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小镇后,更加安静的气氛让云禅怀疑小镇是否已经空无一人,待走到镇尾,才看到了文老头的屋子,这小镇里唯一亮起灯盏的地方。
文老头这些年跟着老猎头走南闯北,见过的阵仗可不少了,胆子也不是一般大,生死看淡,不服就让老猎头去干嘛。
将包裹拿给文老头,看着变化颇大的云禅,文老头挑了挑眉,眉眼里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欣喜。
云禅把东西送到了,转身就回来自己的院子,先清洗一番,然后好好的睡上一觉,
在荒野临时休息了不少次,和老猎头大条的神经比起来,自己紧绷着的精神现在分外疲惫。
正准备躺下,院子前传来了五婶的声音,
云禅起身去开了门,让五婶进了里屋。
“云禅,完蛋了完蛋了,兽群真的要来了,五婶和你说,去城里也是活不了的,那儿蛮兽最多,听说大伙儿都被安置在城门外,到现在还没进城,我那侄儿到了如今也是联系不上。”
“这些年五婶知道,你云小子是有大本事儿的人,别人换不起的蛮兽肉,你一换就是好几年,五婶也没为难过你,你这次帮帮五婶,帮帮五婶。”
妇人惊慌失措,脸上梨花带雨,再无平时的精打细算,死死揪着云禅的衣衫像是找到了一份慰藉。
看样子这些天五婶是被吓坏了。
云禅也没什么办法,兽群来袭,自己的实力也没老猎头那么恐怖,老猎头可以护得文老头,自己能护住自身么?怕是也够呛,何况再加一个惊慌妇人。
乱世之中像五婶这般人,只能自行求活,全看运气。
云禅能做的只是稍加安慰,若真能帮上一把,顺手帮上一把到也无所谓。
泥菩萨过江,不保自身,又如何保得他人。
送走了五婶,云禅倒头大睡,梦里仿佛看见了爹爹,看见了云家老少,都在说着:
“云禅,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次日,雨势更大,小镇气氛凝重,远方传来的兽吼越发的清晰,原本就所剩无几的小镇居民纷纷朝着城镇的方向涌去,内心无法安放的恐惧感迫使他们行动起来,作出自认为对的抉择。
老猎头、文老头和云禅默默的看着小镇居民离去,不劝阻,不告诫,此时拦人去路,在他人眼中无异于谋财害命。
大雨倾盆持续不断,沉闷的脚步声引起地面震动,雨水飞溅,一道道黑影在不断的逼近。
乱世出英豪,但出得更多的是众生枯骨。
兽影在雨幕中攒动,一眼望去大概是有数十只,静静地包围着小镇,那大伙儿前往的城镇,此刻只会比这里更加的危险。
文老头手里提着一坛酒,云禅昨日拿回来的蛇胆赫然泡在酒中。
“等不到这蛇胆酒多酿些时日了,今儿咱就喝个新鲜劲儿,那味道也是够了。”
文老头说着为自己倒了一碗酒,喝了一口继续说:
“今儿我就搬个凳子坐在你们爷俩中间了,这生死就在你俩行不行咯。”
老猎头咧嘴一笑,任由雨水顺着自己的褶子脸流下来,猎刀褪去了刀鞘,,长弓在背,腰间悬挂的箭壶里装了满满一壶长箭,寒光乍现。
“这些年打过的仗不算少,可蛮兽围群的架势也很久没有见到了,身子骨能不能经得起折腾不好说咯,还是要看年轻人的本事。”
老猎头颇为洒脱,接过文老头递过来的酒,一饮而下。
“酒壮怂人胆,云小子,你最惜命,最是应该饮上一碗。”
老头子们打趣道。
云禅也不做作,接过大碗,蛇胆酒腥气极重,火辣辣的酒气呛喉,云禅的不适感看得两位老人直乐。
“老爷子,这交易还没完成,你老可别伤了身子,给我腾个机会,你老坚持住,我去取了六瓣紫云花再来助你。”
云禅一碗酒下肚,豪气顿生。
“老猎头盼了一辈子的六千之上,如今就差一朵六瓣紫云花,守了这么久,到头来遇到了你小子。”
文老头的话里似乎有什么深意,却是不再明说。
“花能拿就去拿,不能拿有个机会跑了也罢,年轻人,总要比老头子们多些希望才行。”
文老头笑呵呵,雨水盖住了脸上的表情,云禅没看见的面孔上浮现长辈般的慈祥。
“吼”……“吼”
兽群开始嘶吼,那逃去城镇的人群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云禅不去多想,战斗就要开始了。
一刀一弓,砥砺多年,锋芒毕现之日,生命陨落之时。
大雨天幕下,数十头蛮兽奔腾直冲而来,云禅看到在众兽身后,蹲伏着三道身影,气息沉稳,坐镇后方,不屑与群兽同争。
老猎头健步上前,手秉猎刀插在脚边,左手持长弓,右手拉弓上箭速度快得惊人,箭箭满月弧,弦鸣之音在这一瞬间盖住了雨声。
“嗖”蛮兽奔腾过程中,老猎头连发九箭,六头蛮兽应声而倒,三头蛮兽受伤嘶吼,前冲的势头瞬间一滞,整个兽群奔腾的节奏乱了。
兽群近在眼前,老猎头不慌不忙的背负长弓,右手拔起插在地面上的猎刀,雨水顺着刀身不断流下,刀面反射出一道凛冽的寒光,锋芒亮的让人心寒。
横刀于身前,老猎头大步向前一跨,迎面冲向兽群,眨眼间就与最前方的蛮兽兵刃相接。
一个照面劈断了带头蛮兽的前腿,毫不停留,刀光在雨中绽放,所遇蛮兽,无一能躲过老猎头的屠刀。
“吼”
雨幕中三道蹲伏的身影嘶吼,前冲的兽群里,一头斑猫身形闪烁,速度快的惊人;
另一边一头三米多高的蛮象甩动长鼻,扫向老猎头的双腿,同时雪白的象牙向前直刺;
黑沉沉的高空,更有一只巨大雷鸟俯冲,利爪直取老人颅顶。
后方的云禅看得心惊,刚欲出声示警,一旁的文老头笑呵呵的饮了一碗酒,更是递了一碗给云禅,开口道:
“年轻人遇事要沉得住气,仔细看,好好学。”
话还没说完,蛮象已经冲到了老猎头身前,粗大的象鼻与空气摩擦发出破空声,蛮象头颅微低,两根獠牙向上挑起,想要把老猎头扎个通透。
老猎头右手猎刀斩落,击退干扰自己的蛮兽,随后转身面向已到身前的蛮象,
左手张开按在蛮象巨大的头颅上,身躯庞大的蛮象再也无法前进分毫,此刻那雪白的獠牙已经触碰到老人额衣衫,差一点就要穿透老人的身躯了;
那想要甩断老人双腿的象鼻更是被老人一脚格挡,反踢了回去。
老猎头右手挽刀,顺势上撩,轻松摘落象头,血水漫天喷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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