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游左身形曲着,潜藏在一个有些破旧的山洞里。
目光投过透开的小洞,望向洞外的两个气急败坏的修士,心里暗喜这两人果然没有发现自己。
他来到这个地方已有半月之久,本想在此捞取一些上古存留下来的丹药,法器。
可不曾想,宝贝没捞着,麻烦却惹了一个。
此地,乃是中陆三州之一,青州的一方圣地遗迹,名为留仙谷。
据说上古大战之后,有数以万计的仙人受神魔之战波及,皆是陨落在此。 什么散落的法宝,丹药,功法,数不胜数。 听闻半年前更是有一颗五色灵丹被发掘,在青州这里的修道一脉中闹得沸沸扬扬。 毕竟是一枚五色灵丹,如果这枚灵丹具有提升修为功效,便是能直接塑造一个四纹假魄境武修。 再进一步就进入五纹真璞境,跻身那遥不可及的真四纹修士。 要知道只有真正成为真四境高手,才算是能够称得上入了正途。 假四境,假筋,假骨,假魂,假魄。 真四境,真璞,真玄,真尘,真武! 乃至于,还有传说中的地仙境! 于是这几年里,很多人慕名而来。 不乏一些隐世已久的老修和近些年来如日中天的顶尖武道宗师,为寻求一个一步登天的机遇。 而他齐游左,青州门月山的一个不记名弟子。 说白了,宗门很有名,青州修道第三把交椅。 他,很平庸末流,人如其名,天生为左,一辈子都是别人的陪衬。 而他这次是用积累了两年的修道资源,换成了白玉石。 与本宗的一位内门师兄换来了一个前往此处的名额。 尽管如此他此番还是仅仅只能进入遗迹的最外围,在人最多的地方游走探宝。 不过,可能是齐游左近来气运当头。 他竟然在一方乱石岗里寻到了一柄卖相极其不俗的长剑。 目测就算不是灵级至宝,也应该是一件高阶的地级法器。 要知道法器自高而低分为仙兵,半仙兵,灵级,地级,玄级。 就算是在门月山,明面上也只有两件仙兵,长老一脉一件,门主一脉一件。 灵级至宝也是不多,绝对不超过一双手。 此等珍贵之物在如此强盛的宗门尚且如此珍稀,内门核心弟子都不一定有一件。 何况对于那些不被正统宗门认可的山泽野修? 那简直就是能当做十八代祖传物件! 而他门外的那俩个中年修士,便是如此之人,在齐游左发现这柄长剑时,此二人正在周围寻宝。 之后又发现这个年轻的门月山修士修为奇低,似乎地位也不高,不禁眼亮如明灯,那还了得?不抢枉做人。 于是便与其争斗起来,这两个人修为都在二纹假骨境界四阶左右,而齐游左则是一个二纹五阶修士。 虽然有着门月山的一些零散功法,比一般同级修士要强上一定。 但是在门派内修行,缺少争斗斗法,经验极少,并且同时受两人狠辣围攻,不久便落于下风。 怎知这个名门正派的的不入流弟子净只用些阴招,朝着人的下三路轰去。 硬生生是耗得这两个野修头皮发麻,有力用不出。 最后还是其中一个修士不惜损伤武道修为,以伤换伤,让齐游左受了不轻的创伤,否则怕是要在这小子手上吃大亏。 齐游左见状不妙,咬了咬牙,从怀中乾坤袋抽出一把剑,直接将其扔到百丈外。 那剑竟是剑光寒澈,一看就是一柄至宝,而自己则是飞快的逃窜。 那两人目观那把剑品级不低,以为是齐游左顾忌自己性命,将刚获得奇宝丢开,二人大喜,急忙去拿取那把飞剑。 等到他们拿到手时,那原本绽放异彩的飞剑却突然化为碎粉,直接涌进二人的鼻口。 他们起初还是无任何异常,以为是那不入流小子的花哨把戏。 正要再次追去时,却发现自己的脸部涨热,丹田下方有剧烈热流涌动,四肢似乎在极速充血,躯体热得吓人。 