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晖扶着她来到尸体前,拨开草,已是残尸败蜕。
她微微张口,不忍直视,抹去眼角的泪。
“你,叫什么名字?”
“…余晖。”
“他不是一个自私的人,但是他,也确实面临着一场死劫。”
“死劫!?”
“本以为是那场地震,不料此劫难度,事与愿违。
“您到底是什么人?”
她摇了摇头,鲜血沿着她的左手滴答滴答地流。
余晖一把拉住她:“你这是做什么!?”
时间静止。
她闪烁着泪光:“小晖,帮我救他。”
接着绕尸体一周,形成血契。
转眼间,她皮肤松弛,头发花白。与此同时,四面八方招来一束束光,萦绕在尸体上方,残肢生长,伤口愈合,尘埃落定,回魂重生。
余晖直勾勾地看着,眼睛瞪得溜圆。
木汝君俞见虚弱,定身随之解除,倒下之际,余晖冲上前,她却消失了。
…
雪花飘落在余晖的脸上,他在山顶醒来。
听到求救的声响,他匆忙地躲到石头后。
细绳拴在徐本正的脖子上,他像狗一样在地上爬。一个女人牵着他,从容地走过来。
余晖怔了一下。
她捆住徐本正的手脚,任凭他挣扎哭喊,都无济于事。
“会发生什么?”
她谄媚地笑着,打了声响指。
一条棕色的狐狸尾巴突然从她身后冒了出来!
余晖连忙捂住口鼻。
她的尾巴翘了上去,俞见蓬松粗壮,弹向徐本正的脸。毛茸茸的尾尖在他身体上来回挑逗。
他浑身哆嗦,冷汗直冒。
忽然尾尖化作利刃,衣服瞬间被血浸染,他脸色苍白,奄奄一息。
余晖紧紧地攥住拳头。
“没意思~”
她消失了。
余晖赶忙冲上去解开绳子,背起他想要离开。
转过身,一双犀利的眼神正死死地盯着他们,缓缓靠近。余晖审视四周,小心翼翼地后退着。
它扑了上来,余晖拼命地跑,数十只狼接踵而至,紧随其后。
千钧一发之际,一面光墙从天而降,隔住了它们。
与此同时,徐本正一忘皆空,伤口渐渐消失。
余晖轻轻地放下他,好奇地伸出手,微触光墙,冰凉却有余温。他找回了那夜丢失的记忆,是木汝君在崖顶放了鞋,也是她救了小女孩儿。
徐本正缓缓睁开眼,拍了拍身上的雪。
“你是?”
他回过头,停顿了会儿:“记得地震么?”
“什么时候?”
他会心一笑:“你在地震中失忆了。我叫余晖,是你的朋友。”
他们向东沿着山路到了无名坞,天已经黑了。
街灯下,地上的雪随风扬洒。
“我们去哪儿?”
余晖从包里掏出226块零钱给他。
“一直往东走,出了这儿附近有一个三更客栈,去那儿等我!”
“你…?”
“我还有些事儿没办完,很快!”
…
远远望去,林中隐约出现嬴风的身影。
余晖匆匆跑过去,又突然躲进草丛。
“这么晚他能去哪儿,不会走了吧?”曲念跟上来,叉腰喘气。
嬴风看向她:“你先回去,我再寻寻。”
曲念看了看周围:“还是一起吧~”
嬴风朝草丛走来。
余晖深吸一口气起身,两眼眯缝,嘴巴微张,双臂前舒。
吓得曲念一激灵:“你去哪儿了?”
“没事便好。”
“我有事儿你可怎么办呐~”他嘴里嘟囔。
帐篷。
“所以,鞋是村长放的!?”
余晖点点头:“村长说徐本正虽然平时胆小了些,但在大是大非面前绝不会含糊,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还能被控制不成!他有没有说徐本正在哪儿?”
“不清楚。”
“害,倒是确定了他没有跳崖,我们的猜想是对的!”
余晖盯着曲念:“今天,我看到狼了。”
曲念瞪大眼睛:“狼!在哪儿?”
余晖摇了摇头,看向嬴风:“明天,我们搬去山下住?”
“也好。”
…
梧桐树前,余晖站住,远望桥头木屋,已无昔日的烟火气。
曲念在他眼前晃手。
…啊?
她指向里面:“这儿是座弃宅,刚好两间屋子,不如我们先借住在这儿?”
