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什么?”苏凌天笑眯眯的,看上去在装傻。
“你心里清楚。”少年的尾音有点冷,眼里的寒芒却变成了漫不经心。
苏凌天尴尬,“这事……有几分复杂。”
毕竟谁年少时不轻狂?
没做过几件风流事?
无极笑了,坐在椅子上,手支撑着头:“让本宫猜猜。”
“十五年前的谋反其实是为了一个女人,也为了她守边十五年。而这个女人,其实就是先皇后。”眼底的漫不经心愈发浓郁,声音清冷,好似无关紧要。
苏凌天脸色变了,“谁跟你说这些的!”最后笑了一下:“没个正经。”
“说说吧,”无极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的目的。”
苏凌天沉默。
大殿里很安静,空气里满是诡异。
“好了,说就说。”苏凌天实在觉得尴尬,也就打算全盘托出:“你母亲在世时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去一次寒雪山,如今她不在了,我想带着她的尸骨去。”
见苏煜不太明白,他又补充道:“历代宗亲都必须入皇陵,你母亲也不例外。但是皇陵里面的那些老家伙只认皇帝,其他人入内都是杀无赦。”
“你不是喜欢她么?”无极皱眉,想起曾经见过的那些痴男怨女:“你不愿意去皇陵赴死?”
苏凌天怒了:“劳资是你亲爹啊!”不过还是有所顾忌,他声音压低了:“倒不是本王怕死,只不过本王若是死在了那里,十五年前的那些事情也就坐实了。”
苏煜皱眉,十五年前的事情这具身体的主人毫不知情。
“史官记录的时候写的是:先皇后舞倾城无才无德,心胸狭隘,形骸放浪,勾结奸夫。”苏凌天眼里满是怒火:“我可以为她死,但是她不能有任何污点!”
苏煜淡淡的点点头,眼神里淡漠疏离:“所以你想篡位?”声音很轻,但是很平淡。
“你也不希望她枉死,不是么?”苏凌天没有否认。
两个人明明都在谈论大不敬的事情,可是两人的表情都是无比的淡然。 无极不会傻到全盘相信苏凌天,毕竟皇陵里有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天边渐渐泛红,白昼开始出现,远处的山还是很黑,居民的青瓦却看的很清楚。鸡鸣的声音不断,田间的农夫已经满头大汗。 “今年的收成看起来也不会好。”那农夫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眼里却是麻木的。 “唉,官府收的税啊是越来越多,也不知道今年又要成什么样?” 其他农夫附和。 倒是田埂上躺着的中年人笑了:“你们啊,不知道享受。” 言罢,他摸了摸腰间的葫芦,喝了一口酒,骂骂咧咧:“老李头也是老了,酿的酒,一年不如一年。” 几个农夫闻言,默默地摇了摇头。 最后还是埋头,各自忙活起来。 …… 苏凌天走了,无极想归还掌控权,可是苏煜这小子灵魂睡得死死的,他无奈,只得又接了这麻烦事儿。 六七个嬷嬷、六七个太监、六七个丫鬟,就连禁卫军都来了十几个,而且修为还全部都是灵境三阶。 “太子殿下,这些都是皇上为您安排的下人。”领头的太监一脸谄媚。 无极身子慵懒的往后一靠,身下的睡榻让他舒服的眯了眯眼睛:“知道了。” 语气很淡,没有丝毫受到恩赐的欣喜。 下人们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只能各司其职。 无极眼眸之中寒芒闪过,冷冷的扯了扯嘴角。 皇帝这是想要派人监视他? “殿下,叶小姐求见。”许是因为皇帝的命令,他们对苏煜倒是恭敬。 叶萧筱? “让她进来吧。”无极皱眉,身子坐直了些。衣服松垮垮的,露出了一片洁白无暇的肌肤。虽然不是棱角分明,脸上却透露着清冷贵气,整个人都让人感觉很禁欲。叶萧筱一进来就看到这么热血的一幕,她脑充血,彪了一句脏话。 “什么事?”少年微微挑眉,尾音有几分冷。 不知是不高兴她说的那句脏话,还是什么。 “我爹爹让我给你送个帖子。”她不经意的又扫了一眼苏煜,然后才将帖子递上:“他还说,诸位皇子也会去。” 打开,里面的烫金大字有些刺眼:圣域分殿流光阁。 他自动忽略了圣域后面的所有字,眼眸倏地变得通红。 他记得,原本的苏煜修炼停滞就是因为他四年前去了一次圣域——为排行榜的事情大闹圣域。 在那之后,他便无法更进一步。现在想想,与圣域又怎么可能脱得了关系? 那个时候现在的苏煜还没接手这具身体,他还没教他功法,圣域又怎么会出这样的一个排行榜? “本宫会去的。”他将帖子放下,掩去眼底的猩红,眼眸深邃,一股寒意流露出来。 眉间的那朵卡萨布兰卡显得十分妖异。 “你这是受什么刺激了?”叶萧筱觉得他十分奇怪——竟然没有害怕的躲起来,还要亲自去流光阁! “没事。”他眸光闪了一下。 …… 次日 夜很黑,乌云遮蔽了整片天空,伸手不见五指。风,比往常大了些。 一袭黑衣的他站在人流之中,脸上的金色面具也遮不住他的风华。墨发微微扬起,面具之下的眸光深邃,带着三分醉意,潋滟星辰。 “走吧。”无极抬腿,终是进了流光阁。 而暗处的人也是蠢蠢欲动。 “流光阁主不在流光阁待着,来这里做什么?”说话的人一袭青衫,大概四五十岁。手里捏着半片葫芦,里面装的却是绿色的液体。 流光阁主一身灰色长衫,面容清秀儒雅,年纪与说话的人相仿,闻声朗笑两声:“听闻老李头您酿的酒能让神仙醉三日,本阁主特地来瞧瞧。” 老李头闻言,眸色突然暗下去,语气倏地变冷:“神仙尚且醉三日,何况阁主区区凡人?” 流光阁主脸色也变了,声音冷冷道:“你觉得本阁主配不上喝这壶神仙醉?” 手中的玄机剑已出,只等对方说出一个不字,便可取人性命。 老李头手中的半片葫芦也收进空间里:“阁主的心思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猜。”语毕便不由的低低笑起来:“阁主不如和我打个赌?” “少废话!”流光阁主脸色铁青:“若想活命,就把那个秘方给我!” “给你?” 老李头嗤笑:“给你拿去卖了,十万还是二十万?别开玩笑了,我就是酿一壶也值二十万金。” 言罢,一块块金币从他手中洒落,诡异的靠向流光阁主。 “这些钱,送你吧。”老李头摸出腰间的葫芦,大大的灌了一口:“新丰美酒斗十千,咸阳游侠多少年。 相逢意气为君饮,系马高楼垂柳边。 汉家君臣欢宴终,高议云台论战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