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风心道你庞古若叫起于布衣,那我和淳于峰算啥?起于粪坑然后出粪坑而不染?
但他看庞古一脸严肃认真的样子,全然不像是随口胡扯,随即心里明白了。
定位问题。
庞古于他自然是富贵出身,但比着七阶八姓之一的风家嘛...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好,好,风家已有十年没有纳徒了,我风无痕愧对先祖。”
四轮车山的男人又喜又悲。
“思雪,去祖祠摆上香堂。”
女子应声出了门去。
白兄弟向付风他三人嘱咐一番“好好孝敬”之类的话,便向风无痕告辞离去。
风思雪过了片刻又回到屋里,说一切准备妥当。
她推着风无痕出了门,示意三人跟上。
祠堂在后院偏房,屋子不大。
祠堂上只有六个牌位。
三男三女。
付风不懂祠堂的规矩,但是有一点他很清楚,他曾经“光顾”过的世家大族祠堂里,从没见过女人的牌位。
只是他从不在意这些,反倒是觉得女子若是为一个家族奋斗过,那便理所应当地在祠堂和族谱里留下自己的印记。
风思雪代风无痕磕头上香,又在列祖列宗前请求收堂前三人为徒。然后示意三人在祖宗前报上姓名和生辰八字,上香磕头,祭拜灵位。
付风不知自己的生辰,只得按着自己记忆报了一个。
祭拜完祖宗,几人又回到前院。
向师傅敬茶时,风思雪坐在主坐之上。
“我乃残废之躯,教不了你们什么。”平静说道。“你们且拜思雪为师。”
付风迟疑了一下,但见风思雪眼神坚定,也就不再犹豫,恭恭敬敬奉了茶。
风思雪抿了一小口。
“小风,你年纪最大,为我风家一脉大师兄。只是你名字中的风字与我门相冲。”
风思雪说着,看了一眼风无痕。
付风先前已想过这个问题,不待风无痕开口便道:
“师傅,付风是我自己给自己取得名字,有扶风而行之意。”
扶风,有疾风之意,疾风而行,是他对自己飞檐走壁的“美称”。
这些他并不敢说给风思雪听。
“请师傅另赐姓名。”付风正色道。
风思雪微微一笑。
“君子当扶风而行,小风,若是你不介意,我想给你起名叫当行。”
付风叩拜谢过风思雪。风思雪又道:
“名字相冲本不是风家在意的,所以若在公家场合,我便叫你当行,若是自己家里,还称你小风便是。”
付风再叩拜,抬头的瞬间掠过风思雪的脸庞。
她嘴角微微扬起,眼中似有一汪清水般透彻,虽算不得绝世美女,但有一脸和善,没有一丝拒人千里的意思。
淳于峰比付风年纪小了几个月,又比庞古大了一岁,成了三人之中的二师兄。
不巧的是峰字发音依旧冲了风姓。
合计之下,淳于峰说不如将峰字去掉,只留复姓淳于二字。
难得淳于峰有一次主见,付风和庞古点头叫好。
风思雪见状也点头同意。
庞古年纪最小,最后一个拜师。
他正要跪下磕头时,门外传来破空的声音。
一身穿白色锦袍,约莫二十岁左右的男子落在院中,手里提溜着一个包袱。
“恭喜风师兄喜得卧龙凤雏,赵家特来道喜。”
风思雪面色一沉,从坐上起身,平静说道:“不知赵家师兄要来,有失远迎,还请师兄见谅。”
赵家?
付风想起方才赵家胖子的嘴脸,就知来者不善。
“哪里哪里。”
男子皮笑肉不笑的自己走进门。
“赵师弟从范文师兄那里得知风家一下收了三个徒弟,怕风家米不够吃,特让我拿来一些。”
男子说着,将包袱往地下一扔。
包袱没有系紧,米粒从里面迸出来,散落一地。 付风从地上站起,打了打身上的灰尘。 “哎呦呦,都是我不好,竟忘了给你拿几个马扎过来,你看看,还得让你们坐地上。” 男子斜眼看着付风奚落道。 付风没有去管他,而是向风思雪问道: “师父,我现在算风家弟子了吗?” 风思雪先前已面如死灰一般,此时却淡淡笑着点头。 “既已奉了茶,自然算风家徒弟。” 话音刚落,付风反手一巴掌,正中男子脸上。 “啪”的一声,回响声贯穿在整个屋里。 男子被付风这一巴掌打的懵了圈,竟不知怎么回应,只捂着脸看着付风,满脸的不信与恐惧。 “回去告诉你主子,就那个,赵谁谁,从今天起,若再敢来我风家装大头,我就给他做个人肉猪头回去。” “不得放肆。” 风思雪厉声道。 男子半天才回过神来,揉着自己发肿的脸,连连点头冷笑道: “有种,有种,你风家仗着人多,竟敢欺负起我赵家,姓风的残废,你给我记着这一巴掌,早晚我会还到你身上。” 男子说完,恶狠狠地瞪了躺在四轮车上风无痕一眼,甩手走出院子。 “孙贼,告诉你们主子,你新认的三个爷爷,没有一个是好惹的。” 庞古追出门去,指着破空而去的男子高声骂道。 淳于峰正蹲着身子收拾起散了一地的米粒,重新装进包袱后,他便要拿着包袱扔出去,付风赶紧阻拦下来。 “师父,米缸在哪里。” 风思雪指了指西边。 庞古听付风竟想留着米粒,脸上漏出一脸嫌弃。 付风看他一副不忿的样子,笑道: “你是没挨过饿。我苦日子出来的,看不得浪费,来二师弟,同我将米倒进米缸里面。” 厨房就在院子西侧,里面收拾的井井有条,但也甚是寒酸,只有白菜大葱,不见肉蛋。 将米放好后,付风将包袱收拾起来,嘴里念叨着,“先别扔,以后有用。” 回到正屋,付风见风思雪仍是愁眉不展,便从怀里掏出一千两银票。 “师父,初次见面,徒弟没有什么能孝敬的,这里有些银票,虽不多,但也能解一些燃眉之急。” 风思雪欣慰一笑,微蹙的眉宇第一次舒展了一些。 “我们......确实过的寒酸,但是穷习惯了,也就习惯了。你且先收好,若是师父有急用,再同你要便是。” 庞古见风思雪表情坚毅,定是不会要这些银票,便举手道: “师父,不如就让大师兄负责掌管我门的钱财,我来负责记账,让二师兄来负责采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