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雨难收,不知何时风回云散。雨水顺着缠绵的云朵中丝丝缕缕的投射下来,为云起山笼罩了一层薄薄的雨幕,灰暗的天空就在山峰的不远处,仿若触手可及。盘虬卧龙般的古树静静在天与地之间伫立,如同一个个战士,举起天边灰色的云朵也毫不费力。
雨水顺着油纸伞划下,沾湿了莫离的睫毛,随后顺着面颊流下。最后在下巴汇聚、掉落。如同两行清泪,随着时间而流逝、干涸。
风早已吹歪了他手中的伞,但他却没有丝毫的觉察。向他的面目上望去,他正在紧闭双眸,上面紧皱着眉头,他似乎沉浸在什么之中,但这并未放慢前进的脚步
云起山的石阶依着山势而建,经过返修依旧还是之前的距离和弧度。他已经走过这里不下万次,即使铺上了台阶,走过十几次也就熟悉了。
以前总是人来人往,如今借着下雨,也就方便多了,余下他一个人来这里重温。
闭上了眼,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了一体。这山上的一草一木风吹草动,仿佛都透过他的听觉,与他的小小身躯联系在一起。
这一刻他听到的不只是雨声,也不是风声。而是喊杀声与悲鸣声,这声音来自两年前,也来自比两年前更遥远的时空,而这雨声,也随之转化为了鲜血流淌的声音。
当时的自己也是在这血泊之中走着,呆呆的看着上面,想要看见它。可是一双冰凉的手掌夺走了一切光明,余下像现在这般的黑暗。当时的脸颊也是如今般的触感,只不过那时滚烫,此时冰凉。
就这样回忆着,走着,仿佛要冲向另一个时空。最后脸庞撞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一下把他从回忆之中拉回了现实。
面前是一对紧闭的大门,关的严严实实,把他隔离在了风神宗之外。
记得自己走时,那些门童还在这里。而到了回来时却没有一个人,空荡荡的。自己走时和他们打过招呼,可是他们没有回答,也并不会有回应,但是确实是听到的,但是最后还是被拒之门外。
换做以前,莫离早就破口大骂了,然后就是不停的踹门。但是今天莫离心情很差,精神也很差,没什么心情闹下去。
他感觉很疲惫,很烦躁,可是又没有力气去闹。雨伞早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只好坐在门外的台阶上看着天空,那直上直下的雨珠,再看着它们滚落摔碎。
记得当初自己在家门的门槛上,在神庙的门槛上都这么坐着过,有时也会下雨。
莫离觉得自己太喜欢等待了。但是等得太久了,什么东西都没有了。可是他还是在等,还是希冀这那些东西再回来。但是有些东西就像这阶前的雨水一样,失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一声声踩破水面的啪叽声从下面传来,伴着哼歌的声音,离莫离渐渐近了。一道身影遮住了阴雨天之下,不多的阳光。莫离被雨水打湿了眼睛,看不清来人的样子。
“你怎么在这里?”一声如黄莺般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陌生,又很熟悉。
“因为我在等人。”莫离没有思考,这熟悉的字句便脱口而出。
“等人为什么要到门口来?进去等不也是一样吗?”那人疑惑地问。
“因为没有等到想要等的人,一个人进去的话,太没意思了。”莫离说。
“如果等的人一直不回来呢?”那人似乎觉得很有意思,就继续问了下去,但是她不知道这句话,对莫离来说有着不同的意味。
“等不到的话就继续等,我相信总有一天会等到她回来的”莫离答道,对话对于他来说是那么的熟悉,仿佛自己真的置身于过去的那个时空。
慕兮一手撑着伞一手夹着伞半蹲在莫离的面前,歪着头好奇地看着他。她觉得面前的这个人儿好像不聪明的亚子。但是她看见他面颊有水滴滑落,但是自己明明已经撑伞把雨水都挡住了呀?过了一会儿才明白,那是面前这个人的泪水。
慕兮看了看坐在面前的少年,又看了看面前紧闭的门,好像明白了什么,拿出个手拍递给了他,手帕上绣着岸边生长的白芷和葳蕤于汀州的兰花,是很华丽的功底。
“怎么啦?是被欺负了吗?”慕兮好奇的问道。
“我才没有被欺负呢。”莫离擦过眼泪别过头去说道。
慕兮又看了看门,再看了看莫离,样子明明是受了欺负呀,可是为什么眼前的这个家伙为什么说没有呢?肯定是欺负他的人不让说,那些人真是太坏了,太坏了。
慕兮也并排坐在了莫离的旁白,拍着小胸脯说道:“你受欺负了就和我说呀,我会替你教训他们的。”
莫离说:“男子汉的事情哪有让女孩子帮忙的道理,太丢人了。”
慕兮噗的一声笑了起来:“哈哈哈,那你要变强呦,变强了就没有人能欺负你了。”
莫离说:“我会变强的,变得比你还强。”
慕兮像一个大姐姐一样宠溺地揉了揉莫离地头说道:“我很期待呢。”
此时的莫离被小女孩这样摸头,不仅没有羞涩,反而泪如泉涌,带着哽咽说道:“好,好的。”
“既然是男子汉,怎么还哭呢?我可是不会输给哭鼻子的男孩子的。”莫离笑着说,她感觉自己又做了一件好事。
“我以后不会再哭了。”莫离最后还是强忍住了泪水。
“那我们拉勾,拉了勾就要算数,不能反悔的。”慕兮伸出她纤细的手指在莫离的眼前晃了晃。
“好的。”莫离鬼使神差的把手伸了过去,呆呆的看着她。
那个女孩笑的很开心,长的很清纯可爱,眉毛浅浅的,嘴唇薄薄的,整个人小小的,像是个瓷娃娃。她的手指就拉着自己的手摇呀摇的,嘴里开心的喊着:“拉钩上吊,一百……”
还没等她说完,莫离就打断了她:“你这样说,很不吉利的。”
“可是不都是这么说的吗?”慕兮倒是不明白了。
“反正拉过了钩,我又不会反悔。”莫离说道。
“好了,知道了,额?”慕兮挠了挠头说,“刚才想叫你名字的,但是好像没问你叫什么名字耶?”
