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中,月亮如夜明玉盘一样一样镶嵌在黑色的幕,仁慈的挥洒下如水的月光。
在夏风之中,位于红罗山另一侧的茂密树林里,成片的红松树轻轻挥舞着淡红色的枝叶,一旁的小溪缓缓地流淌着,冲刷着白天印刻在泥土里的燥热。
陈铜、陈铁兄弟已经在此地等了两个时辰,可是写信威胁他们的人始终未出现。
“哥哥,那人要我们在此片红罗树林的最高的一株树下等他。莫非我们找错地方了?他怎么还未出现。”
红罗树林中虫子很多,到了夜间,小虫儿更是无拘无束的散乱飞舞,陈铜浑身上下已经挠了好几个包了。
“自从我在捕猎时意外获得那魔道卡牌师的传承后,我就一直躲在这修炼。这棵树肯定是这片丛林最高的红罗树。”
陈铁藏在茂密的树冠中,十分隐蔽,他右手拿着一只火红色的红罗果,时不时的就啃上一口。
夏季,正是红罗果成熟的季节,这种水果味美鲜甜,可以简单擦一擦就吃,也可以稍作加工,制成冰糖红罗果。
连日来,陈家父子在通往此地的必经之路上,布下了大量的狩猎陷阱。
这些陷阱都是针对猛兽的,若是普通人踩了下去,必然会筋断骨折。 可是,离约好的时间已经过去两个时辰,寂静的夜中却没有传来一丝声响。 陈铜越来越焦躁,忍不住向在上面的陈铁讨要了张小光卡,利用微弱的荧光来细细观看那封信。 而另一边,陈金银家中。 陈金银和陈玉已经跪在了地上,在他们眼前,是一个头上罩有迷雾的神秘男子。 而他的手里,正把玩着一张小刀卡。 锋利的刀光时不时的显现在空气中,仿佛任何与它接触的物体,都会轻易被切成两半。 从他的身材判断,这大概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可是这个世界的卡牌数不胜数,也许就有积年老魔喜欢伪装成孩子呢。 “陈金银,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教唆你儿子来谋害我。”林逸尽可能的压低嗓音,使其更加难以被辨别。 “小老儿不敢啊,我已经派我儿陈铜去后山的树林给大人送灵石去了,谁知大人却直接上了我家。” 陈金银的声音中带着丝丝颤抖,毕竟凡人与卡牌师的距离,就像天地一样宽广。 “哼,还在冥顽不灵,看来非得给你些教训了。” “小老儿不敢欺瞒大.....” “啊!!! 一旁的陈玉已经惨叫连连,她的右臂被林逸齐根切下,原本红润的脸色现已惨白,鲜红的鲜血,像决堤的河水一样涌了出去。 少女纤细的手臂像枯枝一样,离开鲜活的躯干后,在地上翻滚了两下,算是对命运的最后抗争。 “老头,拿出一百灵石,我就帮陈玉把血止住。你可要尽快考虑啊,再过不久,她就失血过多而亡了。” “玉儿!”陈金银睚眦欲裂,双目因充血过多已经全然变红。 “大人,我即刻就把家中所有灵石给您,还请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陈金银使劲给林逸磕头,头都破了而不自知。 “那你还一个劲的磕头干什么,还不快去?。” “是是是。” 陈金银颤抖着起了身,随后一拐一拐的去了墙壁侧面,从当中部位拆下一块砖。 随后从墙中取出一个黑色布袋。 陈金银解开了布袋,哽咽的说道: “大人,这已经是小老儿家中全部财产,共73块灵石,还请大人救救我的玉儿吧。” “是啊,我会救你们的。” 这是陈金银在这个世界上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他的心脏已经被一把小刀刺穿。 “爹!” 陈玉似乎忘记了自己的断臂之痛,靠着自己的意志顽强的在地上爬行,想要爬到父亲的身边,最后摸一摸他。 失血过多的手臂,在地上拖出了长串的血迹。 瘦弱的身躯,此刻竟能爆发着不可思议的力量。 也许,这就是亲情! 就算是死,我也要和爹爹死在一起! “噗嗤。”一把小刀也出现在她的脖子上。 陈玉的手,始终没有碰到父亲。 “我也不想杀人的,谁让现在的我太弱了呢。” 林逸留下了轻飘飘的一句话,便化作一股浓雾,消失在夜色中。 山的另一侧,红松树林中。 “我知道了,大哥,我知道了!” 陈铜大声的向树冠上的陈铁喊去。 ”嚷嚷什么,不怕把那人吓走吗。“ ”我已经知道是谁写的这封信了。几天前,有个住在山腰的林家人,问我买了些兽皮,他的笔迹与这封信一模一样。“ ”我脑海中还记得此人的家宅位置,我们可以先回去,然后徐徐图之啊。“陈铜兴奋地道 ”你说说,这人是卡牌师吗,实力怎样。“ ”这家伙就是个酒囊饭袋,他有个侄子是一星卡牌师,不过才刚刚开通气海,怎么可能会是大哥你的对手呢。“陈铜一脸轻松,心情也慢慢好起来了。 有了写信人的地址,两人合计后就决定回到家中,与父亲商议后再做打算。 “好奇怪,今夜月明星稀,空气中怎么会如此湿润,像是起了大雾一样。” 快到家时,陈铁疑惑的道。 陈铁在成为卡牌师前,就是一个出色的猎人。 而当猎人的基本功,就是掌握好天气变化。 “大哥,不知怎的,我的心开始惴惴不安。” “不要急,待会就能看见父亲和小妹了。我想好了,等这桩子事过了,我就带你们投奔其它山寨,凭我三星卡牌师的实力,肯定会有势力接收我们的。”陈铁说出了他的打算。 三星卡牌师,已经算是从茫茫多的低阶卡牌师中脱颖而出的优胜者了,也是组成山寨的中坚力量。 也许正道家族势力明面上不会接收魔道卡牌师,甚至喊打喊杀。 可是背后呢? 世界不是非黑即白,也不是非白即黑,而是一层蒙胧胧的灰。 可以白,也可以黑。 “啊!父亲、小妹!!“ 陈铜、陈铁同时喊道。 看着倒在血泊中的父亲,银白的头发一半已经被染红。 而平时爱打扮、爱撒娇的小妹,手臂都被人削了下来,一双大眼,瞳孔已经涣散,还死死的盯着前方。 ”混蛋,屠夫!我非要将你的肉一条一条的切下来,用最残酷的手法折磨你!“ 陈铁大声的叫喊着,手却温柔的合上了父亲和小妹的眼睛,随即拉着陈铜一起前往林逸叔叔宅中。 山路崎岖,是对有心人而言。 陈铜、陈铁两人的心,早已随着父亲、小妹而去。 留下的只是想要报仇的欲望。 夜色,似乎也在帮他们。 一朵乌云遮住了皎洁的月光,让陈家兄弟的行踪更不易被吊脚楼的守卫发现。 ”大哥,就是此处。他家还堆放有我的兽皮。“陈栋指向了一栋稍微破旧的房子说道。 ”这栋是?“ 陈铁虽然被复仇冲昏头脑,可是冷冽的山风还是让他清醒不少。 这栋不就是前几日那小贼的住处? 陈铁意识到了情况似乎有那么点不对劲。 可是都走到这了,最后的证据都指向了这户人家。 自己是一个堂堂的魔道卡牌师,连仇家的家门都不敢进,岂不是让人贻笑大方。 ”哼,任你是龙潭虎穴,今天我陈铁也闯定了。“陈铁心中暗道。 ”砰“的一声,木质结构的大门在三星卡牌师面前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就裂成粉末。 ”谁啊,谁大半夜的来敲我家门。“ 一道像是刚睡醒的人发出的呓语从里屋传来。 陈铁不敢大意,示意陈铜跟在自己后面,而自己就祭出了几张防御卡牌以防不测。 可是,直到到达里屋也没发生什么。 周围毫无埋伏的痕迹,并且这人明明是刚睡醒的样子,难道是装出来的? 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 陈铜抽出了怀中的信封,摔着林逸叔叔脸上。 “这封信是不是你写的?林贺。”陈铜问道 “我认得你,你是山下卖兽皮的,你大半夜的喊帮手上门来,难道是要把兽皮抢回去。” 林逸叔叔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有了杀身之祸,一言一行直接影响今夜的生死走向。 “还敢顶嘴。” 两道红光从陈铁体内飞出,又打着旋的回到了陈铁体内。 林逸叔叔的两条臂膀已被切了下来。 “这是为小妹切得,你快快从实招来,否则我把你两条腿也卸下来。”陈铁一脸冷酷的说道。 林逸叔叔没有喊叫,不是因为他勇敢,而是因为,他已经被活活吓死了。 “这酒囊饭袋,平日是喝了多少酒,怎么就能被吓死?”陈铁皱眉道。 这林贺的言行举止,根本不像是能够做出如此残暴事情的人。 真凶应该不是他。 那是谁? 他那喜欢当贼的侄子? 对了,他那侄子呢? 林逸呢? 这么大的声响,他早就该出现的。 陈铁的一颗心顿时沉入了谷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