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袍子脱了!都到这里了,还舍不得你这身皮!”
“你们不能这样!我抗议!”
“抗议你母亲的小闺女!来人,给本判按住了扒!”
“放开我!你们这些狗东西!”
“呵呵,你说对了,本判上一世就是哈士奇!”
“啧啧!这人的灵魂真的好臭,太央脏了,给他用超强去污的灵魂洗涤液,再加九十九个压!”
“哈总,直接洗吗,要不要复核一下?”
“不用了,错不了!”
“好嘞!”
“啊……狗东西!我问候你全家的雌性!”
“哼,这嘴太臭了,再加十个压!”
……
“老白,你来看看,这小子的生籍怎么改不了呢?”
“是不是系统反应慢了,五方生死籍系统联网后的速度比以前慢多了。”
“不是的,就是改不了,我这都改了十几次了。”
“我看看……东宙蓝星关究……九十九世人族,命七十七……啧!老黑,不对啊!”
“怎么了?”
“你看这小子有七十七年的命,我记得咱们拘的可是个嫩魂啊!”
“搞错了?”
“快查查叫关究的人族!”
“我看看……找到了,应该是这个。”
“在哪里?”
“你看,五方宇宙这一世叫关究的人族只有九十九个,看这个,中宙炎星关究,九十九世人族,命十七。”
“这个怎么了?”
“怎么了?都是你个大舌头,你当时说任务的时候,我给听成东宙蓝星了!!!”
“切!你舌头不大么?再说中宙咱们好久没去了,我就没往那儿想!”
“别废话了,赶紧去老哈那里,看看他给转生了没有!”
……
“哈总,洗干净了,这小子是我们管这块儿业务以后冲洗的最干净的一个。”
“嗯,这么干净的灵魂应该加入狗族,下一世就让他转生哈士奇吧。”
……
关究很愤怒。
他做了十六年的好学生,可在他拿着本科毕业证踏出校园的第一天,他就死了。
撞死他的是一辆电动车,可以骑的那一种。
而且这一天,他四十九岁高龄的老妈,勇敢的给他生了个妹妹。
他还没来得及当满一天哥哥。
这让他死后感觉很愤怒,这是他活着的时候所没有的特质。
……
哈判官执掌轮回生死这摊子没多久,算是个新人。
新人嘛,难免不成熟,尺度有时候把握地不是很合适。
关究的灵魂被洗的太干净了。
这么纯净的灵魂放回到蓝星那么复杂的世界,肯定活不了几年,活不够七十七那还是个麻烦。
所以哈判官此时正跟跑来找他的黑白无常眉头紧锁,大鬼眼瞪小鬼眼。
许久后,黑无常开口。
“老哈,如今蓝星有种强行续命的方法,可以让人跟死人一样活着,叫做什么植物人,要不咱们这么办!”
“怎么办?”
“把这倒霉蛋的灵魂切一丢丢下来放回蓝星,把他弄成个植物人。”
“啧!你小子确实黑的,这法子我看行!”
“嗯……这办法要得。”
“那剩下的呢?”
“好办,我跑一趟中宙炎星,把他转到那个关究身上,让他在那边再活一次,算是个补偿吧。”
“这个……合适吗?”
“太合适了,那个关究也算是个魂修,对这种东西的生死咱们本来就可管可不管。”
“那就这么办吧,走,先下地狱!”
……
哈判官出身东宙蓝星狗族。
得益于这些年狗族地位的大幅提升,他有幸成为地府有史以来第一位非人族判官。
他是纯粹的草根官一代,经验不足,更没后台。
判错轮回这种重大责任事故,即便他不是第一责任人,可连带责任是一定跑不了的。
更何况他还少做了复核的环节,这涉嫌严重违反灵魂清洗条例。
他不能有这样的污点。
所以哈判官比黑白无常更想把这事给混过去。
“哼,本判最恨有人骂狗东西,等一下有你好受!”