莫离说:“我叫莫离,别离的离。”
慕兮:“我叫慕兮,倾慕的慕,脏兮兮的兮。”
莫离笑道:“哪有人说自己脏兮兮的呀?”
“我的那个兮不常见的,我也就知道这一个词,就只能这么说了。”慕兮完全没听出莫离取笑的意思,一脸认真地说。
“也可以是贼兮兮嘛!”莫离说。
慕兮撇了撇嘴:“还不如脏兮兮呢,反正你不也是被淋的脏兮兮的吗?”
“诺,别再弄丢了。”慕兮把夹着的伞给了莫离。
“你又怎么知道这是我的?”莫离看着那画有杜若的纸伞,诧异的问。
慕兮又咯咯地笑了起来:“嘻嘻,你是榆木脑袋吗?整个山路除了我以外不就剩你了吗?那还能有谁?”
莫离哦了声,接过了雨伞,缓缓地打开,分开了雨帘。
慕兮站起了身,小手使劲敲了几下门可是没有任何回应,有点生气。紧接着又大声地喊了几声,还是没有回应,小脸气鼓鼓的。
“没用的,门上有禁制,声音传不进去的,一旦关上就只有用令牌才能解得开。”一旁的莫离说道。 慕兮说:“凭什么,他们明明就是欺负人嘛!” 办法把门打开。她左敲敲,右敲敲,但是就是没反应,但她也不气馁。 而这时的莫离撑伞坐在台阶上,拿出个酒葫芦倒杯子里喝了起来。 “你不累吗?要不要喝口暖暖身子?”莫离拿了一杯酒递给了她。 “哦,谢谢。”慕兮吼了很久,觉得是有些口渴了,随手接过就往嘴里倒。 酒水刚离了唇瓣,就被慕兮喷了出来,连忙伸出小舌头开始用手扇风。“你这酒怎么是辣的?” “就不是辣的,难道还是甜的?”莫离说道。 “不就是甜的吗?你这辣的怎么能喝?”慕兮义正言辞。 “酒不用来喝,还能干嘛呀?”莫离说。 慕兮不假思索地回答:“烧呀。” 说完之后,慕兮好像反应过来什么一样,左手拳头敲了掌心一下,自言自语道:“对哟,还可以烧呀。你赶紧躲开一点。” “你想干嘛?”莫离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向后退了一步。 “再远一点。”慕兮说。 莫离退。 “再远一点。 莫离继续退。 “再远一点。” 莫离看了看后面的万丈悬崖,说道:“我觉得在退后一点,不用你那里闹什么动静,我就先挂了。” “也是,那就站那吧。”慕兮掏出了一张符,上面似乎画着什么图案,看不清楚,不过看清了也看不懂。 慕兮小心翼翼地将符篆贴上之后,便向着莫离跑了过来,边跑还边回头瞧,十分害怕的样子。最后身子撞到了一个东西有点硬,又有些柔软。慕兮知道是撞到莫离了,回头看去,却没有发现他的身影。 这时,一个声音从下面传了出来,“你快点拉我上去。” 慕兮低头一看,发现了扒在悬崖边的莫离,把他拉了上去。 “我撞到你之前,你为什么不喊一声呀?”慕兮说。 莫离无奈地说:“你跑的太快了,根本来不及。” “没事就好,下次不会了。”慕兮庆幸道。 “这样的体验,我可不想有下一次。 莫离爬了上来,眼前的一幕着实是吓了一跳。 这个大门被炸了个稀巴烂,而且还在熊熊燃烧中,冒出黑色的浓烟,吓得他差点又掉了下去。 这时几名弟子听到了响动,认为定是敌人来打山门来了。全副武装,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不过他们始终没搞明白在这楚国是那个不长眼的居然敢打风神宗的山门。 谁能想到,在楚国百年无人敢惹的风神宗,居然被一个小丫头攻破了山门。 【作者题外话】:感觉还是写的太文青了点,感觉有点不像网络爽文了,不过这一切都是欲扬先抑的,前面的铺垫,只是为了未来更长的画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