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风两眼放着光,如方才小二一般。
“什么活。”
人都说,越缺什么,越喜欢什么。
付风缺银子,所以喜欢银子。
赚钱嘛......不寒酸。
小二已经麻溜的收拾好了房间过来汇报,付风大方的赏了小二一吊钱,说这赏钱先记在剑客账上。
小二原已高兴地要给付风磕一个,又听他说记在剑客账上,当时拉下脸来,头也不回地去了后院。
“活也不难。”剑客说道。“七阶也有一块这样的夜光石,你只要替我潜伏进去,找机会把它拿出来给我。”
付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站起身来。
“告辞。”
说着头也不回的往后院走去。
剑客耸了耸肩,并未阻拦。
十两银子虽不多,但是要一间天字房还是绰绰有余。房间里摆着黄花梨木的桌椅,茶水道具一应俱全,连换洗的衣服都准备好了。
付风换了一身行头,坐在凳子上,给自己倒一杯茶,一口灌了下去。
去偷七阶的宝物?
七阶是什么地方,天下第一派,弄死他比弄死一只蚂蚁都容易。
更何况,当年他想去的时候,七阶像赶狗一样把他赶了出来。如今为了自己这张老脸,那也是不能去的。
回忆起当年的事,他越想越气,越气又越想,索性把茶水换成了酒水咕咚咕咚的喝起来。
不知喝了多少,直到再喝不动,他趴在桌子上沉沉睡去。
......
醒过来时天已大亮。院子里突然传来一片嘈杂。
“付风,狗东西,给我滚出来。”
楼下有人叫骂着。
付风方才还觉得头晕脑胀,但听到这声音瞬间清醒过来。
是赌坊专门负责要债的,人送外号屠户。
付风打开一点门缝往外看去,只见一满脸横肉,胡子拉碴的胖子正往他这边走来。
正是屠户.
他身后还带了几个打手,手里拿着棍棒。
付风想都没想就站在后窗上,门外七阶山正映着朝阳,一派日照金山的雄壮景象。
只是事出紧急,他没闲心赏景,只瞟了一眼,便从窗上一跃而下。
鸡鸣狗盗的事儿干多了,即便没有道行,从二楼上跳下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顺着力道滚了两圈,从容落地。二楼上,屠户正探出头来看见他。
“孙贼,还想抓老子,不就欠你主子几十两银子,犯得上这样。”
他怒骂道。
屠户怒目圆睁,指着付风鼻子回骂道:“狗东西,你口口声声没钱还赌债,倒有钱来住这天字房,一会让我抓住你,你看我不把你那个狗嘴给你缝上,省的你一天到晚瞎话连天。”
付风压根也没有听他骂些什么,只管闷头往后门跑去,出了后门直奔马厩,随手牵了匹马,往城外奔去,留下马夫在后面骂娘。
客栈老板闻着声音进了房间,也知这屠户不是好惹的,便陪笑着问缘由。
屠户拱手赔了不是,又将付风的“光辉事迹”数落一遍,临走还不忘说一句:“也就你们鼓楼客栈是富贵人家来的地方,街头瓦巷的店面哪个不知道他付风是什么玩意儿。”
他说完就上了马,往付风跑的方向追去,还不忘回头交代兄弟一句:
“他肯定往城外破庙去了,掌柜吩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兄弟们瞪起眼来,别让他跑了。”
众人一声吆喝,鞭子抽在马屁股上,争先恐后的出了城。
城外几里,小山之上,有座荒废多年的破庙立在山头。
和尚与七阶道不同,慢慢也就在七阶的地盘失了势,和尚们去了南方,庙里也断了香火。
付风在庙门口下了马,拍了拍马屁股,马儿嘶吼一声,原路折了回去。
破庙是他没钱的时候落脚的地方。
庙虽破,但还挺大,大到和屠户这些人玩个捉迷藏绰绰有余。
付风刚刚在弥勒佛身后藏好,屠户已经带人赶到。弥勒佛年久失修,佛身上已是千疮百孔。
他从缝隙里面望去,屠户的人正慢慢走进大门。
手里的棍棒已经换成了刀剑。
付风倒吸一口凉气。
先前虽也因欠钱被这样追过,但最多不过一顿毒打,这次竟想要他性命?
区区几个银子,犯不上吧。
他往周围看了一圈,只有地上一块半大石头能防身。
他将石头轻轻拿起,紧攥在手里。
“小子,现在出来,姑且还能饶你一命,若让我抓到,嘿,刀剑无眼,我就只能不好意思了。”
屠户大声叫道。
付风年纪虽不大,经历却比常人丰富的多,这等唬人的话,他从娘胎里就听别人吓唬他娘了。
他悄悄从弥勒佛后转到观音像身后,又抓着观音身上的破洞爬到观音头顶,一个健步跳了出去,双手抓住房梁,再转一圈,坐在了房梁上。
“杀猪的,小爷在这。”坐稳后,付风大声笑道。
屠户抬头看到付风,冷笑一声。
“有本事你就上来呀。”
“哦对对对,我忘了,你那二三百斤的肉,怕是跳都跳不起来了罢。”
付风尽情骂着,但屠户并无反应。
这倒让付风心里一惊。
屠户是急性子,往常在赌场里一言不合,便是要骂娘动手的,今天听着他故意挑衅,竟是没有半分上火的样子。
屠户又是冷笑一声。“小子,今天就是你祭日。”
说着他往身后一退,后面的四个随从往前走了两步,猛地一跳,飞到了房梁上。
付风这才看清几人的模样,一个个都身材健硕,面无表情。
从没在赌场见过他们!
看这几人一身道行,自己今天怕是插翅也难飞。
但还是要试一试,起码得坚持到自己知道这些人为何要起杀心。
付风从房梁上径直跳下,房梁足有几丈高,他刚落在地上,脚踝便传来钻心的疼痛。
他不禁大叫一声,但见那几人也跟着他跳了下来,他不敢停顿一秒,只得忍着痛往门外跑去。
屠户正在眼前。
他知道屠户虽会些功夫,却并没有道行,于是便和他来个老鹰捉小鸡便,跑了个之字形,想要靠灵活绕开屠户。
屠户却并不理会他,伸手从怀里拿出烟斗,兀自加着烟叶,眼前一切仿佛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付风从屠户身旁跑过,眼看要跑到门口逃出生天,一人却突然从空中落下,挡住了他的去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