山谷。
这个山谷深深的凹陷下去,下到山谷的路让韩钧都觉得有几分陡峭。
“这是树庐谷,我们平常修炼采药什么的就在这个谷里。”乐丰朝他乐呵呵的说道。
韩钧看了一眼谷内,就明白为什么叫这么个奇怪的名字了。
这里的屋子紧紧的靠着一棵参天大树,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树庐。
乐丰带着韩钧走到树庐里,树庐还不算很大,但这里没有太多的人,对于几个人来说已经足够了。
“师弟,你看看喜欢哪间房间,我都已经收拾好了。你喜欢哪件就住在哪间。”乐丰说。
韩钧想不到这些居然是乐丰自己收拾的,一下子有些惊讶。
他还以为所有的修道者都应该忙到没有时间管这些事呢。
“这件你看看怎么样,其他的都还好,就是小了点……”
“这间吧又旧了点……”
“这间是现在所有的屋子里最好的,大小也合适,东西也都比较新,你看看……”
乐丰在前面将一间间房间打开,让韩钧看看里面的样子。
“我们这已经有二三十年没有再招过弟子了,你还是这些年头一个。”乐丰乐呵呵的说,“没想到我们素草堂还能有一个这么好看的小师弟,以后我看谁还敢说我们素草堂的人长得难看!”
韩钧笑了一下,说道:“师兄,我们这里还有别的弟子吗?”
“有啊,你还有一个师姐。”乐丰说,“你师姐的厨艺在整个玄武门都是数一数二的。”
乐丰凑过来,“不过你可不能她递给你什么你就吃什么啊,要不然你也要变成师兄这样了,到时候我们玄武门就没有好看的人了!”
韩钧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
有好吃的是一件多好的事啊。
他还以为进了玄武门以后就要靠喝露水过活了。
“师弟,你喜欢那一间房间?”乐丰问。
“就最后那间吧。”韩钧指了指乐丰最后带他看的那间乐丰自认为最好的房间。
“好,那你早点睡。”乐丰说。
“师兄,今天不用先去见师父吗?”韩钧问。
似乎拜师这种事情挺重要的,这么怠慢似乎不太好。
“没事,师父说的,让你早点休息,明天早上再过去见他。”乐丰说,“我说的吧,我们师父人很好的,是玄武门第一好的人。”
乐丰让韩钧赶紧去休息,自己就离开了。
韩钧走进自己的屋子。
这个房间比自己家的都好。
宽敞,所有需要的东西都很齐全,还有一张属于他自己的床。
他躺在那张床上,觉得自己这一天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虽然他没能进内门,但他却比进内门还要高兴。
这个地方实在是太好了!
躺在床上没过多久,他就睡了过去。
乐丰出来后走到一间摆设老旧的屋子里,朝着里屋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师父,师弟已经安顿好了。”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从里屋走出来。
他点了点头,随意的坐在了一张太师椅上,“好。”
“师父,弟子不明白您为何突然要招一名徒弟,我们素草堂哪里还缺人磨药了。”乐丰抬起自己圆乎乎的脸,疑惑的问。
“甘露不是说想要再招个师弟师妹的进来陪她吗,想起来了就招了。”老者笑了一下随意的说。
“谁信啊,师妹都念叨了您十多年了,也没见您招过啊。”乐丰鼓起嘴质疑道。
“那你把人送回去吧。”老者说。
“那不必了!”乐丰说,“树庐每天就那么几个人,实在太无聊了,还是把师弟留下来吧。”
“行了,下去吧,明天把你师弟带过来,我见见。”老者低下头拿起一杯茶,看着杯里的茶水说。
“是。”乐丰应道。
乐丰退了下去。
老者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桌面上正用砚台压着一张纸。
纸上写这两个字:伏陵。
老者看着纸上的那两个字,喃喃的念着“伏陵”这两个字,目光溃散。
“历明……你当初不能说的理由是什么……为什么不能和师兄们说呢……”
老人苍老的声音在他的房间里传来,又在夜幕里溃散……
似乎回应他的只有那一点窗外的寒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