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经繁华梦,义气如少年,不过正当此间男子罢了。许安若这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认真的在烛火旁看那经卷。
用现代的颜值打分的话,她可以给上满分,甚至在那出挑的眉眼上再加上两分。如果时间停在这一刻,作为在过去见惯了美男子的她,真的可能会就此沉陷。
不过……
那番不理睬,甚至是面对自己这一等一美女的淡漠,那个人突然就跌落至零分了,许安若低头赌气似地划了划抄写好的段落。
那被腹诽的某人尚在研究经卷,却不知已经荣幸地在某位姑娘的心里经过了天上地下的回转。
“我说你是不是没有女孩子喜欢呀?”终于,许安若打破了这如同死人般的寂静,她抬头看着那闷头的顾凉川。
“嗯。”似乎寂静会持续,被问的公子连头也不愿抬起。
“那你知道是为什么吗?”许安若气闷,左思右想怎么手边没有趁手的棒子,不然定让他叫苦连天。
“嗯?”他已经懒到不会更改回答的字符,只是把字音挑起做了疑问。
“你真的……太闷了。”她决定离开,去找至少不会闷的顾长风顾二少爷。
她大踏步地离开,推开房门气呼呼地踏着脚下突起的门槛,穿着布鞋的姑娘似乎想踩出高跟鞋的声音。
身后埋头的顾凉川终于是抬了头,他错愕的目送那气堵的姑娘,摇了摇头起身去拿那未抄写完的经卷。
……
第二日正午,那骑着獒犬的姑娘已然是到了碧露潭百里外的伏龙峡间。
“三三两两落九川,一把斧头断姻缘。”方糖头上白衣女孩手里提着刚从城中铁匠打出的精铁斧,一下两下的挥舞,振振有词,“方糖!你说我这句诗能不能入的了红尘书?”
“嗷!”巨獒叫。
“嘿嘿!还是你最乖!”她笑得花枝招展,直搓那毛茸茸的头,“我堂堂汉州第一女侠方玉蓉今天就去阻止那对狗男女!”
“嗷!”
那巨獒竟是踩碎了大地,蹦上了山丘,几番腾挪居然踏上了云空,与云相拥。
“碧露潭,哼,我看他这次怎么躲。”似乎已经去了好多次的白衣女孩气愤极了。
“姑娘火气有点大,来喝杯茶。”一道声音很浅,不知方位,悄然撞进了她的耳朵。
“谁!”那人遁了声音,一时间没有来处,她寻不到便就多了些许危险。
“这不就在这吗?方姑娘。”红色的花从半空悄无声息诡异地绽放,羊脂玉腿不经意的出现,又隐在红色衣裙里。
如此惊艳的可人儿,离自己不过抬手的距离,悬空同行。
“你到底是谁?”方姑娘杀意明显,手已然扶在了腰间的佩剑之上。
“诶!”红裙女子抬了眸,看着面前这情绪化的姑娘,轻笑着,“陈慕苼。”
“大师姐?你这是去哪?”方姑娘知道了来人的身份。
尘世镜潭的大弟子,顾凉川的大师姐。
“别提了,先吃酒,我顺路也去买把趁手的武器。”陈慕苼说。
“不是喝茶么……”方姑娘吐槽。“买武器干嘛?”
“买把刀去帮你砍了那对狗男女。”酒香四溢,陈慕笙抓着酒葫芦闷了一口,带着几分调侃。
她倒不是心里挂念着这个唯一一个同门师弟,她只是不放心那来路不明的女子,从镜潭一路而下,偏偏碰上了这气呼呼的方家姑娘方玉蓉。
她们二人同行,来到这碧露潭中。
碧露潭的景色如何如何,与外人没什么好说的,而来者大都是某一阶层的神仙大佬,没多少人会在意这番景象,更没人去引起守卫们的注意。
可现在来了两位未谋面的姑娘,守卫的气势陡然上来了,众多虎背熊腰的守卫挺起身姿,那担任守卫长多年的袁纣踩在戒生门的悬梁上。
“来人可带有请柬?碧露潭不是杂人来的地方,没有的话回去吧。”守卫长把珍藏多年的底稿拿出来,义正言辞地念道。
他笃定了身前这两个奇怪的姑娘不会有所谓的请柬。
坐在巨獒头上的女子竖眉,“一千年前,别说是碧露潭,就算是整个凉川,也都是方家的。”
“妹妹莫要气坏了身子。”红衣陈师姐上前打趣,“他顾凉川的守卫行事风格倒与他几分相像呢,都是那般不近人情。”
袁守卫长被晾一旁,十分生气,这十几年来未曾杀伐,倒是被两个女娃娃搁置了,出口喝骂:“竟敢对大公子出言不逊,你这一身红衣怕不是那风月女子没了生路,寻上门来讨要几口饭吃吧?”