其中一人反应过来后,咬牙切齿道:“春药!” 两人便迅速盘腿运气,借此来将体内的那缕药性逼出去。 按理说,寻常凡夫俗子的药物对于修为攀至假骨境的武修,功效在还没进入时就被武修的体内真气排斥其外。 就连是那一纹假筋境修士,此类药物也是能起的作用小之又小。 可令这两个武修感到惊恐的是,这个下流之人用的春药竟然如同附骨之蛆,深深的粘连在丹田的玄脉处,无论怎么用真气驱赶也无法蜕除一丝一毫。 玄脉何其重要,是一个修士的中枢修为所在,玄脉一旦除了差错,神仙都难救。 其中一个武修一咬牙,从乾坤袋中摸出两颗青玉色的丹药,丹香直接溢出,令人垂涎欲滴,闻后两者心中直接出现半刻清明。 另一位武修脸色抽搐,喘着粗气道:“你我二人费劲九牛二虎之力,还花了三百白玉石才从丹河宗弄来两颗清玄丹? 就如此用了,简直可惜!” 那个武修咬牙切齿,恶狠狠得道:“你以为老子想吗?这小子的春药不是一般的狠辣,我估计他还在里面加了炼骨丹。 此丹性烈,与纯净丹药配合能够刚好中和,对于修士是大补,可是此人将春药和此丹结合,简直就是奇毒。 一时半刻没有药物来解掉,你我二人怕是直接会因玄脉焚烧而死。” 另一个武修倒吸一口凉气,原本抽搐的脸变得更加凶神恶煞:“此等古怪邪门药物竟会在门月山弟子中炼成,这等阴险之人还能算是名门正派?!” 之后二人便快速服下清玄丹,果然不愧是三色丹药,仅仅一柱香的时间二人便将药性完全排出,之后看见齐游左早就逃的没影。 狠狠将齐游左的祖宗十八代从天上骂到地下,便迅速离开去别处寻宝了。 二人却没想到,齐游左并未走远,而是找了隐蔽的一个山洞藏了起来。 所谓艺高人胆大,他对自己的丹药很有信心,这个他自制的丹药,他命名为“碧螺春”。 除非一些精通丹药医学的三纹修士,否则只能等死,之后齐游左便能将此二人的宝物一并收入囊中。 可他没想到这二人还有三色丹药这等宝物,好在那两个野修并未发现他。 他直起身子,嘿嘿一笑:“名门正派?那是什么东西,当年门月山祖师爷开宗立派的时候,那手段可能称之为名门正派的手法?” 门月山,青州第三大宗门。 第一把交椅则是青州第一剑道宗师阳青水所在的天地剑域。 宗门在整个中陆三洲都排的上前十之列,在沧州和云州都极其有名。 第二则是那两人口中所说的丹河宗,半州丹药皆出丹河,岂是随便说说? 而这第三位门月山,自诩名门,麾下弟子数以万计。 可是鲜有人知道那位门月山开山鼻祖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人。 他本是一个中等宗门的弟子,修炼得道后直接欺师灭祖,将这个宗门收入囊中。 又杀掉了当时和他一起闯荡江湖的结拜兄弟,夺了他的修为,直接跻身青州强者之列。 之后他又干了很多偷鸡摸狗的事情,杀人越货,甚至还在青刀堂做过一阵子杀手。 之后实力便直逼青州前三甲,开创了门月山后便自诩金盆洗手,以培养弟子为要事。 此等秘辛他是听某一个门月山内门弟子喝醉后谈起,说的那叫一个嘲讽。 齐游左吸了一口气,打量了一下周遭的环境,这个山洞深处黝黑异常,但却无半分真气危险迹象。 他舔了舔嘴唇,满怀激动从怀中乾坤袋摸出一把剑芒凛冽的长剑。 用手指轻轻屈弹,阵阵嗡鸣声传来,剑气四溢,九条纹路从剑尖隐隐现出。 齐游左眼前一亮, “果然是地级顶阶法器! 发财了发财了,此等宝物在典当处都能卖出三千白玉石的价格,都够我买四色丹药了。” 