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客看着付风。
钱与修行，都是世人日思夜想的东西，两者能得其一，就足以事事顺遂。
“你虽没有修行，但也干了几年上天入地的行当，基础不错，符合我的计划要求。”
剑客怕他再追问，便补上一句：“凡事都有它的缘分，你不必太过深究。”
“距离初一还有十天时间，你要勤加修行。但是记住，一招一式都不是固定的，要有自己的理解在里面，否则你永远突破不了入门心法的枷锁。”
剑客说着，往门外走去，路过菩萨像前时留了一叠银票在座台上。
只剩下付风一人站在原地。
枷锁？这心法若是枷锁，岂不是不如不学。付风想着，将册子放入怀里，找了处没风的地方躺下休息。
破庙一直是付风躲风避祸的地方，在这里住下他并不会感觉不妥。
即便夜里躺在地上时，头顶就是凶神恶煞的金刚佛。
一开始还是怕的，他只得安慰自己说观世音菩萨和弥勒佛就在身边保护自己。
时间久了，也就不怕了。人心比这些泥巴雕塑吓人的多。
隔日清晨，付风拿着入门心法，躺在庙外的山坡上，望向远处高耸入云的七阶山。
小时候在码头干完杂活苦力，他都会跑到城里茶楼，坐在门外听说书的老先生讲七阶道仙们斩妖除魔的故事。
那时候七阶是他最向往的地方。
直到五年前，上一次七阶地选。
他被道士挡在报名帐篷之外。
“小子，撒泡尿看看你的样子，能交得起报名费吗？”
他看着眼前灰袍道士的嘴脸，才明白七阶只是让穷人跪拜，却不让触摸的地方。
能进去的，都是地主财神有钱人家的孩子。
付风从怀里掏出剑客留下的银票，三千两一分都不少。
报名费足够了。
他将银票收起，又拿出入门心法。
“阴阳者，天地之道，万物之纲，变化之祖，生杀之本，神明之府。重阴必阳，重阳必阴。孤阴不长，独阳不成。”
他用自己的话总结了一下：
阴阳都得练。
他又将十几页的心法通读一遍，内容看上去不难理解，左不过是通过静修将身体中的阴阳之气与世间阴阳相联系，再通过联系去调动外界阴阳，最终用阴阳之气控制世间的万物五行，达到此境界，就入了修行的门。
十日间，他都端坐在山上静息屏气，感受着天地。
第十日，破庙外，一片菩提树叶掉落。
付风感受到它的悲，他伸出手，一股热流从指尖进到丹田之中。
树叶缓缓飘向他，最后落在他的手上。
成了。
......
地选报名在七阶城和七阶山之间的地选堂，这里平日并没有人，只在五年一次的地选时才会热闹起来。
热闹也只是相对于他平日的冷清，不能同城里集市的热闹相提并论。
毕竟一百两银子的报名费寻常人家一辈子也攒不够。
这次付风从容的报了名，灰袍道士看着他手里的银票，神态也变得和善起来。
报名过后，付风被安排在十五号院子住下，同屋的还有两人，一人叫淳于峰，另一人名叫庞古。
淳于峰虎背熊腰，皮肤黝黑，面相憨厚。他爹娘靠着卖肉攒了大半辈子钱，将他送了进来。
庞古则长的文质彬彬，弱不禁风，皮肤白嫩的如女人一般。他是哭丧着被自己的员外爹爹硬送进来的，因为他爹有的是钱，钱多了自然就想让后代在修行上有所突破。
三人躺在各自床上无所事事，付风同庞古闲聊一会。
庞古虽不求上进，但家底厚实，人脉宽广，知道的比另外二人多得多。他同付风说道起七阶的选人。
七阶选人，分天选和地选。
关于天选，庞古只知是七阶修行之人的后代参加的选举，起点要比寻常百姓家高的多。
地选他知道的就多了。
地选是寻常百姓家的孩子参加的，基本都没有修行底子，所以选拔考试的科目都是一些寻常项目，考察参选者的耐力、定力、悟性等等。
一般出题人会从各类项目中随机挑选几种来进行考察，综合得分靠前的，就会被选入第一阶。
付风听庞古这么一说，心里有了底气，多年的梁上作业经验让他获得了异于常人的耐力和定力。
至于悟性，他十天悟出入门心法的经历让他无比自信。
庞古介绍完规则后叹了口气。
“还有一条潜规则。”
两人齐看向庞古。
庞古看着两人猥琐的表情，漏出了鄙夷的目光。
“你们别想歪了，这条潜规则我也是从邻居家落选的大哥哥那里听来的。说是七阶上的道仙虽然被叫做仙人，但也就是比常人仙了那么一点，吃喝拉撒同常人一般一样不落。” “所以，他们也得用钱。” 付风做了总结性发言。 他自己心里一点不慌，三千两银票在手，天下我有。 “黑就黑在这个钱数上。” 庞古愤然道。 “我爹前些日子拿着一万两银票去找三阶上的管事，人家连面都没见。” 付风听着这个数字，将马上就要掏出来的银票生生按了回去。 “亏得爹爹见我实在是不想留在七阶，也没再做太多盘算，否则还不得把家里的田都卖了给我铺路。” 付风第一次和有钱人家打交道。他想过有钱人家的样子，但没有想过竟然是如此有钱。 如此想来，前些天同剑客开五百两的价格真是让人家能偷偷笑出猪声。 “那若是用了银子，就不用参加地选，直接就进七阶了？” 淳于峰问道。 庞古摇了摇头，表示这个自己也不清楚。 按说七阶能享千年盛名，那必然也是有真本事的，想来这些龌龊是也是下面的人背地里偷偷干的。 庞古又说百姓家的孩子，能进入二阶的就算是成绩斐然了。 二阶进三阶若是失败，就会还俗，来城里当个武师，或者干点走镖的行当，再不济的就干些外八行下三滥的。 付风虽然干的是外八行，但是也是迫于生存，自己心里也觉得外八行的这些行当真就得用下三滥来形容。 “百姓家的孩子若是能进了三阶，就可以参加天选了，但是一辈子只能参加一次。不过输了的话也能在三阶混个管事啥的，吃喝不愁，说不定还有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