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来也觉得老孙头一点不像个高手,完全没有自己这个便宜师傅不拘小节的风范,也不像个会用剑的大师,兴许是从哪无意间搜罗来的。
陈青山如此想着,心也就安了几分。但又想到这是天下名剑第九的鱼肠剑,又有些惴惴不安道:“那这把剑我是要不得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一眼就看出了这把剑的来历,他日我行走江湖还不得被人生吞活剥了去,况且现在玄关刚开,还是寻把普通的铁剑用吧!”
老头闻言轻哼一声道:“你以为人人都有我的境界,当今天下能瞧出这把铁剑端倪的人也没几个,现在的你也只能用用带着剑鞘的鱼肠剑罢了,外人只会认为是把有机关的铁剑罢了。”
陈青山大喜,看看手里的铁剑黯然道:“那就只能让你暂时蒙尘了。”
老头摇了摇头道:“单单是这把铁剑一般的剑鞘也是很出彩的,何来蒙尘一说。玄金蚕丝可通玄气,先前你玄关未开,只是用蛮力御剑,现在好好熟悉下这把剑,内行《云笈经》,以玄气御剑。控制得好,我便带你去后山深处看看。”
玄金蚕丝通透坚韧,虽柔软,但其利堪比剑刃,若是能随心所欲的控制,也算是一个大杀招了。
陈青山玄气入剑,挥手一振,剑身隐隐铮鸣呼应,玄金蚕丝受到玄气引导就像有了骨头一样,方便控制了许多,。
天下兵器众多,但能通玄的少之又少,没想到自己手里这一把就是玄之大器。
一想到此,少年暗生欣喜,等回去了,一定要和孙管家说道说道,这次可真是捡到宝了。
老头坐在走廊上看着院中的少年练剑,陈青山蹩脚的玄气御剑方式有些让人发笑,可老头想笑却笑不出来。心中感叹时间过得真快,还是酒好啊!它能让人忘记时间,老头举起身边的酒坛大灌一口,真是无比畅快哉!
正如十年前刚看见竹林里有一瘦弱的小孩练剑一样,看最简单的剑下酒,反而让自己悟出返璞归真玄道至高的境界,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妙哉!妙哉!
......
陈氏山庄内院宗族祠堂内,几根蜡烛悠悠燃烧,却也照不亮整间屋子的昏暗。
陈宗带着儿子陈观海向着供奉在上的灵牌上香跪拜。
陈宗三拜不起,陈观海在一旁也是如此。
昏暗的祠堂内显得格外沉静,陈宗起身望向供奉在最上面的一尊无字牌位道:“观海,可还记得入玄道那年在这立下的誓言?”
陈氏每代入了玄道的子嗣都会被告知一段历史,然后到宗族祠堂立誓。
当年南北朝鼎立八百余年,两国边关交战从未间断过,互不服软。
直到南朝出了位皇帝,既是一国之主,也是天下玄道的鼎首人物之一。
名叫陈生,年号玄元。
身为南朝陈氏皇族贵胄却自小习武,随南朝边军征战多年,使得北朝不得犯,外域不敢侵。
后而承继南朝大统,玄元皇帝名震天下南北朝,从此南朝独大。
就在南朝子民盼着在玄元皇帝的带领下一统南北朝之时,北朝意欲勾结万古妖国对抗南朝,玄元皇帝却不忍南北两朝的百姓再受战乱之苦,独身一人去往北朝皇宫见了后来的禹朝开国皇帝。
谁也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但当玄元皇帝回到南朝后,北朝大军就进入南朝,玄元皇帝在军部下令不得抵抗,大军所过之处皆为降军,好在北朝军士不去侵扰百姓,激起国仇民愤的义军也很快消沉下去。
等北朝融合整个南朝时,南朝皇脉陈氏一族却不知所在,南朝百姓想不明白,南朝受降的将卒也想不明白。
只是天下一统,少死了很多人而已。
大一统后,天下百姓议论玄元皇帝那一趟北上之行与北朝皇帝暗结了不可知的盟约,有人说他怕死,有人说他悟了,有人说他不想陈氏子孙为天下百姓所累,也有人说......