哈判官一边往地狱走着,一边心里愤愤着。
关究骂他“狗东西”正好戳中了他的痛点,这才导致他恼羞成怒,违反了规则。
而愤怒中的关究根本没意识道自己会错在这里,他一直是个好学生,就会这一个骂人的词。
可这谁又能知道呢,一切都特么是意外!
通往地狱的路阴森恐怖,惨绝人寰的叫声不绝于耳。
哈判官心情很阴郁,差点因为关究栽了跟头毁了前途,他也很愤怒,他决定不能便宜了关究。
一路下行,到十二层地狱时,他站住了。
身后拖着关究的黑白无常跟着停下,问道。
“在这里办?”
哈判官正了正衣冠,严肃道。
“地府法则森严,既然抓来了,那么他生前犯的错还是要惩罚的。”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点头道。
“听你的。”
哈判官看向关究,阴冷道。
“关究,你三岁时嫌面饼硬,咬了一口就丢给了你家的大黄狗,有这事吧?”
关究一愣,眼前顿时浮现出一只大黄狗。
家里曾经有狗叫大黄,这个关究知道。
不过那是听爷爷说的,他并不记得,因为那只狗在他不记事儿的时候就丢了。
可眼下听哈判官一说,他立马就清晰的记起幼时的一幕。
蓝星东国一个小镇里。
地上有着积雪,一个拖着两条鼻涕的小男孩站在雪地上,正在啃咬一块冷硬的面饼。
他摇晃着脑袋用力啃,一条鼻涕溜到了面饼上。
好不容易才咬下一小口,冻得红扑扑的小脸蛋上满是委屈。
这时,一条大黄狗慢慢溜达到他的面前。
小男孩一噘嘴,面饼被仍在大黄狗的面前……
关究很疑惑。
“这难道就是那个三岁时扔面饼的我?”
本来关究并不记得这件事,别说三岁,六岁的事他都不记得。
可灵魂冲洗就是这么神奇,它洗掉它认为要洗掉的,同时也会洗出它觉得你不该忘掉的。
哈判官无视关究的疑惑,继续道。
“本判一向秉公执法,这里是舂臼地狱,按地府律法,浪费粮食,该受舂刑!”
黑白无常不知道哈判官这番操作的缘由,但他说的在理,他们也就没说什么。
不该问的不问,哈判官挥挥手,黑白无常就把关究丢进了十二层地狱。
白无常良心上有点过意不去,松手时嘱咐了行刑的小鬼一句。
“嗨,我说那小鬼儿,你轻点,他犯错的时候还是个孩子。”
关究被丢进一个巨大石臼,然后眼前一黑,一个大棒子就戳了下来,戳进他的身体。
“啊!狗东西!啊!狗东西!啊!狗东西……”
惨痛瞬间充盈到要爆,关究难以抑制的惨叫着。
哈判官的脸皮抖动异常,他感觉自己更愤怒了。
关究知道自己死了,可他才知道灵魂竟然也能出血。
从十二层地狱出来,他血淋淋的被拖着,不过魂还是完整的,没少什么。
行刑的小鬼确实手下留情了,要不他肯定会留些什么在那石臼,如果那样,就算下一世还转生为人,那八成也是个傻子。
此时的关究已经没有力气骂了,但心里已经愤怒到极点。
“天那!丢块饼就要下地狱,这还有天理么?”
略过十三、十四层,他们下到了第十五层地狱,磔刑地狱。
这里才是哈判官的目的地,十二层只是临停。
挖坟掘墓之人,死后将打入磔刑地狱,处磔刑,即凌迟。
关究当然没有挖过谁家的坟,哈判官带他到磔刑地狱只是想借用一下这里的技术和工具。
哈判官跟同僚们寒暄了一番,然后就让磔刑地狱里正在忙着凌迟的小鬼,顺手切了关究一刀。
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都是地府的同僚,顺手切一刀算不上什么帮忙。
可这顺手的小事儿,却是关究永远不能忘记的痛。
痛得他把刚才舂刑的痛一下子就忘了,痛得他认为,再也没有什么痛苦是他不能忍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