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梭于巨大石柱之间的俩人深受震撼,这巨大的工程量在于太古时期,难度何其之大,就如今而言,也绝非易事。
每一个石柱表面都有单一的画面,比如大风东去,呼啸千里山河。比如烈日炎炎,照耀天地四宇。又比如大旱而至,目之所及,皆是沙石。这种种画面活灵活现,雕刻的入木三分,究其画面缘由,或许是天灾人祸所致,或是不知名力量影响。
终于到达石门所在地,这次不同的是石门之上,门楣雕琢的日月同辉,并列而行。旭日东升,血月西沉,犹如一双眼眸,直视许冉和石无桀灵魂最深处,俩人齐齐打了个寒颤,急忙闭目,再次睁开眼看向对方,就知道俩人同样深受震撼,望向通道,久久不言。
“走吧。”
仅仅两个字就表明石无桀决绝不放弃的态度。
“嗯。”
许冉点头,跟上石无桀步伐,踏入未知之地。
通道依旧存有积水,俩人的脚步声稀稀拉拉,不同于常的是,这次通道逐渐展宽,视线也逐渐扩大,来到大厅,看到的是一个台阶无数的环形场所。
空旷的地宫整体成圆形,周围有台阶,每每台阶之间,竟然有数米之高,全然不似为人类行走而建造。中心逐渐下沉,形成漏斗状,就在许冉走来的通道出口,有一条台阶高度相对小,错落之间刚好适合人类行走的台阶直直向下延伸。
许冉的视线沿着台阶而下,勉强看到中心摆放的是一个磨盘。
俩人相视,皆是点头,齐齐而下。
许冉所走的台阶上布满青苔,尤其是台阶缝隙之间,不过仍能看出当初工程有多么宏伟。漫长的台阶像极了通往地狱的阶梯,本已湿透了的鞋子踩在石阶上,发出嘟囔声,甚是吓人。
渐渐靠近磨盘的俩人这才看清楚磨盘样子,磨盘表面坑坑洼洼,用于转动磨盘的木头杆早已腐朽销蚀,磨眼处则有着丝丝缕缕的植物攀附。
“只有这些东西吗?”
许冉四下观看,仅此一物。
“应该有阵法,就是不知道在哪里,怎么启动。”
“阵法?和外面那个一样。”
“对,你可能不知道,阵法是术士一途的必修,不同的阵法有着不同的效果,就向外面祭坛的阵法,那就是太古时期的一个传送阵法。”
俩人经历过生死困局,之间的信任也在一点一滴的建立着,因此石无桀毫不吝啬的给许冉补充着基础知识,对于他这种修行者来说,这就是最基础的。
“除了像我这样的术士,还有武夫道途,谶者道途,这三种道途被称为天理道途,也是修炼最多的道途,至于其他道途,各有神通,也各有弊病。”
石无桀简单介绍着。
“那这里肯定也有阵法喽,怎么启动阵法啊?”
许冉看向石无桀问道。
石无桀无奈的摇摇头。
“如果是你布置的阵法,你会怎么开启?”
许冉又问石无桀,石无桀迷迷惑惑,许冉来到石磨旁,用手推起石磨,努力的将它转动,奈何力量不够,就招呼石无桀过来。
“来,一起试试。”
石无桀不等他说要就已经上前帮忙。
在俩人合力之下,磨盘渐渐转动,直到再也推不动时,俩人才松手,放开石磨瞬间,石磨眼发出幽幽黑光,一股吸力将许冉和石无桀一齐吸入磨眼。
“许冉,许冉,醒醒。”
在一阵呼喊声中,许冉渐渐睁开眼眸,看到石无桀担心的看着自己。
起身的许冉看向周围,赫然发现周围竟然云雾缭绕,深处之地竟然是悬崖峭壁之上。
在悬崖突出的石阶上有着一个山洞,山洞十分广阔,甚至比地宫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向外望去,云雾缭绕,隐隐约约看到山川湖海,飞禽走兽。
“这里是哪里啊。”
许冉迷茫的问,石无桀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
周围只有通往山洞里面的路,因此二人起身就行动。
山洞很大很大,空旷的宛若皇宫,走在其中的俩人突然看到一根洁白的柱子,表面光滑若玉,柱子上面甚至传出一阵压迫感,二人走近看了看,发现洁白的柱子上有着些许暗金色光芒流淌,石无桀看着看着就陷入沉思,突然震惊的呼出声来。
“不对,这不是柱子,这,这是骨头!”
突如其来的莫名言语致使许冉很是疑惑。
“你看左边,还有上面!”