总之,当年的玄元皇帝到底怎么想的,后世无人知晓,对他的评价贬大于褒。
陈观海在知道那段历史后,好似长大了一般,刻意疏远了开不了玄关的陈青山。毕竟陈氏要在天下玄道中激流勇进,在当今朝代面前保全一族,可谓是道阻艰难,稍有不慎全族人便会跌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想起陈青山,他那么小,那么瘦,还开不了玄关,让他去俗世做个凡人多好,与世无争过一辈子最幸福了。
陈观海将当年所立的誓言脱口而出:“誓盛陈氏,永昌不衰。”
陈宗点点头道:“不忘初心,可平山海,还有半月就是开剑大会。你可要好好准备,霸图剑非你莫属,希望有一天你也能如我南朝玄元皇帝一般,有东临扶摇,以观沧海的气魄。”
陈观海神色凝重道:“定不负众望,只是孩儿不明白后山深处有我族镇国神兽龙龟存在,宋玉阁是江州道道守的千金,此去必死无疑。他日,道守宋也向我们要人,我们陈氏一族这么多年的谋划不就白费了。”
陈宗哈哈大笑,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道:“观海长大了,懂得为全局着想了,区区一道之守,为父还不放在眼里。”
听着自己的父亲云淡风轻的一句,陈观海急道:“宋也护犊是江州道都知道的事,就怕他请下一道圣旨,发兵鄂山。父亲,到时候又当如何!”
陈宗黯然,轻声道:“前朝太子来找过我了,这个消息也被朝廷暗甲探子传到了永安,就算咱们江州道宋也不发兵,大兴朝天宝皇帝此刻怕也是坐不住了,毕竟和咱们玄元皇帝结约的可不姓王,大兴朝本就是打出来的江山,。”
陈观海攥紧拳头,昏暗的祠堂内冷了几分。只听他道:“难不成咱们鄂山有皇帝的眼线?”
昏暗密闭的祠堂内,几根蜡烛如遇微风晃晃而动。
陈宗这一族之长的威势好似消了下去,竟是坐在了蒲团上道:“纵然兴朝皇帝的密报碟子暗甲遍布天下,但他的眼睛和耳朵可看不到鄂山,只不过是禹朝太子的手笔罢了。”
陈观海惊道:“难道他不怕我陈氏玄元皇帝给他们北朝皇族血脉设下的禁入鄂山的血誓禁制了吗?好毒的一招,无论他上山和父亲谈了什么,兴朝皇帝为了颜面也是肯定要出兵的。”
陈宗叹道:“那禹朝太子王棣一身玄功甚是诡异多变,血脉中的禁制也解了。” 陈观海额头上面渗出点点汗珠,轻声问道:“那父亲做何打算?” 陈宗再次看向最上面的无名牌位道:“与朝堂为敌必不可免,与禹朝太子为伍不是善举,先静观其变。你好好准备开剑大会,其他的为父自有安排,陈氏一族千年传承不能断在这里。” 陈观海眼里泛红,对着供奉的牌位下跪,沉声道:“列祖列宗在上,陈观海愿为我陈氏一族赴汤蹈火。” 天下还是那个天下,但它的主人不允许有任何威胁的存在,一句天下长治久安让多少无辜的可怜人丧命于皇权的征伐,但奋起反抗的人也终将被历史牢记。 陈宗起身扶起儿子道:“你还年轻,有些事还得我们这些老家伙去做。身处逆境,保全性命最重要。” 陈观海瞧见身旁的这个中年人两鬓生了几根银丝,痛惜道:“父亲,这些年你辛苦了。” 陈宗大喜道:“有你这一句,为父欢喜的很,你母亲走得早,这些年也没对你有多少溺爱,对你要求也颇为严苛。因为我想把身上的担子交到你手上时,你也可以轻松些。” 天行大运,世间有多少惊艳之辈!旁人只道年少有为,却很少说年少有苦。 陈观海只有十九岁,却已将周身玄关开到一百零六,还差两关圆满。世上多少人终其一生玄关开不过百,这样的年纪就有这样的玄道修为,放眼天下也是少有。 修行本就是苦的,陈观海早就明白,他道:“我知道父亲的用心良苦,所以这些年一直不敢放松自己,孩儿会尽快升入明体境的。” 陈宗不紧不慢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木盒。 此盒四周刻满了祥云,盒顶则是一颗龙头冲云而出,栩栩如生,自生威势。 陈观海不知是何物件,只是惊于其表问道:“这是何物?” 陈宗将木盒放于掌心道:“木盒是纵云果树的枝干做的,里面有一颗丹药是我陈氏玄元皇帝炼的。今日带你来宗族祠堂,就是为了把它交给你,好助你玄关境圆满,进入明体境。” 玄元皇帝炼的丹药就是玄元丹,一直不为外族所知,陈观海也只是听族内长老们说起过,玄元丹是陈氏秘丹,交于历代族长保管,此丹对玄道修炼大有裨益。 据传玄元皇帝还在的时候,有玄道境界止步不前的人吃了赐下的玄元丹后,当场破境,以后的玄道境界修为可谓是一日千里。 有重伤之人吃下后,白骨生肉,重伤治愈。 此丹对玄道修为的精进堪称神效,当然也是一种救命的神药。 今时今日,炼制玄元丹的人和方法都已经没有了,此丹的名号在天下也算是绝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