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过了许久,齐游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茫然地打量着四周,他正躺在一处地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没有半点异样。
他突然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猛然坐起。
心中讶然,本以为进入到十死无生之地,必死无疑。
现在他竟然活得好好的,甚至一点伤痕都没有。
这里幽暗至极,他用真气灌目也最多能探知到方圆数十寸的地方。
齐游左不禁陷入沉思,莫非宗门的那位长老并非死在这里,而是被困于此久久无法脱身?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生出一阵无助,真境尚且如此,他又能做些什么?
想到这里,他的脑袋竟一阵刺痛,像是被千万飞剑刺进,眼神瞬间昏暗起来,像是要直接倒下。
这时,一团紫色的光芒从黑暗飞出,竟是之前的那个来历不明的剑灵,像是等候他多时。
紫芒硬生生的冲向齐游左的胸口,齐游左虽然头痛欲裂,但是精神依旧清晰。
他看着那个之前想要置他于死地的剑灵,想要躲闪。
但是紫芒依旧不偏不倚的撞向他的胸口,紫芒却像是进入他的身体般消失不见,此后他的头痛感竟像是如冰雪消融。
齐游左大口喘着气,将手按在胸口,惊魂未定。
他内视自身玄脉,心脉,一遍又一遍,都没有丝毫变化,不禁略感疑惑。
他干脆直接盘坐在地上,等着看这剑灵有什么手段。
过了许久,仍是没有丝毫异变,齐游左挠了挠头,暗道:“雷声大雨点小?什么狗屁剑灵,本还以为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哩。”
虽然话说如此,但是他依然很是心虚。
有如此威势的神秘紫芒,直接在他身体里消失,搁在谁身上能心安不当回事?
但他现在也没有别的应对方法,只好暂时按耐住内心的忐忑与恐慌。
他坐起身来,看了看周围黑暗环绕的洞窟,他咬了咬牙,这么多次我都没死,说明命不该绝,还怕这鬼洞?
说着便狠下心来,迈向那一片黑暗。
他用手靠在洞窟的墙面上,缓慢行走,这里果然是没有一丝生气亦或是死气,怪不得刚才进入时就没有探测出来危险。
他不断摸索着前进,不知前进了多久,他的眼前仿佛亮起一抹白光。
齐游左的心里一喜,但又马上沉了下来,毕竟如此古怪的洞窟,怎能让他这么轻易地闯出去?
但是他还是迫不及待的朝着那抹光亮快步走去。
走进后,他发现那竟是一个洞窟墙面的的一个狭缝,他眯起眼,透过狭缝看去,视野颇为宽阔,竟又是一方小天地?
他轻轻挪步,死马当活马医,决定进去看看。
他侧着身子,双手贴在身侧,收腹,尽量将身体弄得窄小,慢慢前进。
走了大约有三四百步,他便进入这个小“洞窟”。
他想要一看究竟,又是不太适应忽然的亮光,用手臂挡了挡视线,狠狠地眨着眼睛。
等到他能够看清这里的景象时,直接呆立当场,下意识的喃喃开口。
“这里是...皇宫?”
此地占地数十丈,一座极其庞大的宫殿矗立在此,巍峨无比,高耸的宫殿上刻着数条金龙,若隐若现。
磅礴的气势迎面扑来,庄严尊贵,让他不自觉生出顶礼膜拜的想法。
放眼望去全是金色,之前出现在狭缝外的不是白光,是象征帝王的金光!
更有上好的白玉铺造的地面闪耀着温润的光芒,远方似有袅袅雾气笼罩着不真切的宫殿,檀香木雕刻而成的飞檐上凤凰展翅欲飞,青瓦雕刻而成的浮窗玉石堆砌的墙板……
他曾去过大秦帝国的皇宫一次,那种程度和这个简直不相上下!
要知道大秦可是中陆第一帝国,整体实力是能与中陆第一宗门分庭抗礼的。
就此等大国的皇宫,在他看来,眼前的这座气势奢华甚至要更胜一筹!
他缓缓的挪步,小心翼翼的用真气探查,仍是无半点生气。
他的心脏狂跳不止,他想要平静下来,乃至用双手狠狠按住心口,但还是无法掩饰内心的火热与激动,他重重的吸了一口气,内心那个想法愈发明确。
这个无比奢华的地方是———无主之物!
所有东西都归他!
此时他哪还有先前半分的坠入魔渊的恐惧,这在他看来就是万年难得的大机缘!
此等圣地,他平日里连看一眼都是奢侈,更别说拿走其中一两件宝物了。
而那地面所铺的更是数以百万记的白玉石,这已经不能算发财了,简直就是翻身做皇帝了!
他快速的抹了把脸,稍微冷静下来一点。
他轻轻的迈步向前,他看着那扇比他身体要高出数百倍的朱金色巨门,门栓上的龙凤雕刻栩栩如生,犹如有真龙真凤盘踞其上,光是看着就让人望而生畏。
一看就是品级极高的宝物,估计还有一丝魂在其中。
他伸出手用力一推,门竟是丝毫未动,对此齐游左却是没感到惊讶,如此骇人听闻的皇宫,就算是大门也肯定有极大玄机。
他没有再试着推门,而是围着大门走了一圈,用手指屈叩门扉,却是无半点声响。
见此,齐游左不惊反喜,扣门无声,推门无动,这不就是仙门世家所善用的封门符吗?
