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快走，别让那老头知道我们偷吃了他的寿果”一处绿油油的草丛中，几个少年，一会儿抬头，一会低头或是匍匐前进，手里拿着红灿灿的果子，小鼻着手里的果子，显得有些猥琐？

突然，阴处的丛中透出一线光，几个少年抬头看看，只见一个手拿棍子，缕着白胡子的老人，眼睛瞪大，有些气！

一阵凉风透过背心，几个少年只觉双目一抽，头皮发麻，呃...被发现了！

“好呀，几个毛孩，趁着老头我不在，竟然当起黄鼠狼来了，跑过偷我的寿果，看我不打断你们的腿”。

老者举起拐棍，抬手一棒敲下。“跑，快跑”

几个少年四散而来，溜身躲开逃走了。

空旷地带，只留下老人一人和吃剩的果核，在原地发怵“哎，老夫的寿果，这几个菊命娃儿”。看着离去的臭屁孩，老人越想越气。还是月飞那孩子听话，不像这几个。

远处，嚓嚓嚓的声响传过，空气中还带有一股果香，似乎是有人在吃果子，寻声而去，一个上半身赤裸的野孩子正在埋头吃着寿果“江月飞”！一声咆哮响彻田野。

“麻伯，我错了，我错了，我只是有些饥渴，你饶过我吧，我，我保证再也不偷吃你的寿果了，你大人有大度，放过我吧”。一个少年被单手提滞在空中，悻悻哀求到。

“再也？好啊，你小子，看来不是一次两次偷吃我的寿果了，看我不狠狠教训你”说罢，一棍落下，只觉一阵杀猪般的叫声响起。远处逃离的少年们，一脸庆幸。

坐道台上，几个少年坐立不安，高首上的老头，揪胡子瞪眼的，手中的戒尺一摆一摆的，惹人瑟瑟发抖。

“这老头，干嘛那么凶神恶煞，不就是偷吃他的寿果嘛”几个少年在下面你看我我看你的，偷偷交流着。

“嘘，小声点，我听说，这寿果，是麻老用来制药的引子，这药放在市场上，可以赚的一笔呢”。

“什么药啊”？

“我听家里的长辈说，是长生药，此药可以延年益寿，你们猜猜这老头有多少岁了”？

“八十”，“九十”，“我看不然，怕是有一百多岁了吧”。

“不不不，俺听我爷爷说，麻伯教过我的老祖呢”。

“天，这么厉害，这估摸着得有个200岁了吧”……

坐台旁，江月飞听到几个人之间的交流，心里想起了自己奶奶，对于‘寿命’一事，隐隐有些意动。

“嘿，别说了，等麻老消消气，我们偷了他的寿果，估计现在还在气头上”。坐台上，几个少年安静了下来，高台上的老人手中的戒尺不再晃动。“下课”。

咻。

坐道台上，空了下来，只留下江月飞一个人。

“小子，你怎么还不走”？老人一眼打量过来，没好气的问道，显然还是有些气。

“嘿嘿，麻老，我想问你一个事，不不，是求问你一个事”江月飞一脸怀柔的为老人捏肩，捶背，力度适宜，捏捶有度。

“嗯，不错不错，左边，哦，对对对，还有这里，用力点，再用力点，舒服，真的舒服”老人一脸享受，眼中泛有神采。

“你要问什么事，问吧”！

“何以长生？”江月飞迫不及待的问道。

“长生？！这个问题有点难回答啊”老人心道。看着少年笃定清秀而又渴求的眼神，老人陷入思索“月飞啊，‘长生’这个问题是历来为世人所追寻的，上至王侯将相达官贵人，下至平民百姓，无不在追寻长生的奥秘，但是我想世界上能够追寻长生的必然不是凡人所及，欲长生，我不知道答案，但是我知道延长寿命的方式”。

“不知长生，延年益寿，延年？益寿？”少年陷入了思索。“麻老，快告诉我如何延寿，我听白生等人说你至少得有个几百岁了”。

“月飞，你可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大？可知星空有多少星辰？无尽海疆有多少生灵？生命何时诞生？天地之广，有些特殊生灵拥有漫长寿命，欲延寿，有这么几种方式：一是修灵。修灵人拥有强大的体质，灵力聚生，夺天地之力，汇无尽神光，修齐天体魄，从而突破凡俗寿元限制，强大的修灵人活过千岁也是有的，甚至有些传说中的古老修灵人拥有万年生命力。二是练体，观古晓今，妖兽如何？他们拥有的体质胜过凡灵万千，这个天地间，甚至有修灵人探索妖兽体质奥妙，欲求得更为强大的修为，据我所知，一般拥有强大体魄的人生命力都极为旺盛”此刻的老人有如观古博今的智者，对于延寿之事徐徐道来，一双眼睛益发着深刻的智慧。

