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崖山脚，一间残破的寺庙。

几个砍柴人在此歇脚。此时是黎明时分，这些砍柴人是陵崖山下的村民。

毫无征兆，寺庙在瞬间摇晃，寺庙里面正中央的佛像眼角处有血液流出，紧接着，嘴角，耳朵，鼻下，都流出血液。那佛像的嘴唇在蠕动，此时，还未完全下落的月亮从寺庙瓦层处照进，佛像披上了一层暗淡的袈裟，紧接着，佛像右边身子的月光消失。佛像双眼两道金光闪过。嘴唇微张那些村民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吸进佛像的嘴里。地上只剩下几具骷髅在瞬间炸裂。

远处一棵斜腰的杨树上，一只乌鸦飞向天边。

漫天佛光散尽，寺庙又归于平静，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

苏错醒来的时候发下自己正躺在一间古色生香的檀木房间，身下是一张柔软的木床，仔细看了看周围，确定暂时没什么危险。摸了摸胸前，经书还在，顿时放下心来。

稍微活动了下嘴唇，抿了口唾沫。嘴里一股桑葚、枸杞和菊花的味道。

知道应该是有人喂自己喝了什么药水。

眼睛还有点肿痛，不过能看清东西，下床穿好衣服就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庭院中，一棵枯死的漆树笔直矗立。围绕着漆树的是几个不知名的花草。点缀见可见葱白绿短红长。

一个银白袍的老者背对苏错。

苏错走进，老者已经转过身来。他面容颊小，双目混沌，头发也已斑白。细细观之却如水中之鱼,如飞天之鲲鹏,如纷飞之蝶.道骨仙风,宛若神仙临世。

苏错发现，他不会对这个老者感到厌恶，仿佛曾经相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醒了。”老者已然开口。仿佛也是多年好友。说话一点不陌生。

“恩，醒了。”苏错开口不知说些什么“晚辈苏错。”

“这可不像你啊。”

“前辈认识我。”

“不认识，不过我看人还是挺准的。”

“您会算卦？”苏错知道大陆有一种职业叫做天命师，可以算到前因后果，大成的天命师更能铁口断生死,神算定乾坤。

“不会。”老者微笑说道。

苏错不知道老者说的是真是假，但是老者没有对他不利，想杀他早就杀了，也不会等到此刻骗他。

“你的气息还没有稳定，还是多加休息。想来你也是武道中人，自会调息。一会吃完饭我在给你开服药。”

“不用了，我的伤运功调息就好，前辈怎么称呼？”苏错说道。

“我就是一个教书先生，在这附近给孩子们教些东西。”老者似乎不愿意提起姓名。

苏错没在多问，告辞后转身回房疗伤。

盘腿坐在床上，苏错慢慢入定。

琉璃金身运转而出，七彩光芒袭遍全身，随着苏错的运气，一道黑色的真气也顺着经脉流向双眼。他全身上下只有双眼受的内伤，其他外伤运转琉璃金身可以恢复，双眼所受的伤只能慢慢调息。

“当时在深渊下，自己突发奇想，用金乌衔阳以火攻火只是下策，但是现在想来，当时自己也许是对的。金乌是上古神鸟之一，御火不在话下。那猴子袭击自己的双眼，导致双眼似中火毒，也只有以火克火了。”苏错如是想到。

内敛真气，抱元守一。苏错双手掐诀，头顶似乎有一轮大日孕育而出，滚滚热浪在房间蒸腾。

一棵树苗从火海长出，双手继续幻化真气形态。树苗在慢慢长大，树上鸟巢中，一枚鸟蛋熠熠生辉。

两道金光从鸟蛋中射出，苏错大叫，双手向上一摸，双眼有血液流出。

苏错感到眼睛不适，眨巴眨巴双眼，眼睛里面像是有一根针在磨枪擦火，他慢慢运转金乌衔阳，想要晕转真气将那把类似针的东西卷出来。眼睛是人体最脆弱的地方之一，稍有不适就会变瞎。除非开启武道肉身或者将自己的眼睛当做法宝来炼。

真气化作细细丝线，苏错如臂使指，闭上双眼，自己仿佛处身于一片火海，岩浆加身。虚空两道金光从九霄落下。苏错看清，那是猴子看他时的眼神，被识海记忆，有了烙印。至于眼睛中出现的那把细小的针就不得而知了。但应该和那天的猴形妖兽有关。

在连接识海和双眼的通道，一把小针横跨其中，苏错睁开双眼，左眼一朵莲花在闪烁，右眼一道火焰在漂浮。被那个秃驴的莲花吓到了，苏错现在对莲花有点犯怵，真气化作小刀，一刀一刀的把左眼中的莲花销掉。

