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当空,一辆木车在马匹的拉动下前进,马匹鼻嘴处泛着白沫,沉重的木车加上长时间的奔跑,它有些累了。
鞭子啪的一声抽在它身上,它只得哼哧哼哧的抗议几声,加快了脚步。
挥出鞭子的人跨坐在木车上,头上盖着草帽,满脸的皱褶积满了汗,汗水顺着他黝黑的皮肤滑下,浸湿他身上罩着的背心。
“鬼天气,那狗腿王也不给爷多加些钱……”
马夫越想越气,挥鞭抽向马匹,马儿吃痛,奔得更快。
一道人影从树林中窜出,钻入木车堆积的货物里面。
马夫不停的叫骂着,没有察觉到木车上多了一个人。
路旁的树木变得稀疏,高耸石墙映入车夫眼中。
马蹄踏上石路发出清脆的响声,木车内藏匿的少年抹了把脸上的汗,将匕首拔出,紧握在手中。
这藏匿在木车内的少年正是方虹,他两日前便到了阳城外围。
刘家村落的经历像一颗巨石压在他心中,一切实在是太巧了,让他不得不怀疑宝珠是否真的有诅咒这一说法,毕竟得到过它的人全部没有好下场。
他变得更加谨慎,没有急着进城,在城门外观察了两天才动身。
木车的速度减缓,车夫的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各位军爷中午好,小民是王家马夫,这是车上全是王家的货。”
腰间挎刀的守门士兵板着脸,上下打量汗津津的马夫。
蜷缩在货物中的方虹握紧了匕首,闷热狭小的空间挤的他喘不过气。
嗒、嗒、嗒,士兵绕着木车踱步。
“进去吧……”
“是是是,军爷辛苦了,嘿嘿,辛苦,辛苦……”
马夫献媚的笑着,悄悄递给士兵一个布袋,驱车进入了阳城。
货堆中的方虹吐出一口浊气,情况跟他预想的一样。
这些士兵收了好处,印有商字的货车不会被搜查。
嘈杂的人声打断方虹的思考,他扒开货物,透过间隙打量着周遭的一切。
凡人遍布的街道,卖着凡人的东西,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能得到玄府的消息。
街边的房屋由简陋变得精致,街道旁没了商铺,路人也渐渐少了。
车夫哼着小调将马匹驱至一处偏院,下了木车,准备呼唤伙计卸货。
方虹乘机推开货物,下了木车,藏在偏院的马厩旁。
伙计叫了半天也不见人来,嘴中嘟囔着骂到
“靠!中午又只有爷一个人干活,这些姓王的也太不厚道了。”
他话音刚落,一把匕首抵上了他的脖子。
不带感情的沙哑声音传入车夫的耳朵
“想活?想死?”
车夫喉结滚动,颤抖的说到
“不知小的哪里得罪了爷……”
方虹用匕首将他的皮肤挑出一条小口,鲜血混着汗顺着车夫的脖颈滚落。
“想死?想活?”
“活!活!想活!”
“嘘……那好办,老实回答我的问题。”
车夫梗着脑袋,微微点头,生怕那匕首再划深一点。
“开南学府多久招生?”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个凡人,但是他们每次招人都会在开源茶楼颁布告示……”
车夫话未说完,冰冷的匕首便划破了他的脖颈,鲜血涌出,他捂着脖子倒了下去。
方虹没有吸收他的血,毕竟吸血后的尸体太过诡异,被城中修为高的人瞧出异常,得不偿失。
少年将身上的血衣服褪下,裹上木车上装货物的麻袋,向着院外走去。
少年奇怪的打扮没有惹得他人关注,人们都将他当成了乞丐,城中乞丐的衣着打扮千奇百怪,他这一身算不上新奇……
太阳西斜,方虹终于寻到了开源茶楼。
茶楼外聚集着一群人,人群沸腾着,似乎在争抢什么。
方虹挤进人群,想要看看他们在争抢什么。
茶楼二层的窗户打开,一男子用尖锐刺耳的嗓音吼道
“安静!安静!谁再吵就去死!”
哄闹的人群刹那间没了声响,齐齐抬头望向男子。
“最后一轮选拔即将开始,排队交钱!”
人群有序的列成两行,仿佛刚刚的拥挤从未发生过。
方虹顺着人群排成一行,心中嘀咕到
“不是说有钱人才配修玄吗?这些人穿的怎么都这么寒颤。”
队伍缓缓行进,不一会便轮到了方虹。
他交过钱,进了茶楼。
一层的中央摆着一方黑石,左侧零散的站着几个人,二楼的男子依在椅子上俯视着少年。
“举起这块石头就算过关。”
方虹皱了眉头,上前抱住黑石,举过头顶。
他将噬腐堕诀修至了第二式,就算没有玄力,肉身的力量却是极强。
男子嘴角抽了抽道
“合格,站一边去。”
少年按下心中疑惑,依言站在一旁。
男子抹了把脸,对着他喝到
“力气那么大,怎么生了个猪脑子?滚到左边去。”
少年眉头皱的更紧,站到一层的左边。
男子冷哼一声,烦躁的吼道
“下一个!”
选拔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失败的人直接离去,通过的人被留在茶楼。
一楼的人数达到了十三人,男子起身对着守门人吩咐到“招够了,让那些贱民滚远点。”
守门人将门关上,告诉外面的人下次再来。
人群散去后,男子清了清嗓子,指着一楼角落堆放的衣物,对着众人说道“再交点赶路钱,把这些衣服换上,不要弄脏了学府的船。”
一楼众人不敢怠慢,麻溜的换了衣物,交完赶路钱,立在原地等待男子的命令。
男子嫌弃的眯了眯眼,尖着嗓子喝到
“一群贱猪,怎么这么笨?滚出去上船!还要我请你们吗?”
方虹跟着众人踏出茶楼,见一辆破旧的木头飞船悬在道路旁。
这飞船方虹也听说过,说是由玄晶能量支撑,使其能够浮空飞行。
但他没有料到,这飞船如此简陋,就是一三角形的木盒子,也不知道装不装的下十三个人。
众人进入后,木盒飞船晃了晃,摇摇摆摆的升空,向着城外飞去。
没了男子的压迫,众人都觉得轻松不少。
狭小的空间中,一光头汉子率先开口道“诸位兄弟,今日同入学府,也是一种缘分,以后我们可要互相关照。”
众人皆是嬉笑着附和,话匣子逐渐打开。
唯有方虹冷着脸缩在角落,他心中嘀咕道
“这些人怎么都是平民?还有这考试未免也太简单了,开南学府这么容易进吗?不行,我得问问……”
少年拍拍身边的光头大汉问到“大哥,这开南学府招生员的态度怎么这么差呀?”
光头大汉被问的一愣,笑了笑对着方虹说“小兄弟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只是去当仆人的,人家派船来接我们已经算好的了,不少人还得自己赶路去。”
少年听罢,自嘲的笑了几声,继续与大汉攀谈。
夜幕降临,船中的众人都睡去了,方虹蜷缩在角落,瞪着眼睛,凝视着黑漆漆的船壁。
他终于搞清楚了,这开南学府是不对平民开放的。 平民要进学府修玄,要先做两年仆人,体质优秀,适合修玄的可以留下。若是你没有天赋,只能白干两年。 成为仆人要经过选拔,还要交一笔对穷人来说不菲的报名费。 平民皆知希望渺茫,但还是有不少人想闯一闯。 方虹攥紧拳头,心中意难平。 他暗暗发誓,终有一天,所有人都要匍匐在他脚下战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