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轻月推开他凑上来的大脑袋：“凭良心说，我爸妈嫌弃你，你爸妈嫌弃我，还不是因为咱俩平时都做的不好。”

　　说完冷笑：“某个人一开始的时候生怕我给他家里人气受吧。也生怕给我家多做事吧。呵。”

　　舒寒光一下装不住了，哎呀哎呀：“咱俩都一样，都一样。”

　　冯轻月冷笑，反正她也不是一心付出的那种人。

　　“诶，你爸妈那里你视频了吗？”

　　舒寒光：“哪有空啊。我现在视个频。”

　　鲤鱼打挺，没挺起来，滚到床那一边打视频去了。

　　那偷偷摸摸的劲儿哟，冯轻月没眼看，索性出了去。

　　找到舒大宝和冯自轩，在阁楼里。

　　阁楼矮一些，装修很漂亮，兼具艺术感。原本是空的，因为里头的墙体刷成不同的颜色，还有墙上挖出来的柜子，舒大宝和冯自轩带了两床被子进来这里就成了他们的休闲空间。

　　现在，休闲空间是满的。从地面，到屋顶，长满了植物串成的绳，还有蜘蛛结出的网。冯轻月站在门口一眼望不到对面。几队蚂蚁在她眼前的藤蔓上爬过，还有蜗牛缩在壳里往下跳，跳到地板上的大叶子上伸出头角，嗖嗖嗖一顿爬又到了顶，再跳，再爬，乐此不彼。

　　这个世界疯了。

　　冯轻月捏捏鼻根：“舒大宝，冯自轩，把这些全收起来。家里不准有植物，也不准有虫子。”

　　哗啦啦，一屋叶子抖起来让开路，两个小孩钻出来，头顶戴花：“这里是我们的地盘，大人不准进来。”

　　昨天分配房间的时候，两个孩子要了阁楼，格外声明是他们的地方，大人不准插手。

　　谁小时候没个秘密基地呢，冯轻月冯轻阳有了自己房间也是不喜欢大人随便进的，大家就应下了。

　　这会儿，冯轻月得遵守诺言。

　　“我们想放什么就放什么。”

　　“我们想养什么就养什么。”

　　冯轻月笑了：“要不要给你们看看城规？凡是在人群聚集地，养植物养动物，都必须报备。确认无害，相关部门同意，才能养。我说了不算。”

　　两个孩子傻眼，她妈/他姑说了都不算？

　　抿着嘴看她，冯轻月微笑看他们，僵持半天。

　　“好吧，我们收起来。”

　　舒大宝嘟着嘴，手指头在一条藤蔓上点点，上头的蚂蚁蜗牛虫子唰唰往下跳。然后冯自轩一手抓住这条藤蔓，手心里绿光闪烁，那条从这边墙长到那边窗户的藤蔓在他手里迅速回缩，几秒钟的时间变成一片叶子。

　　冯轻月迅速来到窗前，眺望周围有没有人看这边。她的视线会拐弯，发现周围好几处有人观察这边，但以他们的角度都看不见阁楼这角。

　　这时她才发现自家被监视了，磨了磨牙，转身：“阳光太晒，咱们装个窗帘吧。”

　　抄家抄得真干净，窗帘都拆走了。

　　冯轻月沉着脸，大意了，不知道俩孩子在这里作的时候有没有人看见。

　　她想捂着的秘密，似乎早已不是秘密。

　　怪她，该多关注他俩，哪怕当初多问一句，都不是如今这种不可控的局面。

　　“走了走了，下楼吃饭。”

　　下去后，冯轻月去孙成那边，同时叫上孙成和陈春铭：“你们俩是不是一伙的？”

　　两人迅速对视一眼，脸上浮出一模一样亲切而客套的笑，同时开口：“都是一家人。”

　　好，知道了，不是一伙的。

　　冯轻月直接道：“你们用自己的路子去查一查，有三伙人在周围盯着我家，看看他们都是什么来路。”

　　孙成和陈春铭同时严肃表情：“三伙？”

　　冯轻月挑眉：“你们找到的多还是――”

　　两人臊眉耷眼，同时站起来：“月姐，我们现在就去查。”

　　冯轻月敲敲桌面：“我还要知道，他们对我家知道多少。”

　　“好。”

　　冯轻月走出去，一拐，又去了赵明聿那边。

　　赵明聿往她身后看，没看见舒寒光：“你偷偷过来的？”

　　冯轻月：“...”

　　很庆幸自己现在是丧尸，如果是人，这会儿她得喷血。然后这血落到自己身上，变成刷不掉的黑点子。

　　这人字里行间的败坏自己名声啊。

　　“赵教授，说真的，你真不是我喜欢的款。我来找你，永远不可能因为私事。”

　　私情，是产生不了一点点的，姐也有自己的审美观。

　　“哦。那就好。”赵明聿点点头，又好奇，“你喜欢什么样的？”

　　然后他就调个那样的研究员过来，帮自己搞外交。

　　冯轻月：“瘦的，白的，能说会唱的。”

　　纯粹随口敷衍，瘦的白的能跳能唱的网上到处都是。

　　赵明聿惊讶：“光哥一条都不符合啊。”

　　“对，喜欢不是爱，爱也不等于婚姻。”

　　赵明聿：“...”太复杂，他适合单身。

　　冯轻月道：“我发现三伙监视我家的人，你查查，顺便看看他们都知道了啥。”

　　赵明聿眉头一皱，三伙？

　　蓝山蓝狼近前：“三伙？我们发现四伙。”

　　冯轻月一愣：“四伙？”

　　蓝狼哦哦：“你这会儿发现的是吧。有一伙晚上才会来。”

　　冯轻月更加奇怪：“那帮我查一查，都是为什么盯着我家。”

　　蓝狼笑：“行，在查了。里头也有盯着赵教授的，估计是洛城的势力。月姐你别太紧张。”

　　冯轻月回自家那边，大馒头出了锅，蒸汽带着麦香，馒头并不雪白，是原始的面色。

　　肠胃的记忆被唤醒，冯轻月一手拍上去，各个弹性十足：“配啥菜？”

　　“豆角炖肉。”

　　“好。”

　　豆角白菜土豆，是餐桌上换不下的主角，以前听着就烦，现在也成了稀罕物，能买着都是运气好。

　　菜是分开做的，一边红色食材一边黄色食材，面粉是绿色食材。

　　冯父筷子点着碗：“面粉大米限量，新闻里倡导不要浪费，说明什么？说明我们得赶紧种地，种出一季粮食来，要不然明年大家都挨饿。”

　　人口减少了，可耕地减少得更多，人口还在十亿的线之上，耕地却连以往的十分之一都没有。都是被黑雨祸害的，从确定黑雨的破坏性开始，新闻每天都播放农业机械的生产情况，生产线都要磨出火星子来。凡是生产出来的机械，第一时间送到一线，立即投入使用。

　　机械部门还研发了全自动的开荒大机器，轮子比人高。运到地方，设置好程序，机器开起来不论草还是树都连根拔起，粉碎，气势赫赫，颇受好评。

　　这种大机器，直接运到粮食基地，誓要将耕地从变异植物手里夺回。

　　今晚的新闻又出新的了，是国际新闻。卫星传回来的图片里，国外的活人和丧尸杀疯了。空荡的街道，废弃的城市，腐烂的白骨，阴沉的血迹，惶惶的活人和遍地的垃圾。

　　看到这些大家觉得大馒头都不香了。

　　新闻过去良久都没人说话。

　　最后冯父说：“明天还得去开地。”

　　天没塌，得种地。天塌了，更得种地。

　　有口吃的，人就不会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