“彭”真气刚撞上莲花，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席卷全身。

苏错仿佛看到一个小和尚整天挑水砍柴撞钟。然后慢慢长大，继续挑水砍柴撞钟。这天小和尚依然忙着去挑水，一个身穿华服的背剑小子从山下走来，看了看小和尚，问道：“我看了你三天，你每天都是做这种无聊的事吗？”

“无聊吗，不见得啊。”

那背剑小子问和尚：“你昨天之前，做些什么？”

和尚说：“砍柴、烧水、做饭。”

“那你今天之后呢？”

“砍柴、烧水、做饭。“

“那你明天还是如此，没有改变啊？”

和尚说：“改变了。我今天之前，砍柴的时候想着烧水，烧水的时候想着做饭。今天之后，我烧水的时候想着烧水，砍柴的时候想着砍柴，做饭的时候想着做饭。”

那背剑小子皱着眉头，然后舒展，笑着说些什么，苏错听不到。这个空间应该是一道意识流空间，苏错属于外来者，那小和尚或许是那个秃驴的少年时期。

苏错想要继续看下去，这时候一阵天旋地转，苏错被拉回现实，头顶一道无形的“卍”字瞬间崩溃。

苏错睁开双眼。似有所感。那和尚说的昨天、今天和明天对应着过去、现在、未来。

“难道双眼可以追溯本源。”苏错窃喜，顾不得擦眼角的血液，从胸口拿出板砖经书，运转真气到双眼，想要一窥究竟。

慢慢将真气微放运转到双眼，右眼没有动静，只有左眼有着丝丝的灼热感。从识海观望，那把小针还静静地躺着，经过瞳孔的焦距收缩，那枚小针在飞速的旋转，在眼睛和识海的通道来回穿梭。

左眼一道符号随着小针的飞速旋转而出现，符光闪动，一束光从左眼望向经书。

蓦然，苏错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房间，这是一处神仙境地。远处流水潺潺，鸟语花香。远山朦胧，笼罩着一层轻纱，影影绰绰，云层缥缈。

苏错用心感悟，空中出现被刀化过的横竖两笔，这是纵横二字的直观体现。

苏错受不了巨大的冲击，这两道光对他的眼睛伤害巨大，他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可惜对这世界了解太少，没有遇到各种危险的相应防对措施。只当是看过几本书就想着闯荡大陆，纯属夜郎自大。

苏错想要继续揣摩纵横二字，只见天空顿时刮起一阵肆虐狂风伴随着丝丝闪电，空间有裂缝出现，显然这处空间极不稳定。感到眼睛疲劳，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苏错停下运气，一阵疲劳袭来，险些晕了过去。

想要强行睁开左眼，却发现这次好像真的瞎了。

眼前灰蒙蒙一片，苏错急火攻心，不知道如何是好，胸中似一把火在燃烧，无处发泄。真气瞬时紊乱，识海的小针在飞速旋转，右眼一道真气逼出，眼中血光流露，面前的桌子顿时飞灰湮灭。右眼跟着萎靡，上睑垂下，也睁不开。紧要关头，苏错知道自己走火入魔，运转养身诀，心若冰清，天塌不惊。紊乱的真气在慢慢平复，一口淤血喷出。苏错元气大伤。

养身诀救了他多次，苏错对这本功法大为改观。只是可惜养身诀似乎不是修炼的功法，进境太慢，与自己内心不符。

当伤势稳定下来，双眼却也暂时与光明无缘，只能慢慢调息。不过苏错却欣喜异常。

“左眼轮回，右眼毁灭。”苏错喃喃自语。

“现在自己对板砖经书了解太少，还是不要观看为好。”苏错继续运转养身诀，体内真气全部平复，随手扯下袖口的衣条蒙在双眼上走了出去。

瞎眼是真的不好，不过这种黑暗与深渊中的黑暗不同，苏错凭借着感知力下了台阶。

庭院中，老者一人坐在石凳上看书，似乎在等待苏错。

“你太急功近利了。”当苏错走进，老者开口道。

“欲望是人前进的动力。”苏错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你太幼稚，像个孩子，还保留着纯真。”老者说道。

“那你可猜错了。”苏错笑着说道。

“那只是你自己认为的，你分不清善恶，活在别人的掌控中，活脱脱一枚棋子。”

“你没有自己的思想，不知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老者继续说道。

“那您老说说什么是善恶？”

“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老者放下书，看着蒙眼的苏错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