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战的惨烈关究亲身经历过一段,但面对这惊悚的血泥,他极尽想象,却仍然没能想象出那残酷的终局。
如果他知道眼前的血泥已历经七天还是如此粘稠,那么他会毫不犹豫的把自己想象的结果再放大十倍。
又向上挖掘了十多米后,一缕光线透进了泥土。
关究闭上双眼,适应了一下有光的感觉,然后便爬了出去。
“呼......”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虽然空气中血味十足,可重见天日,他还是觉得无比的舒畅。
不管能不能闭气生存,呼吸仍然是生命的本能需求,只有呼吸,才能让人感觉到生命的绽放。
放眼望去,谷中空旷而寂静,就连飞鸟都没有一只。
兽类对死亡气息更加敏感,万龙大峡谷的死亡气息短期内不会消散,野兽不敢接近。
关究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寂静的大峡谷意味着俢魂者胜了。
转身看向自己爬出来的位置,依稀还可以辨认的出,那就是双头狼雕跌落的地方。
只是他当初挖出来的土,早就被踩踏进坑道,若不是他又挖出来,那里就是块平地而已。
关究没去管那个洞口,善于打洞的野兽多了去了,没谁也会去在意一个洞口,自己不说,也没谁会知道自己躲进了地下。
这事儿往大了说算是战场脱逃,往小了说那是十分丢人。
所以他准备将此事深埋,无论是不够勇敢还是学野兽打洞,这都是他的人生污点。
任何理由都是借口,说白了就是怕死。
按照战前小队长传达的命令,战后全军都要撤到谷外驻扎,关究也没多做停留,起身往谷外走去。
在路上,他编好了故事。
双头狼雕把自己丢到了万龙大峡谷深处,落地前被树枝挡了挡了,又多亏了战甲的保护,所以侥幸没摔死,但也摔出严重的内伤。
昏迷几日后,自己醒过来服下伤丹疗伤,直到今天才恢复了行动能力。
为了逼真,他忍着心痛吃了一粒六等伤丹。
不一会儿,浑身上下便散发出浓郁的药气。
这六等伤丹的药力确实不凡,吃下去不用炼化身上的几处伤痛就明显的减轻了很多。
到谷口有五百多里,他足足走了五个小时。
“重伤”初愈嘛,走不快,做戏就要做足了。
故事编的很完美,他淡定的走出峡谷,迎来了他人生第一次万众瞩目。
大战结束已过去七天,大军早就在谷外驻扎,他是第一个,应该也是最后一个单独从万龙大峡谷走出来的人。
万众瞩目理所当然。
关究不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两个他加起来也没有在超百人的场面上露过脸。
不过两个灵魂加持,也让他的心理素质成倍的增强。
面对这无数疑惑,审视......的目光,他泰然自若。
他无视目光的注视,直接走向盘坐在最前面的一位俢魂者,躬身拜道。
“长官,请问第九军团的驻地在哪边?”
他不认识这位俢魂者,但他知道这一定是位大官,否则不会坐在最靠前的位置。
而且他觉得,这应该是位九等魂师,甚至是位军团长。
如果是真的,那这就是他人生见到第一位九等魂师。
九等魂师,在王龙城也是需要仰望的存在,他心里有点得意,自己竟有机会“俯视”一位九等魂师......嘿嘿。
万钧,九等魂师,第一军团军团长,城主府九星上将。
他正目光锐利地打量着躬身而立的关究。
关究的判断没错,这位的身份比他想得还高些。
万钧审视关究不是因为他的意外出现,这在战时算不上什么。
大战之后,偶尔有士兵没有及时归队,这是常见的。
他的审视,是因为关究的淡定。
俢魂者魂力气息的压制好比蛮兽血脉气息的压制。
他们的魂力气息随着修为的提升而逐渐增强的,在没有达到魂帝修为之前,做不到气息不漏。
即便刻意收敛,但气场仍在,威压不减。
这就如同天生威严的人,他们不说话就能镇住场面,一开口便令万众臣服。
面对比自己等级高的俢魂者,会自然感应到这种威压的存在,差距大时,畏惧,臣服......都是很正常的反应。
关究淡定的太淡定了,这不是反常,而是太反常。
因为他的修为等级比起万钧,差距不是大,而是太大太大。
万钧不是一般的九等魂师,他曾经也是摄魂师,是万龙城九等魂师中最顶尖的!
他觉得一个三等魂徒在自己面前是绝不该这样的。
“是生性坚韧,还是......”
万钧一边审视一边思索,但除了异常的淡定,他在关究身上没发现其他特别的情况,所以他也没思索出什么有价值的结论。
但他在心里却是记下了这个人。
“抬起头来,你是哪家子弟?”
关究抬起头回道。
“回长官,我是三家镇关家的子弟,叫做关究。”
“关家......你这是什么情况?”
“回长官师,大峡谷开战后......所以此时才出来。”
“伸手过来,本座看看你的伤势。”
“谢长官。”
关究讲完故事,挽起衣袖,把手伸了出去,心里嘀咕着。
“说得好听,不就是不相信我嘛......不好!龙鳞会不会被发现?”
想起龙鳞,他神色不由一变。
这时万钧已经抬手虚搭在他的手腕上。
不到十秒,他便收回手,见关究神色有变,以为他是有所顾虑,就温声道。
“不用怕,没有大碍,不过你没有掌握好炼化伤丹的方法,浪费了很多药力,否则一粒六等伤丹足以让你恢复如初。”
“回长官,这是我第一次用伤丹。”
“那就难怪了......三等魂徒用六等伤丹,还穿着五等战甲,关家很富裕吗?”
“回长官,这都是我爹用战功给换的。”
“你爹是?”
“我爹叫关河,我爷爷叫关苍海,这些东西用了他们两个人的战功。”
“嗯,你爹倒是爱子心切,不错,你去吧,一直往西就能找到第九军的驻地了。”
“多谢长官!”
拜别万钧,关究心里就开始突突,他加快脚步头也不回的往西而去。
在万钧探查他之后,他觉得自己已经是透明的了,一切都摆在了万钧的眼前。
修为,伤势,用药,身上的一切都做不了假。
他想到的万钧看出来了,没想到的也被看出来了
好在内伤确实有,只是没那么严重,伤丹确实不大会炼化,他也根本没炼化。
一切都有合理的解释,除了体内的龙鳞。
看样子龙鳞是没有被发现,关究不知道这是侥幸,还是龙鳞本身神奇,魂师强者查探不到。
他觉得后者的可能更大,毕竟龙鳞在他体内,他自己都看不到,只能感应到而已。
虽然有惊无险,但对他来说是个不能忘的教训。
以后再问路可不能随便,一点小事儿就往大佬身边凑,这是活得不耐烦的节奏。
他现在还不知道万钧是谁,等他知道了,还得突突一阵儿。
来到第九军团的驻地,迎面便有一位魂师上来拦住了他。
盘查是肯定的,这次是别人主动的。
盘问很简单,但探查很仔细,理由是要确认他是不是被蛮兽魂力侵蚀了。
结果很正常,他被认为是一个倒霉又幸运的家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