“修灵和练体，那麻伯修灵和练体孰强孰弱？”此刻的少年对于这个世界充满好奇，有如沙滩上捡贝刻的浪子。

“这个需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孩子，你应该知道，万相生于一，一化无尽，生生死死，恰如日升月沉”。

麻伯，那我能修灵吗”？

修灵？看了少年一眼，老人觉得有些可惜，对于这个眼睛充满灵气的孩子来说，修灵或许是不可能的了，那天测灵，黑石没亮！

或许是老人心善，也许是少年对于延寿的渴求，老人只能编织一个善意的谎言“看到那块黑石了吗？那天我允你摸的那块，你可知这次测灵，这四村八落，有多少人具备修灵之资，五十二个人，仅有三个人可以，换言之，可以修灵的少之又少，你不能修灵”

如果老人直接说他不能修灵，会是对少年内心的伤害，但是有着对比，那么“不能修灵”就显得受伤程度要低。

有言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修灵之资者并不罕见，但是能成为修灵人还要具备机缘，名师，资源等因素。

“不能修灵”想着这个事实，少年不由眼角微红，但又随之心宽，既然不能修灵，那么还可以练体！

看了少年一眼，麻衣老人显然还有话在嘴边，但又欲言又止。

“好了，小飞，回煌王庙吧”。

月色静寂，湖滩不远处，燃烧着一堆火，一个少年夹腿而坐，嘴角上扬，看着激石漂打出的飞流，心中思绪绵绵。“奶奶...”

“今晚夜色真美啊，奶奶，你说是吧！”

空旷之地，少年向身旁一处问道，只是此处只是一片空白，再无人陪少年看月，陈说古老的故事...

笑苍穹，傲世人，唯亲情，心中缚。

“静若寂江，耀若皓月，翼飞穹顶”不觉间，少年身旁多了一个老人，衍然是麻衣老人“孩子，夜已深，独自一人，小心有鬼啊”。

“原来是麻老啊，怎么会呢，这个世界上只有胆小鬼，却没有鬼魂一说，心中无鬼，何以有鬼”少年看到身旁的老人，没有丝毫影响此时心境。可见是个胆大的主。

“呵呵，也是”老人显然也是认可少年的，觉得此子心性不错。

“给，吃了吧”老人拿出一个油饼，目视江面，自顾自地说道“馨月温风，鱼跃蟹捷，咸鱼也会跳，会翻身，露天坦地，岁月如歌”。

“孩子，你怎么哭了？”老人看过来，不由问道。

“没，没有，老头乱说什么”江月飞收回神情，故作镇定。

“眼睛泛红，脸庞有着浅浅水姮，不是哭了，会是什么？”老人缕着胡子，轻言道“你是想你奶奶了吧”！

生老病死，终究不在人的控制之内，有的人会因亲人去世感伤不已，长久以来，失去对生活的热情，有的人则会有不同的选择，好好活下去。

“麻伯，能和你聊聊天，谈一下心中所想吗”少年向前一步，站在老人身旁，开口问道。

“嗯”此时的老人是一个倾听者。

我自明事起，看到其他家的孩子都有爸爸妈妈，有说有笑，好不幸福。而我没有，我好像是石头里蹦出来的，有的只有一个奶奶。家境不好，我看见其他人能吃各种好吃的，而我只能一旁巴望，奶奶每每看到，都会拼命的织布绣衣，为的只是给我好一点的生活，只是，奶奶的头发更加白了，脸上皱纹更加多了。时间真是无情啊，从来没有考虑过路上之人的感受。好多都变了，没变的是奶奶对孙子的爱。当时我在想，我一定要好好孝敬奶奶。开始，她走了，带走了我心中的亲情。

还记得，我向奶奶问，如果以后她不在了，我若是想她了，我该怎么办，奶奶说：孙儿，若是真有这么一天，想我时，不妨看看星夜，我们每个人都是天上的星星所化，你看看星月时，心中的思念会为我所知呢。那个时候，奶奶说的云淡风轻，仿佛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说着，说着，少年早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有时，我在想，要是我有爸爸妈妈，有爷爷奶奶在我身旁，该有多好！天，你听得到吗？天，你能告诉我，从何而来吗？我是谁？

此时的少年郎，是如此的凄落，如此的无助！

月牙高悬，江湖缓缓。月辉下，老人和少年，一个在诉说，一个在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