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古说到这里，眼神有些黯然，许是怕自己进不了三阶，伤了老父亲的心。

原来富人家的孩子也有自己的悲伤。

付风倒是对三不三阶的没什么概念，也没有兴趣。

只是夜光石想来是法宝，不进三阶怕是连见它面的机会都没有。若是能进三阶干个杂役，说不定还能混个宝库看守，到时候也能随机应变一些。

不用庞古再说，他也大体猜到，再往上的四五六七阶，就是正儿八经的修行真人了。

茶楼说书的经常提到七阶八姓，想来七阶山的高层是由八个家族来控制的，只是付风不知道不同家族在四五六七阶上怎么分配。

三天后，报名截止。

第四日清晨，飞鸽传书到了院子，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出云山。

临出发前，付风、庞古、淳于峰三人达成一致，要互相扶持。

在一起生活了三天，付风对他二人也有了大概的了解。

淳于峰是实在人，砍柴烧火从不惜力，只是天资愚钝了些，不太会拐弯。

庞古则是典型的富家少爷，吃喝玩乐为主，虽然聪明，却吃不了半点苦。

三人一起也算是一种互补。

出了地选堂的大门，门外面热闹非凡。

路两边摆着各种摊点，如同一个小集市一般。

三人凑到一个摊点前，卖的是马，标价是三百两一匹。

“妈的，这哪是地选，这是拼爹啊。”

付风骂道，回头却不见庞古身影。他环顾一圈，看到庞古正牵着三匹马朝他走来。

“来来来，一人一匹。他们说去出云山有四十里路，只能骑马。”

报名参选的虽然家里都有些底子，但也不乏淳于峰这种砸锅卖铁的情况。

周围人都向付风与淳于峰投来了羡慕和嫉妒的目光。

这投胎投的真好。

付风见庞古如此大方，心生佩服。

在他偷蒙拐骗的这些年里，看到的富人们大都是吝啬刻薄又狠毒的。

当然了，再慷慨的大善人撞见他这种又偷又抢的，也不会慷慨到哪去，抓到后能留他一条命就算是发了慈悲了。

往前走，摊儿上又有卖兵器的，卖吃食的，卖盔甲的。

这不像是选拔，更像是上战场。

虽不知有没有用处，但三人也是有卖则买，庞古付了大头，付风分担了一些，淳于峰实在是囊中羞涩，只得不断说着“他日若发达了，我定会涌泉相报”。

一切购置妥当，人们纷纷按照指示，奔出云山而去。

稀稀拉拉几个没钱买马的，只能步行。

付风看看这些步行的，又看看淳于峰，心道剑客说的果然不错，凡事都有它的缘分。

七阶山上养的马虽然贵，但却都是好马，四十里路也不过跑了几盏茶的功夫。

出云山是七阶山的附属山脉，在七阶山的东侧，虽不像七阶山那般直入云霄不见峰顶，但山腰往上也是云雾缭绕。

山下一片空地上，地选的考官和管事们都早已等候着众人，将众人引到空地上收了马去。

付风抬头看了看，足有几百人。

有钱人还是多。

山前有个凉亭，庭中坐着一个长老模样的老者。

见人陆陆续续赶到，长老朝庭前的两个年轻随从点了点头，其中一个随从朗声说道：

“地选考试内容，爬山。顾名思义，谁先到山顶谁赢。”

“现在比赛正式开始，所有人签了生死契后，即刻便可上山。”

随从说完这句，底下便炸了锅。

“生死契？”

“什么东西。”

“难不成还能丢了性命？”

众人议论纷纷。

有几个急性子的想抢个先，不管是不是生死契，争着去到亭中，按了手印。

余下的人见状，也赶忙抢了上去。

付风往后退了两步，心想要是玩命的话，那拿这五千两银子就亏到姥姥家了。

庞古手抚着下巴，一副看懂了的样子。

“两位大哥，不用急着去签。既然需签生死契，那这山中多半有邪祟，先上去不见得是好事。”

付风点头称是。

庞古此时还能临危不乱，让付风又是多了几分佩服。

付风看着山上，并没有看到能走的道路，抢先上山的人都是直入山坡，消失在山林之中。

他将淳于峰身上的包袱拿了下来，扔在地上。

包袱里有两把斧头，两把长剑。斧头是淳于峰选的，两把长剑则是他和庞古的。

还有一些干粮，仍是原样装好由淳于峰背着。

人都走的差不多后，他三人也跟着画了押，往山里进发。

起初大部队都还在一起前行，互相之间还能聊聊闲天。

但终归是比赛，又是花了大价钱，众人也是以自己为主，像他三人一样凑在一起的几乎没有。

走了半日，到傍晚时分，大伙逐渐分散开来。

至夜幕降临时，只剩下付风三人单独一队，再看不到半点其他人影。

付风合计了一下这半日的脚程，一切顺利的话也还需要两日才能到山顶。

他原本想要继续赶路，等后半夜在休息，庞古却说半夜赶路太容易迷路。

他看庞古一脸疲倦的样子，显然是累了，便不再强求。

三人找了一个平整的地方，捡了些干树枝生起火，准备过夜。

远处三三两两的也能看到一些零星火苗，但也都在他们上面，想来他们三个就是最后一名了。

庞古躺下就睡了过去，大概是从小就没有受过这样的累。

淳于峰添着柴火，不时望着山上。

付风知道他此战没有退路，若是被淘汰回家，怕是他家里会如天塌了一般。

他拍了拍淳于峰肩膀安慰道：

“先胖不算胖，后胖压塌炕。淳于兄弟不用太着急。”

庞古家里腰缠万贯，自然不在意能不能入选，他自己三千两银子在身，选不上大不了跑路。

只有淳于峰，没有任何退路。

付风看着火苗，火势很旺。

淳于峰嘿嘿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我不急，就是感觉山上有什么东西在看我们。”

若是换成旁人，半夜听他这一说，冷汗都能冒出来。但是付风习惯夜里活动，自然不怕。

只是淳于峰这么一说，付风也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就在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