不可思议的是左边竟然明显的看到一根巨大的骨刺,连接着高空的巨大脊骨。
许冉转身朝周围看了一圈。
这才发现周围有着很多巨大且规则的骨骼,拼连接凑在一起,发出阵阵威压,骨头间流转的暗金色光芒大盛,直至许冉意识全无。
……
睁开眼眸的许冉遨游在天地之间,腾云驾雾的俯视大地群山,呼风唤雨,震慑雷霆,站在这个世界的顶端的生物抬头望天,眼中愤恨之情越发凶厉,仰天长啸,震碎九州河山,天空突降青芒,其中夹杂着没人见过的恐怖气息,比之如今的许冉,都敬畏三分,击打在许冉身上,犹如淌过九幽炼狱,苦不堪言,最终许冉无奈低头,来到这高山之巅,独自沉寂。
众多生灵齐齐低吼,行动如风,归于一处。
钟山之下,万兽来朝。
太古先民记载,钟山之神,名曰烛阴,视为昼,瞑为夜,吹为冬,呼为夏。不饮,不食,不息,息为风。身长千里。在无之东。其为物,人面,蛇身,赤色,居钟山下。
“不,这是你的结局,不是我想要的结局。”
许冉内心充满了不甘,为什么,凭什么!天,你做囚笼困四下枉做天。我,我要这天破碎自得逍遥!
已经闭目的许冉猛地睁开双眸,天地间豁然开朗,整个身体腾空而起,跃向九天十地,苍梧坤坤。
……
身体豁然一轻,许冉再次睁开双眸,这才发现自己还在原地,未曾动过。
点点青光从龙之脊柱凝聚而来,直接融入许冉的胸口。
身在一旁的石无桀此时也睁开眼眸,通孔中流淌过暗金色光华,一闪而逝。
看着石无桀兴奋的目光,许冉欣慰的扬起嘴角。
“你这眼光怪怪的。”
“哪有,有收获?”
“嗯嗯,烛阴真观想图和烛阴真观想法。”
石无桀得意的笑了,这才想起许冉。
“你呢,有什么收获?”
“化身烛九阴在天上飞了一圈,算吗。”
石无桀完全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愣了愣,随即说道。
“观想图没法给你看,存在我灵识深处,不过观想法可以传给你。”
许冉再一次欣慰的笑了笑,点头称好。
石无桀向许冉投来怀疑的目光,心想,你这什么目光,咋看咋怪异。心烦的石无桀就挥挥手,打破这怪异的气氛,不一会儿就垂头丧气的说。
“这么大的山洞里也没有出口,怎么办啊。”
“我化身烛九阴在天上飞的时候看到了山脚有传送阵法,应该和羊头山的是连接着的。”
石无桀闻言叹了口气,就说。
“这山这么高,怎么下去啊。”
许冉皱了皱眉头,看着气馁的石无桀狠狠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步一步的爬,就能下去!”
看着如此认真的许冉,石无桀内心涌起一阵火焰,一点一点的野心逐渐复苏。
二人相视,少年意气若春风,拂面了无痕。
看着陡峭的悬崖峭壁,俩人毫无惧色,用山洞里的藤条在腰间打结捆绑,二人就这样连在一起,以免一人失足,无人能救。
攀附在峭壁之上的许冉缓缓的找到可以踩踏的地方,慢慢的往下移动着。
遇到可以休息和过夜的地方,石无桀两人则会驻留停歇,顺便传授烛阴真观想法给许冉。
依靠着许冉背篓里那微不足道的干粮度过。甚至偶尔能遇到飞过的妖兽,两人只能竭力躲避,甚至几次险些坠落山崖。
第八日日出,早已起身的两人准备继续攀爬,唯见石无桀遥远眺望朝阳,口中振振有词。
“有朝一日,我要创造自己的法,不再受这世间的束缚,自由自在的活着!”
阳光洒在少年稚嫩的脸庞上,朝气蓬勃,惹人欢喜。
许冉在后面微微笑着。
“会的!”
少年低声肯定。
十六日午后。
“许冉,你看,马上就到地面了!”
石无桀兴奋的大喊。
此时的石无桀早已没了翩翩公子样子,头发已经乱糟糟,虽然看得出打理过,却因为长时间没能得到洗浴,显得凌乱不堪。当然,许冉也好不到哪里去。
“是啊,终于要到了!”
就连许冉都不禁感慨这一路的艰辛,没有路,是峭壁。
石无桀加快攀爬速度,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就躺在地上,双臂不停的晃动,裹挟了不少树叶。
就连早熟的许冉也躺在地上,惬意的享受着大地带来的安稳。
闭上双眼享受的两人在不知不觉中深深睡去。
梦里,许冉好像看到一个磨盘,就和地宫里的一样,古朴,粗糙。不停的转动着,磨眼处不断有灵气进入,石磨下盘不断溢出青色雾气,在周围环绕着。
天空的星辰越发亮堂,一条光明的汉河将夜空一分为二,其中一点光芒更盛,与之对面的另一颗星辰对应,从整个夜空里消失不见。
陌百城城主府。
“大人,星象有异,城中恐生事端。”
一个衣冠华贵的中年男子向一位女子低声禀告。
“我陌百城恐生事端?怕不是其他主城天骄到此捣乱?”
蓝色长服的少女,那双长长的睫毛覆盖下,冰蓝色的瞳眸仿佛能夺人魂魄,百媚千娇。
“大人,该如何应付?”
男子战战兢兢,女子尽态极妍。
“传我旨意,三年后准备一场仅限于十六岁以下年轻人的会晤,胜者会进入三观之地,自得领悟。”
男子心头火热,应声退去。
女子手握琼浆,望着夕阳如血,沉声道。
“这天该换一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