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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学着布置陷阱

筊定山河 jiang师徒儿 6039 2026-08-21 19:44

  

楚河点点头,站起身,准备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墙上挂着一张弓,是楚大山当年当兵时用的,角弓,包着牛筋,擦得锃亮。

  

旁边挂着个箭筒,里头插着十几支羽箭,箭簇生了点锈,但还能用。

  

楚河看着那张弓,忽然说:“爹,既然要教,就把射箭的法子也一并教了吧。”

  

楚大山愣了愣,随即笑了。

  

“行。”他说,“教,明天都教。”

  

楚河点点头,推门出去。

  

“老大。”

  

楚河脚步一顿,回过头。

  

月光下,楚大山靠在炕上,脸上的皱纹被月光照得深深的。

  

  

“夜里冷,”他说,“快去睡吧。”

  

楚河点点头,轻轻关上门。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院子里。

  

楚大山一个人靠在炕上,望着黑漆漆的房梁,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黑暗里看不真切,但嘴角的弧度,是往上扬的。

  

“老大终于是有出息了。”他低声说。

  

声音很轻,飘散在夜里。

  

另一间屋里,张思云忽然睁开眼。

  

她猛地坐起来,推了推旁边的楚江。

  

“当家的,醒醒!”

  

  

楚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干啥?”

  

“你听。”张思云压低声音,“刚才是不是有人开门?”

  

楚江愣了愣,竖起耳朵听了听,院子里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没有啊,你听错了吧?”

  

“不可能。”张思云急了,“我明明听见了,是大哥的屋那边,有动静。”

  

楚江困得不行,翻了个身,含糊不清地说:“有就有呗,大半夜的,能干啥。”

  

张思云坐在黑暗里,越想越不对劲。

  

大半夜的,大哥不睡觉,出去干啥?

  

去找爹?

  

找爹干啥?

  

  

她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田契。

  

爹手里那五亩田的田契。

  

她推了推楚江,压低声音说:“当家的,你说爹会不会把田契给了大哥?”

  

楚江被她推得烦了,睁开眼,没好气地说:“给了就给了呗,大哥还没成家,爹多照顾他点,应该的。”

  

“应该的?”张思云声音都尖了,“凭啥应该的?咱家辛辛苦苦干活,他楚河干啥了?就上山打了几只野味,就能把田契拿走?”

  

楚江坐起来,看着她,语气有点重:“思云,你少说两句。大哥这几天干的那些事,你又不是没看见。”

  

“野猪、兔子、树、野鸡,哪样不是他弄回来的?咱家有肉吃,靠的是谁?”

  

张思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再说了,”楚江躺回去,语气缓和了些,“我有手有脚,就算爹真把田给了大哥,我去当短工,也不会饿死你们。”

  

张思云气呼呼地躺下,背对着他,不说话。

  

  

可心里那根刺,更扎了。

  

她睁着眼,望着黑暗,一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

  

梦里,她看见楚河拿着田契,站在院子里笑。

  

但那笑容,跟以前那个窝囊废,完全不一样。

  

她要不是楚河的弟媳,估计都会害怕。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楚河就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老大,起来。”

  

是楚大山的声音。

  

楚河睁开眼,窗外还黑着,冷气从门缝里钻进来,冻得他缩了缩脖子。

  

但他没磨蹭,一骨碌爬起来,披上衣服推开门。

  

  

楚大山站在门口,腿上还打着夹板,却拄着根拐杖,身子歪着,但腰板挺得笔直。

  

看见楚河出来,他点点头:“跟我来。”

  

因为当过兵,所以楚大山的话很少,可一旦说出来,就很难被反对。

  

楚河跟上去,走了几步,忍不住问:“爹,您这腿没事吧?”

  

“死不了。”楚大头也不回,“而且教你足够了。”

  

两人走到院子角落,那里堆着些杂物,破筐、烂绳、几块木板,还有一堆枯草。

  

楚大山在杂物堆前站定,指了指那些东西:“陷阱这玩意儿,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你昨天说要学,今儿我先教你最简单的,抓鸟的套子。”

  

楚河凑过去,认真看着。

  

万事开头难,从简单的入手,倒也比较合理。

  

楚大山蹲下来,从杂物堆里翻出个小竹筐,又找根短木棍,还有一团细麻绳。

  

  

他把竹筐扣在地上,用木棍支起一边,木棍上系着麻绳,麻绳另一头攥在手里。

  

“这叫扣筐法。”楚大山说,“麻雀、斑鸠这种傻鸟,冬天找食吃,看见筐下有食,就钻进去。”

  

“这个时候,把握好时机,一拽绳子,筐扣下来,鸟就扣里头了。”

  

楚河点点头,看着简单。

  

楚大山却没停手,又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打开来,里头是一把谷子,黄澄澄的。

  

他捏起几粒,凑到楚河鼻子跟前:“闻闻。”

  

楚河闻了闻,一股酒味。

  

“这是用酒泡过的。”楚大山说,“鸟吃了这谷子,一会儿就晕乎,跑不动。不然你扣是扣住了,它扑腾两下从缝里钻出去,白忙活。”

  

楚河眼睛一亮:“还有麻醉呢。”

  

“啥?”

  

  

“没什么。”楚河摇摇头,“爹,这法子谁教的?”

  

楚大山把谷子撒在筐下,直起腰,拄着拐杖往后退了几步,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蹲下,冲楚河招招手。

  

楚河跟过去,蹲在他旁边。

  

“这法子,是我当年在军营里学的。”楚大山压低声音,“伙房里有个老军头,南方人,就会这套。”

  

“冬天没仗打,他就用这法子抓鸟,炖汤喝。我跟他学了,回家这些年,没少用。”

  

楚河点点头,眼睛盯着那个竹筐。

  

楚大山把手里的麻绳递给他:“你来。”

  

楚河接过绳子,攥在手里,一动不动。

  

等。

  

两炷香的工夫,楚河蹲得腿都麻了。

  

  

他刚想活动一下,楚大山一把按住他:“别动。”

  

楚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几只麻雀落在院墙上,叽叽喳喳叫了一阵,然后飞下来,落在地上,一跳一跳地往竹筐靠近。

  

一只,两只,三只。

  

它们探头探脑地看看四周,又看看筐下的谷子,终于忍不住钻了进去。

  

楚河一拽绳子。

  

“啪!”

  

竹筐扣下来,三只麻雀在里头扑腾,羽毛乱飞。

  

楚河快步走过去,掀开一条缝,伸手进去,一只一只掏出来。

  

那几只麻雀晕晕乎乎的,翅膀都扑腾不动,软塌塌地躺在他手心里。

  

“还真抓着了。”楚河有点惊喜。

  

  

楚大山拄着拐杖走过来,看了看那三只麻雀,点点头:“还行,第一次能抓着,算你手稳。”

  

他把麻雀接过来,拧断脖子,扔给楚河:“收着,一会儿让你弟媳收拾收拾,红烧。”

  

楚河接过麻雀,心里盘算着,这三只虽然小,但也是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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