四色丹药,他就是拿十年二十年的宗门修行资源也无法换来一颗。 如若运气好碰到一颗通脉丹,说不定能直接让他开辟出第三纹玄脉,跻身三纹假魂境。 在整个门月山外门也算是一方天才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笑得咧开了嘴。 可正当他打算将长剑收起的时候,一抹紫色的光芒极速从剑中冒起,紫芒剧烈闪动,像是有了灵性般摇来晃去。 长剑好似是受紫芒控制,直接脱离齐游左的手心。 颤颤巍巍地腾空而起,剑气磅礴,一股寒彻心扉的杀气从剑身骤然生出,剑直直的向齐游左胸口刺去! 齐游左大惊失色,急忙趴在地上,险之又险的躲过了第一剑。 长剑竟硬生生的凿入墙壁数十寸,墙面也被开出一块块裂痕。 尽管如此,锋利的剑气四散,还是在齐游左的全身各处留下了一缕缕伤口。 不禁让他龇牙咧嘴叫痛。 但是还没有结束,紫芒晃动,长剑唰的飞出,紫芒指挥着长剑刺向他。 齐游左面容苍白,慌忙的爬起身子,朝着山洞深处逃窜。 他又从怀中摸出一把古怪符箓,狠狠的拍在自己身上,他的身形瞬间增快,如同踏风行走。 紫芒一顿,仿佛是愣了一会儿,用剑的追杀也慢了下来。 齐游左却是不敢回头,他的内心如同有着惊涛骇浪,那紫芒是什么东西? 竟能够驾驭飞剑直取他性命! 之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满脸难以置信。 他曾看过一卷古文,古文曰,仙剑亦有灵,扶剑上云巅。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那就是传说中的剑灵! 只有仙兵才能孕育出灵,越高级别的仙兵产出的灵智就越高。 如若是真的剑灵,那可就是一柄货真价实的仙兵。 据说仙兵在仙人手里,可御剑,万里取人头。 什么概念,门月山宗主也只有一把仙兵而已,那可是八纹真武境修士,在他齐游左眼里是真仙的那种。 仙剑在他手里据说连整个中陆大地都能横空斩断,威势惊天。 齐游左的心里既惊疑又害怕,仙兵中产生的剑灵绝对不是他能控制的,想杀他还不是轻而易举,如同宰鸡。 同时还有一些激动与兴奋,如若他能掌控如此一把仙兵,那该是何等威风? 岂不是一剑斩杀真境修士。 想到这,他发现身后的压迫力猛然减小很多,便向后瞥了一眼,发现那柄飞剑并未再跟来。 于是就松了一口气,身形慢了下来,心有余悸的大口喘气。 突然,异变又生。 山洞深处一阵狂暴的吸力猛地出现,像一只擎天大手,欲将齐游左的身形拉进去,吸力庞大得让他几乎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念头。 当他慌忙的用真气探入那洞窟深处后,他的脸色剧变,因为竟没有从那深处发现一丝一毫的生气。 之前来之前就有师兄和他说过,地仙谷机缘和危险同时存在,之前便有门月山的一位真境长老亲自来此求机缘,却无意闯入到一处明明无论如何都感知不到死气,但却无任何生机的地方,从此杳无音讯,疑似尸骨无存。 他疯狂的从乾坤袋里抽出符纸,放在身上,结果更是让他心凉,那符纸作用于人身可以增重千斤,如此还是被摧枯拉朽般拉进深渊,他的心里一片死寂荒凉。 吸力好似还在增大,将他的身体如同落叶卷进山窟深处,片刻之后,边听见咚的一声,山洞重归寂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