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霞升,银汉散。
云起山迎来了又一个清晨。只是这个清晨要沉闷许多,空气中弥漫着将要下雨的湿气,以及那种让人难以透气的窒息感。
一块青色的石碑,似乎已经经历过很长的岁月,矗立在在风神宗校场的中央。
而与青色石碑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只稚嫩纤细的手,一个古朴,一个娇嫩。
在那触碰的一刹那,石碑发出了微弱的光,有莹莹光点显现。最终汇成五个古朴苍劲的字——汲引境五阶。
刚触摸上的手,随即颤抖了一下,然后紧紧握住了拳头,并渐渐远离了。
似乎是太阴沉了,云朵承受不住压力,凝固成一滴滴水珠。滴落在了石碑上,也滴落在了那苍白而颤抖的手上。
雨碎了一地,发出了清脆如滚珠般的声音。伴随着雨落地面的声音响起,四周也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吗?两年间未有寸进,端的是百年一见。”
“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罢了,眉间红痣,后天意象。简直是笑话。”
而这些议论所指的那个人,似乎是愤怒,也似乎是羞愧,加快脚步逃离了这里。
又是个雨天,离那个震撼人心的雨天已有两年之久。曾经被抬起的路面早已经换成了新的青石板,由于雨水的滋润,表面上已经生满了青苔。
一切都焕然一新,好像当初的那场浩劫并不存在,一切都一如既往,在平静之中不断的美好。
雨打柳叶叶沾雨,而又滑落随流去。怀陵比那时更热闹了,即使是下了雨,路面上依旧有许多人。甚至许多小商贩没有收摊子,撑起遮雨布,坚持营生。
一把画有杜若的油纸伞分开了雨幕走进了这一世界,伞面的画栩栩如生,伞下的人亦是出尘。
月华般的长袍上绣有流云卷雨的纹样腰带上有黑白两色的卷云纹样,穿在身上亦是舒适飘逸。那人高高绾着个道髻,但有几道头发不受约束地跳出来。头发下面的面孔美目流盼、桃腮带笑。一双远山眉之间,嵌了颗鲜红眉心痣。如果不是这身风神宗男弟子校服的话,估计大多数人都认为这是个女孩子。
而这个人便是莫离,已经不复昔日那枯瘦的模样。
两年间,这一方天地可谓是风云巨变。
由于巨龙的出现,怀陵,这座被世间抛弃的城,可谓是震惊整个楚国。同时巨龙出土时挤破的河床中惊现一块石碑,上边有着奇怪的纹路。为此,楚国的第一宗门风神宗的掌门一拍板,直接把总部搬到了怀陵外的云起山。
风神宗的掌门沈若风看过这块石碑后的纹路后大惊失色,说这个东西太危险,关系着国家存亡。但是整个宗门废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没能挪动石碑半分,最后不了了之。完事之后门人都问他这之中有什么玄机,他只留了句天机不可泄露。
不过莫离觉得这老孙贼就是在装蒜,这种怀疑并不是没根据的。龙血滴在莫离的眉心之后,莫离就突然有了汲引五重的修为。老家伙得知之后对此的解释是:后天生朱砂眉间痣,是可通天地的慧根,定是腾龙出世引动天地灵气所至。这使得他进入风岚宗,成为外门弟子。可以说是鲤鱼跃龙门,一步登天了。
但是莫离自己是个什么情况,自己还没点逼数?什么后天朱砂眉间痣,自己眉间的明明就是一滴不褪色的龙血。
这两年莫离的修炼很是勤恳,但是收效甚微,境界没有丝毫提升。这种高开低走使得他逐渐沦为笑柄,被称为风神外门弟子中百年来第一废物。
这种结果使得当初对他评价极高的掌门也只是来了一句:“魔者,执也。就是因为莫离太执着于朱砂痣带来的天赋,才深陷其中不可自拔,从而未得寸进。”
可能所谓的机遇,只是上天给莫离开的玩笑。将其捧向云端,也让他跌落谷底。
曾经有那么一刻,他真的以为自己会是个天才,有着不世出的机遇。自己会腾云驾雾,飞到东海之东,看看那传说中的仙岛;或者到西方的昆仑,看看瑶池的仙子。但到头来自己只是个笑柄,还是那个没用的废物,只适合用来打杂。
两年了,没有一点点的进步。风神宗没有驱逐他,不过是因为他还有那么点价值,那就是打杂。去山下买蛮兽,来供给三长老做研究。至于他在研究什么,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
到头来,莫离所倚仗的还是他那副好眼睛,在怀陵是,在风神宗也是。他只是个用来分辨蛮兽的好杂役。
就这样,他黯然的走着。直到手中的纸伞传来一股微弱的力量,似乎是剐蹭到了什么东西。还没等他抬头,胸口便产生一股强烈的冲击力,身子飞了出去。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赶撞老子?”
