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宗从上一代族长手上接过玄元丹时就知道这颗丹药是昌盛陈氏的关键,当年这颗丹药本应该是交给弟弟陈玄的,可惜他为了女人和剑道,无心为氏族昌盛做长远的打算。
可自己资质平平,吃了就是浪费,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好在自己的儿子不负期望,年纪轻轻已经快要玄关圆满了,这颗丹药给他也不算是私心,毕竟以后都是年轻人的天下。
陈观海明白这是父亲的一片好心,但作为族长服了这颗丹药不是能更好的带领全族走向辉煌吗?这是一个少年人的考量。
他只好拱手行礼劝道:“父亲,孩儿若是没猜错,您现今的修为已在明体境圆满。临此氏族危机,玄元丹理应让您服用,成就更高的境界以安定全族。况且我修为尚浅,现下服了此丹,对我陈氏一族用处不大。”
陈宗欣慰道:“你这孩子少年老成,让我说什么好。就算为父就算服了此丹,境界更上一层又能怎样,若兴朝皇帝发兵前来,难道我鄂山郡数万竹影卫会怕?那个前禹朝太子会袖手旁观?陈氏的危机不在今朝,还在后面。你还年轻,只有尽早成就玄关大圆满,才能在玄道一途上走的更远,也才能保住今后的陈氏的昌盛。”
话毕,陈宗揭开木盒盖,木雕的龙身缠绕着一颗古朴的丹药,就如纵云果树的的木头紧紧锁住玄元丹的功效一般。
陈宗继续道:“大器无华,这颗玄元丹定能助你一臂之力,拿去吧!”
陈观海低头不语,眼眶却有些红了,接过父亲递来的木盒沉声道:“定不负父亲所托。”
陈宗气定神闲,摆摆手道:“不忘初心就好,去吧!为父想一个人在这待一会。”
作为一个族长要考虑全族的发展,作为一个父亲要关心儿子的前途。陈宗身上的担子有些重了,但他必须要挺起腰杆,撑起全部。
陈观海拱手行礼道:“父亲,保重,孩儿去了。”
听着陈观海走远后,陈宗一屁股坐回蒲团上,望向供奉在最下层的一块牌位喃喃道:“玄弟,如果是你做了这族长该有多好啊!”
那块牌位上写着“亡弟陈玄之位。”
......
陈氏外院,大总管孙四正在院里躺在太师椅上,抽着一锅上好的烟丝,享受着暖洋洋的阳光。烟丝味弥漫在院落的每一个角落,干活的下人们只要嗅一嗅孙总管吐出的烟雾就好像更有精神似的,干的格外卖力。
鄂山晴空万里,让人心情明媚。总管府内下人们干活的杂闹却被一个身穿黑袍的人按下了。
准确的来说,是从这个黑袍人一脚踏进总管府开始的。
搬运物件的下人们,整理花草的下人们......
时间在这一瞬间停止,所有人都不再有所动作,总管府的院落平静下来了,阳光也抵不过的黑暗将总管府院笼罩起来。
孙四正怡然自得,依旧眯着眼叼着一杆烟躺着,重复着吐纳。
黑袍人站在孙四正前面行礼后,轻声问道:“孙罡大将军这些年过得可好?”
孙四正转过头瞥了眼这个被黑袍笼罩看不清脸的人道:“孙罡是谁?这里是江州道鄂山陈氏山庄总管府院,只有小人孙四正罢了,没有你要找的人呢!”
黑袍人将袍帽解下,算是一个相貌中正的中年人,头戴紫金冠,气度不像是个平凡人。只是脸上有几个刺青,最为显眼的是一个“囚”字,让人看着不是很舒服。
他走到太师椅前,对着孙四正拱手行礼,一揖到底喊道:“禹朝王棣拜见威武大将军。”
王棣在四十年前还是禹朝太子殿下,如今一心复国,略显沧桑之态。
孙四正睁开眼睛,却没瞧王棣,看着天空道:“这天怎么黑了,真是晦气。你也别叫了,都说了这没你要找的人。”说完,从太师椅上起身头也不回的向屋内走去。
王棣颤声道:“小时候我最敬重的就是大将军,骑马是你教的,行军布阵也是你教的,现在叫你一声师傅不为过吧!”
孙四正驻足,沉默片刻道:“随你怎么叫,只是这里没有大将军,你长大了,很好。只是不要再来烦我了。”然后以决绝之姿进屋关门,不再理门外之人。
王棣闻言泣不成声,跪在地上自言自语道:“我在天下寻不到大将军的踪迹,没想到大将军竟是在我先前进不来的鄂山。现在终于见着你了,可大将军要做闲云野鹤,那王棣也绝不敢叨扰。毕竟当年是我大禹朝负了你,还请师傅保重。”
前面的屋门紧紧锁闭不为所动,王棣擦干泪水,重新戴上袍帽,再次一揖到底,然后转身离去。
一切恢复正常,总管府内依旧阳光明媚,干活的下人们井然有序。大家对刚才发生的事全然不知,只是孙总管什么时候进屋了呢?
孙四正在屋内填上一锅新烟丝默默抽着,然后在气氛沉闷的厅堂喃喃自语道:“他个娘希匹的,什么烂世道,鄂山也待不下去了。”
......
暖阳高照,鄂山深处的一片竹林却起了大雾。 浓雾里,正是来鄂山找寻五彩玄玉石的江州道道守的独女宋玉阁和兴朝正五品定远将军吴安。 在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白色浓雾里,吴安紧紧拉着宋玉阁的手安慰道:“闺女,别怕,一会太阳出来了,雾就散了。” 宋玉阁虽然身穿男服,但还是女子作态。面对浓雾,有些惶恐,搂着身旁吴安的手臂小声道:“安叔,我们都在这里徘徊了几个时辰了,太阳早就出来了。” 毕竟是女儿家,害怕是在所难免的。吴安长年在东部镇海崖与扶摇诸岛的海民作战,见过不少奇事,但今天这浓雾实在诡异,完全不符合常理。 吴安心底也极为不安,但还是轻松回道:“你这妮子信口胡吣,扰乱军心,按军律要挨五十大板,但看在你是我大侄女的份上,免了,免了,哈哈,全免了。” 宋玉阁眉头紧蹙,知道是自家叔叔想逗自己开心,娇嗔道:“哪又乱说,永安四海阁阁主给我的这个寻机环不但有感应五彩玄玉石的力量,一日二十四个时辰,每过一个时辰,这寻机手环上的宝石就会亮一颗,不信你看,都已经申时了,太阳都快下山了。” 吴安拉过侄女手臂上的寻机环仔细瞧了瞧,眼底的凝重转瞬而逝,继而哈哈大笑道:“那四海阁李寻机就是一大骗子,能计时的只有日晷,别信这歪门邪道,你叔心里有数。你看这寻机环上最大的那颗宝石亮的耀眼,说不定那五彩玄玉石就在咱们脚底下呢!别急,等天黑雾就散了,到时候安叔就给你把它找出来。”前言不对后语,粗人出身的吴安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家妮子了。 在这样的浓雾里,玄道修为高的可以用散出玄气来感应周围的环境。 宋玉阁此时就像一只迷途的小鹿,东张西望的,害怕突然窜出个什么东西来,只好把吴安的胳膊搂紧道:“安叔,我信你。” 吴安感受到了这妮子的窘迫,他把散出的玄气扩大了一倍,绝对不能让任何危险靠近。 这片充满浓雾的竹林外,身着灰衫的陈青山倒是应景,他问道:“师傅,前面的竹林里面雾气怎会如此之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