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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时渡终于憋不住了,突然扎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如劫后余生一般。
而亭子上的苏知安和张雁谷,则是坐在一张石桌旁,细细品味着杯中的茶水,空中氤氲着一股淡淡的茶香,苦中带着一丝甘甜,喝上一口,就让人仿佛置身于云外一般。
时渡静静地爬上岸,静静地穿上了衣服,静静地走到亭子上,静静地拿起一杯茶正要喝,就被张雁谷抢了去。
不顾时渡幽怨的眼神,张雁谷闭着眼,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时不时发出一声赞叹。
“小时,”苏知安慢慢睁开了眼,看向时渡,“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长老叫我时渡就好了。”时渡略显恭敬地低头说道。毕竟小时这种蠢名字也不是谁都能叫得出口的……
“好。时渡。”苏知安点点头,继续说道,“你的身体很不错,看来平日的锻炼并没有落下,你是不是还经常自己加练呢?”
“是的。平日没事的时候就会练一练。”
“这很好。可是有个问题,我想不通。”苏知安突然摇了摇头,看着杯中清澈的茶水。
“不知是什么问题?”时渡问道。一旁的张雁谷也睁开了眼睛,就是嘴上功夫不停就是了。
“你有很多暗疾。”苏知安喝了一口茶水,淡淡地说道。
“怎么会?他刚进来没多久就被我收为亲传弟子了,在我的指导下他的修炼是不会出现什么问题的,这暗疾……不知从何而来?”张雁谷一脸的难以置信,然后十分自然地给自己添了一杯茶。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这暗疾,就像是长年累月厮杀中慢慢形成的。”
“据我所知,小时并没有像你说的那样不停地战斗啊。”张雁谷把茶喝完了,双手放在大腿上。
“据你所知?你真的了解他吗?”苏知安却是反问道。
张雁谷张张嘴,却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时渡看了看张雁谷,又看了看苏知安,也没有开口。
“时渡入宗门的时候,宗主就将他的过去信息全部封锁了,谁也查不到,就算我们身为长老,也没有办法调查到什么东西。”过了一会儿,张雁谷还是低下了头,缓缓开口道。
“没错,他入宗门前的经历,恐怕永远是个谜。”苏知安随即看向了时渡,“你说过,你关于过去的记忆,已经全部遗忘了是吗?”
“是的。”时渡点点头,“只是有时候,我会梦到一些东西,我推测,那些梦境可能跟我的记忆有关。”
“那你都梦到了什么?”张雁谷突然抬头,急不可耐地说道。
“不要强求。”苏知安用警告的眼神看了张雁谷一眼,然后又用那种似水一般平淡的眼神看向时渡。
“没什么的,因为我也无法通过这些梦境的碎片来推测出过去的我,所以我也愿意分享出来,如果二位长老能帮我找回记忆,那我自然是十分感激。”时渡看向二位长老,目光真挚。
“你有没有想过,遗忘或许并不是一件坏事?可能你的过去并不是值得回想的东西。”苏知安有些疑惑地问道。
“那是我的记忆,那我自然要把它取回来。”时渡坚定地说道。
苏知安直勾勾地看着他,张雁谷说道:“那你都梦到了什么?”
“烟火、笑声、佳肴、雪天、一个漆黑的声影,”时渡想了想,眉头紧锁。
“要不算了吧。”张雁谷看着时渡紧皱的眉头,心疼地说道。
“不,不,还有……鲜血,尖叫,倒塌,火灾、恶魔,还有,宗主……”时渡说着,脸色很不好看。
“看来,宗主果然知道点什么。”张雁谷皱了皱眉。
“恶魔?是魔界七十二柱魔神中的一柱吗?”苏知安想了想,突然开口道。
“不是。”出人意料的是,时渡摇了摇头。
“不是吗?那有哪里还有恶魔吗?”张雁谷挠了挠头。
“他不是恶魔,但他……说自己是恶魔,我……我记不清了,我只记得,他要杀我。”时渡补充道,眼中酝酿着恨意。
苏知安从旁边的柳树上摘下一根柳枝,沾了沾茶水,洒向时渡,时渡眼中的杀意很快就消散了。
“对不起。”时渡反应过来了,对着苏知安道歉道。
苏知安摇摇头,对着张雁谷说道:“又是一个苦命人,你要好好照顾他。”
张雁谷点点头。
时渡明显不适应这样正经的师父,正想开个玩笑缓解一下气氛,苏知安却对他说:“你平日没事的话,可以过来陪我坐坐,我可以教你一些东西,不会让你白来的。”
“谢谢长老。”时渡有点懵,但还是说了声谢谢。
苏知安点点头,露出了一丝微笑,但不等二人察觉,那微笑又很快消失了。
随即又是一片安静,三人各自捧着一杯茶喝着,想着各自的事情。
……
“你要是把我这千年苍子如喝完了你就等着赔我吧。”苏知安突然冷冷地对正在无限续杯的张雁谷说道。
“没空没空,你让时渡陪你吧。”张雁谷摆摆手说道。
苏知安听了会沉默,时渡听了会心虚。
当然,后来张雁谷还是赔了,只不过,用的是时渡的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