封门符一般是用在宗门正门处以防止外来人随意闯进宗门。
但正常来说,要解开此符,一是需要是身为宗门之人,滴下一滴血放在门上,就能开门。
二是只要找到符纸的位置,用真气侵入符箓,符箓便会自行消散,功效也自然消逝。
但是如此庞大的门,能够用的封门符少之又少,并且大多数也鲜为人知。
但不巧的是齐游左,这个小喽啰,修行不在行,研究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反而天赋异禀。
他能将炼骨丹和大剂量的春药混在一起制成令三纹武修都闻风丧胆的毒药。
还能用普通的增重符和强体符结合成千金不坠符。
而且最近他还在研究一种用多颗提升修为的玉脉丹炼成爆体丹,顾名思义,人吃了之后全身真气膨胀,爆体而亡。
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他都研究,远古时期的符箓他更是如数家珍。
像之前为躲避那古怪剑灵的攻杀所用的符箓,就是他仿照万年前那仙舟符制造出来的残次品。
仙舟符,据说是万年前一位极其擅长制造凌空之物的大仙尊所造。
凭借此符,可以肆意穿梭天下,好如驾着一艘通天仙舟。
在他偶然得道的一本古卷上有此符的简单介绍,还有一张残缺的仙舟符上所刻画的符阵。
对于符来说,有了符阵,只要能将符阵刻画在符纸上,就成了一张真正的符。
虽然仙舟符在远古名气极大,品级乃是仙级。
但是如此一张残符,连符纸都没有,只剩一个残损的符阵,就如同一幅画只有寥寥几笔轮廓,连完整的形状都没有,简直如同废物。
但是对于他齐游左不一样,齐游左修炼不入流,如今年岁十九,修道六年,一门功法都无法习会。
就算是最简单的脉品法门,他也是不能完全掌握。
但是他对于符箓,丹药这些东西简直是天赋斐然,简单的假筋级假骨级符他看一眼就能记住,符阵更是能轻易画出。
这就不是一般的天才范畴,符阵记住容易,但是要用精神力催动符笔画出符阵却是难上加难。
他如今境界为假骨境中阶,但却能刻画出假骨级巅峰的符箓,可见他的天赋之高。
而丹药的炼制则更需要精细的把控,对于正常修士十分艰难。
但是他却是如同天打娘胎就会,对于药量火候的把控细微程度让人拍案叫绝。
本来他凭借这些优势与天赋,本该在外门混的风生水起,但他却是如过街老鼠般。
只因他过于追求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他当年为了炼制碧螺春,生生在炼丹炉里放了极大量的春药和炼骨丹。
由于并无药物融合的经验,直接炸炉,药末直接弥漫整个宗门,他自己有解药,那倒没事,但其它人就惨了。
一时间那叫一个乌烟瘴气,一些难以抵抗药性的男子武修见了女人就啊呜的叫着扑过去,女子更是见到男人就如同饿狼,饥不择食。引发了许多惨案.....
最后还是一个外门的真境长老黑着脸将他们体内的药性都去除。
恢复正常的宗门子弟知晓了所有事情,看见齐游左,一些久久单身的男修士表面“怒发冲冠”,要将齐游左碎尸万段,但内心的想法却不得可知。
而女子修士大多按照“情况”,选择一些处理手段。
若是与之生米煮成熟饭的那人,英俊且修为天赋都凑合,便是一边骂着齐游左,一边哭得梨花带雨对男子说郎君你可要对我负责。
若是外表丑陋,修为且低的男修,那便是直接岔气晕厥过去,醒来便要先杀齐游左,再寻死觅活。
对于此,真境长老一头乱麻,但是门月山外门弟子众多,他却是无法顺所有的意,只能象征性安抚一下受伤的女修或者男修,然后直接将齐游左押走。
但是,鉴于齐游左从未停止向宗门提供炼制丹药,有功。
且此事没有造成伤亡,所以仅仅罚了他两年的修行资源。
但是从此他的名声便如同坠入悬崖,一落千丈,臭名昭著,再加上他本身就孤僻怕事,更是为人所不齿。
不过他的符箓天赋却是没的说,齐游左观摩了这残缺的符阵好几天,竟是摸出了此阵的核心之处,自己弄出了一个全新的符阵。
经过多次尝试,便有了现在他所谓的轻舟符,使用后身轻如燕,前进速度能增快数倍,可谓逃跑神物。
齐游左四处触碰这个庞大的门,真气不断从手指探出,但却无法发现蛛丝马迹,他不禁一皱眉,这门竟是如此古怪。
此门高约十丈,封门符必定是来自于门的某一处,但经过他的四处探查,却仍是无法发现。
他的视线忽然一定,被那最为显眼龙凤门栓吸引住了,他猛然发现还有这个门栓他没有观测过。
他眼睛一眯,略微思忖片刻,嘴角便抬了起来。
“原来是龙凤封门符,如此简单的答案我却迟迟未能想到。”
古卷上说过,龙凤封门符,功效极佳,皇家常用。
但是明摆着的答案他却没能快速猜出,必定是打造此门的人施的障眼法了,将龙凤的威势赋予门上,让人望而却步,不敢去揣测此物,便是无法得知封门符的所在。
齐游左缓缓将真气灌入门栓,便只听咔哒一生,朱红色大门缓缓露出一条长缝。
门,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