莫离的意思被拉回现实,向着声音处望去,那个身影有些熟悉,也有些陌生。似乎见过,但想不起来了。他也穿着风神宗的校服,不过是普通弟子的校服,后面也跟着五六个同样穿着的人。
“原来是你这个废物,敢挡本大爷的路。”那个人说到,并揪起了莫离,瘦小的莫离在他手中就像个鸡仔一样。
“你想干什么?如果想打架,我可没时间和你耗。”莫离一把甩开那人的手,那人惊骇莫离这么瘦弱的人,居然有这么强的力量。
“找死。”那个人再次抓向莫离,也被莫离闪身躲过,并一拳打在了对方的腹部。那人干呕了两下,蹲在了地上。
莫离擦了擦手,便要离开。
那人吼道:“你这个留着和狗贼同样血的杂种,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啥底细,我早晚也要把你的头砍下来。”
“你说什么?信不信我宰了你。”听完这句话的莫离,双眼开始泛红,扑向对方,一手掐住对方脖子,拳头雨点般的招呼。
“愣着干嘛?还不快帮忙?”那人被吓得慌了神,连忙招呼同伴。
不知挨了那些人多少下,莫离依旧死死的拽住那人的衣领,一拳一拳打在他面颊上。知道最后筋疲力尽,被他们踹到水坑被一顿狠打,但他依旧死死盯着那个人。
最后那些人打的没力气了,扶起那被打的面目全非的同伴。那人很是恼火,没找到自己会被莫离打的这么惨,这简直是一种羞辱。他撤出了腰间的短刀,便向莫离砍去。
莫离依旧是死死地顶住他,如果能做鬼,莫离一定会恶鬼,去索那些人的命。
刀砍了下去,鲜血飞撒。
但莫离没有死,留下献血的是那个人的手腕,被一根金色的长矛穿透了。短刀掉在了地上,掉在了莫离的面前。
来的人是徐昕,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刻,他一矛刺穿了对方的手,救下了莫离。
“你们当街行凶,我代表武神斗士,将尔等缉拿。”徐昕厉声说到。
“你个死兵卒子,你知道我爹是谁吗?”那人捂着受伤的手腕叫嚣道。
徐昕没有废话,一瞬间便让那些人丧失了战斗力,直接叫人将他们带走。
他转身扶起了莫离,而莫离的手正拿着那柄短刀,面朝下俯视着水潭。
一抹寒弧在雨中划过,冰冷的刀锋向那眉间的朱砂痣剜去。在划破面容的瞬间,又被另一双手抛到了远处。
血水在额头上,沿着眼窝流到面颊,被透明的水滴稀释,随即和漫天的雨水一起落到水坑中。不知是和着雨,还是和着泪。
莫离狠狠地击打这自己的额头:“为什么要给我希望?为什么要让我觉得自己是命运的宠儿,然后依旧是个废柴?你到底有什么用?你落在我身上,到底是为什么?”
徐昕抓住他的双手,阻止他再伤害自己。
“我到底在沾沾自喜什么?我究竟在得意忘形些什么?我自以为自己很重要,很有本事的样子真是太丑了。”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真的很需要力量。为什么不能帮帮我,就算我求你了,帮帮我行吗?”
莫离望着水潭中的自己,望着那比自己鲜血还红的朱砂痣。他不明白这该死的命运到底是什么东西,他想掌控命运,但命运却给他开了个大玩笑。
徐昕不会安慰人,只能让莫离痛快的哭出来,直到没了力气,沉沉的睡去。
徐昕看了看睡着的莫离,又看了看天空:“怀陵怎么这么爱下雨,来浇湿人们的脸颊?”
此时他的脸上也湿了一片。
【作者题外话】:我似乎什么都不会,也没有什么特长,只是在一味的迷茫。
我曾经质问过我自己,有没有心,有没有梦。不过最后也没有答案。
人生中有一个目标该有多好。之前感觉写什么都写不出来,写什么都没有生机。
不过我不想成为一个废物,也不希望笔下的人成为废物。
我会好好写这个作品。不会让这作品再向之前一样半途而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