余晖点了点头。
…
“你不觉得这儿很奇怪么?”曲念兴奋地说。
“怎么了?”
“这儿和徐本正那的情况一样啊!”
嬴风走进来:“院中有地窖。”
此时,告不告诉他山顶发生的事儿让余晖很纠结。
嬴风挪开石桌。
余晖铲去土,掀开门板,将铁锹扔下去。
地窖里四面阴暗,他们仿佛井底之蛙,眼中只有头顶的一片蓝天。
曲念打开手电筒,出现三条路。
“我们分头行动,曲念和我走右边,你走左边。有什么动静,在上边会和!”\t
余晖摸着墙小步走在前面,时刻留意曲念的动向。
走着走着,他停下脚步,把光打到墙面。
曲念吓得尖叫。
余晖回头看她:“先回去吧。”
看到余晖一头冷汗,她犹豫了会儿,夺过手电筒走到前面。
余晖睁大眼睛,在她身后停滞不前。
“怎么了?”
“…没。”
尽头,手电光微微地晃着,她打着寒颤地回过头看向余晖。
漆黑的地窖里,一双闪着血光眼睛恶狠狠地盯过来,她阴森一笑。
余晖慌张地后摔在地,连跌带撞地跑了出去。
他麻木地坐在地上。
嬴风上来:“怎么了?”
曲念连忙解释:“就是有特别多的狐狸,密密麻麻,跟灵堂是的!”
他走近,余晖抬头看他,死死地抓住他的裤子。
嬴风扶起他回了屋。
余晖看了看院子,颤着音说:“她…不是人。”
“昨日你看到她了?”
余晖连连点头:“咱们晚上走。”
“分尸悬于八方。她处心积虑,步步为营,绝非死一人了事。”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出去我们可以报警,可以求道,在这儿只能等死。”
“若我们此时离开,想必会殃及更多人。”
“你有多大本事?听说过“留得青山”么?”
“古有老者,将东西两岗分给青山和红山二子。青山着养,故山清水秀;红山重用,则山穷水尽。”
“既然清楚,就应该从长计议,保住自己才能救他们。”
“我们走了她势必会怀疑,恐怕到时便容不得我们周旋,你且先走。”
余晖冷笑了声:“我确实该走,回来听你说教?有这时间警察都到了。”
夜黑风高,万籁俱寂。
他睁开眼,缓缓起身。
回头看了眼嬴风,轻轻推门而去。
一抹皎月以两点星光为伴,幽静的山中树随风舞。\t
他攥着根木棍,惴惴不安,时刻警惕周围的风吹草动,仿佛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
他打算绕过去,凭借着树根杂草,沿山腰东南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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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见他走了,嬴风失意地笑了笑。
“纵有千古,横有八荒,幸得识卿一场。从此一别,隔世经年,愿君平安喜乐,得偿所愿,我便再无遗憾。”
他合上眼。
寒风破门而入,盘旋穿梭片刻,在他手上化形成剑。
曲念不在,他转眼消失在风中。
夜幕降临。
山中一缕北风吹过,顺南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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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崖沿边平行凸出两棵松树。
余晖感觉后背硌得慌,睁眼下瞟,竟是万丈深渊!
他双臂紧紧地搭在树干上,脚跟用力地顶住另一棵树,战战兢兢地朝崖边蹭去,树干剧烈摇晃。
咔嚓~
他瞬间僵住,敛声屏息,纹丝不动。
一颗赤橙色,荔枝大的果实近在眼前,却隔着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伤寒交迫,饥渴交加,他长叹一气,默默合上了眼。
一抹霞光洒落在余晖干裂的脸上。
他缓缓睁开眼,咽了口唾沫,轻轻地瞟了瞟四周。
一股暖风在两棵树之间徘徊。
耳边依稀响起脚步声,他立刻振作起来,期待地望着山上的每一棵树,每一丛草,由远到近。
突然,他激动地一颤,脚跟从树上脱落,他随即死死地抓住树干。
赢风伸出手,谨小慎微地靠近:“别动。”
余晖望着他,会心一笑,眼泪划过,再无余力。
嬴风当即随之跳了下去。
…
(本章完)
【作者题外话】:纵有千古,横有八荒,幸得识卿一场。从此一别,隔世经年,愿君平安喜乐,得偿所愿,我便再无遗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