“哟!诋毁他的话可是你说的吧,我是那臭小子的师姐,你如此诋毁顾家少爷。”陈慕苼调笑。
“我……”袁守卫长吃了瘪,弯腰鞠了躬,“老夫在这山林里避世太久,没有听过姑娘的名号,向您道歉”
“袁叔下去吧,这二位是客人。”不知何时,那守卫长身后,戒生门上多了个白衣二少爷。
“呀,老夫自然是给了面子的。”守卫长尴尬的笑着,“当守卫的总会无意得罪些人。”
守卫又侧在戒生门下,袁纣提着佩剑站在了戒生门中央,又像是尘封多年的石头。
碧露潭上,陈慕苼掩嘴笑着,调侃着:“小哥哥长的可真俏啊!”
“小姐姐也不错,美腿让人流连忘返。”门上顾长风嘴上不示弱。
“滚下来!”其实陈姑娘哪里来的大度,像是家姐的训斥,一声便吓得顾长风不敢驳她,跳了下来。
这训斥就连身旁的大狗方糖也被吓得无了霸气。
“方糖乖。”陈慕苼揉揉巨獒的头,歉意地看着它。
“不知二位来,所谓何事?”顾长风冷汗直冒,巨獒上的方姑娘所为的他甚是明了,可大师姐一同来他就对局势不怎么明朗了。
不会连这个老妖女也对大哥感兴趣吧……同门十几年没下手?
“都是为了大哥?”他试探道。
“凉川古氏方玉蓉,上门提……”这姑娘好似伤了脑筋,眼睛转了转思考什么,较真于字的用法,“抢亲!”
“我就来看看我这师弟看上的姑娘。”陈慕苼笑眯眯,“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子,能让我也被蒙在鼓里。”
好像得让大哥来看看……顾长风想走,这可不是他能对付的事情。
忽然有舟来,从潭水深处划来,是白衣,是圣女,是……事情的罪魁祸首。
顾长风一番头大,怎么着三个女人对上了?
怕这两个姑娘一个不满,出手杀了刚结识的朋友。
“顾长风!”那姑娘声音就远远的在身后传来。
于是不用开什么戒生门,两个姑娘和一头大狗就上了戒生门上,站在厚重的门头。
舟停住了。
六目相视,长风悄悄地要离开,场面有点难搞。 “你就是圣女灵绣?”陈慕苼问。 “你就是那妖精?”方玉蓉问。 异口同声。 舟上的人本该死都不会认的,可还是条件反射地点了点头,待到她想摇头时已然是迟了。 “不错,身段面貌不分雌雄。”陈慕笙上下扫视,出言损了一番许安若。 “不就是男子了一点……”许安若气短,低声自语。 而另一个姑娘确实更加直接,手指了指许安若,“你!来打一架。” 其实这姑娘脑袋里蛮干脆,情敌比武,输了就放弃。 罪魁祸首苦笑,打个屁呀,明摆着要她上去找死,真想掉头就走。 “怎么,不敢啦?”方玉蓉喜上眉梢,面前的圣女徒有虚名而已嘛,瞧让她担心的,“那你放弃。” 陈慕苼不作声,饶有兴致地看着二人,她看不透眼前姑娘的修为,圣女二字近来却是没由来的响亮。 “好。”舟上的许姑娘没有丝毫犹豫…… 方姑娘大喜,她揉了揉方糖的头,说:“你不用咬她了”。 没了情敌,方玉蓉便没了敌意,她同顾长风几人一同去了将军府,没了来时的气呼呼,坐在方糖的背上不知想着什么。 …… 说来仰慕着顾凉川的女子尚还有一位。 汉州,天下浮泷殿。 浮泷神君靠倒在座椅上,面前是情绪有些激动的女儿。 “顾公子他……已有婚约?!”白衣干练,青色绸缎悬在周身,女子蹙着眉,“爹!我不依!” 殿上还有着三位绝色姑娘,欠身坐于一侧,眸子里却也都不为之气愤。 “素儿,这事真真假假,待得明日我去问了老元帅,定让你满意。”神君是个女儿奴,他讪笑着。 “我不管,我不做妾室。”浮泷素哼声坐下,看了看身旁的三位姐妹,“若是我这几位师妹与我相争,我大可以不管不问,可他顾凉川可是说过不求亲的,老将军说话不算话。” 倒是有些小女孩儿心态了。 浮泷素就像是本属于她的什么的被抢了,她不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