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瑜带着亦吃了不少的美食,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不论是动物还是妖兽,他都吃过不少。
但这海鸥肉,他确实还是第一次吃。
肥大的海鸥中间被王彻用木棍划了两道深痕,火焰的温度透过裂痕传到空洞洞的腔体。
外表一层焦黄的皮被烤的脱落,轻轻地附着在肉上,一撕即开,里面即是鲜嫩苏黄的肉。
王彻先是掰开一只硕大的腿,啃食起来,尽管没有其他调味品,海盐也使它不至于黯然失色。
一只大腿被他啃得干干净净,只剩两块细长白净的骨头,被他扔在一旁。
享受着在味蕾上绽开的油嫩苏香,他眼底瞥见一只小船向他驶来,看那船的模样,他心里已有了底。
这人可真是性急。
王彻心想。
但也不知对面实力如何,自己如若不敌,需当立即逃跑,要知道,他身上带着救治母亲的千年奇花,人和花都不能有一丝闪失。
他一边思考着逃跑路线,一边假装若无其事的啃食着海鸥的胸肉。
若用疾行风诀,应该是能够成功逃脱的,先上升到一定高度并躲避他的法术,而后立即飞走。
以他目前的内力来看,上升的速度就已经能够躲避法术了,但问题是,对方的法力强度在他的预估范围之内,也就是比普通的帝国法术师厉害一点。
他不放心的是急速上升将带给他的晕眩感。
思考使他吃起来显得很呆,他甚至忘记可以把肉给切开来吃,他双手抱着温热的海鸥,外人看着定像一个乞丐。
他不知道那两人的名字,但他很清楚那红衣钦差眼神里释放出的腾腾杀气。
他为什么对自己如此的凶狠?
王彻不得而知,只能猜测他是李成飞的同伙,看身边那人虽然面目慈善,但他好像很害怕红衣男子。
李成飞的同伙,帝国法术师,钦差,他在脑中构思着这样一个人的战斗能力。
预计比李成飞厉害,但上限仍然未知。
而且,如果那名船夫模样的人不是他的同伴,只是临时雇佣的渔夫,那么他就是只身前来。
要跟我单挑啊,王彻心想。
他还从没遇到过这般凶狠的人。
小船渐行渐近,乌篷中的男子钻了出来。
王彻不用猜也知道,他仍然是那种愤恨的眼神盯着自己。
他继续用余光关注着小船。
在他把海鸥肉啃得差不多了时,那名船夫突然往后转向,仿佛是打算划走。
王彻停下了啃食,满嘴的油和碎肉。
上官凛一跃而起,从高空猛地砸向王彻。
王彻马上退步让开,同时关注着上官凛砸下的方向。
“轰隆!”
一段人声伴随着一声巨响响起,眼前上官凛精准地砸落在王彻的火堆,衣服顿时燃烧了起来。
只见他迅速跳开,甚至连拍也没拍,他衣服上的火已消失无踪。
“无耻!”
上官凛怒斥道。
王彻一边打量着他,一边淡淡地道:“小生不知何处惹怒了官人,竟对小生如此凶狠。小生本以为官人是要学那蛾子扑火,便马上让了开来,不知是否阻碍了官人好事?”
“你!”
上官凛迅速地拔出腰间佩剑,一枚玉佩连着剑柄发出幽蓝色的淡光。
“为何......”
王彻刚要开口询问他的用意,上官凛一剑已经劈面而来。
“砰!”
寒光闪过。
如此凌厉的剑法!
王彻看向身旁,他原来的位置后一棵椰树瞬间被劈成两段,上一截滑落下来,倒向了浅滩。
此人剑法凶猛,王彻立即使用风诀拉开距离,往浅滩跑去。
上官凛在心中惊叹,这小子好强的内力!
然而上官凛在后方穷追不舍,每一剑都劈向王彻的后背。
可惜他速度越来越跟不上王彻,不过两秒便被拉开距离。
转瞬之间,王彻已来到浅滩,此时的海水稍微温暖一些,轻轻地拍打着他的脚踝。
可惜他完全来不及感受这丝温暖,死死地盯着上官凛的方向随时准备释放咒令。
“火诀—明火!”
一团明亮的红色火焰向上官凛飞行而来。
上官凛心中一震:“这是什么妖法!”
虽被震惊,但他手脚好不利落,左手掐着玉佩拟了个剑诀,右手持剑护在身前。
“守!”只听一声清亮的声音响起,明火被附有内力的长剑格挡得干干净净。
“你是什么人!”
上官凛对站在浅水区的王彻质问道。
这个男人的行动让王彻觉得很没有礼貌,无论是无端的杀气还是突如其来的攻击,他如此的莽撞,又如此的自信。
王彻却仍然假装谦逊地嘲讽道:“小生初出茅庐,贱名怕还是莫提,休脏了官人的耳朵。”
“哼,堂堂帝国妖术师竟伪装成这幅模样?”
上官凛站在灌木丛旁,愤怒地凝视着王彻。
“妖术师?你们整个术士团兴许都是些肮脏的蠢猪!火诀—炎爆!” 这一次的火球足足比上个大了好几倍,上官凛仍用剑抵挡下来,火焰在他的身后拉起了长长的火舌。 “逼我动真格?我上官凛今日必让你死无葬身之地!若是报上名号,我念你同门之情,饶你一次!” 上官凛紧握着剑柄的手因发怒而颤抖着,他平生还没有如此地克制过自己的愤怒,若是如此本领高强的妖术派子弟,他恐怕杀了也难以招架他的师傅及同伴。 听出了这些的王彻不禁大笑起来:“哈哈哈哈,饶我?先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对上官凛,他根本不想也不必保持自己的素养。 上官凛的脸憋得通红,与身上的大红长衣倒是形成了一层淡淡的渐变。 他左手剑诀捏得死死的,右手长剑抖动着,嘴里振振有词,仿佛在念着咒令。 先来看看你到底几斤几两,王彻心想。 “天引!”上官凛一声喊叫终止了自己的咒令。 “轰隆!” 就在王彻的头顶上空,一个巨大的石头陡然出现。 “砸!” “山诀—围堵!” 三丈高的土墙瞬息间被石头砸穿,但下降速度降低了不少。 “林诀—峥嵘!” 七八颗树木从王彻的脚底绕过他钻向天空,顽强的生长着。 刚一碰到石头,那些树就都萎了下来。 王彻这时才想起——脚底下是沙地! 在这里召唤的树木根本就不能承重! 他赶忙释放最后一个咒令,与此同时,上官凛也持剑冲了过来。 “风诀—疾行!” “砰!”巨石砸进了沙坑中,周围的沙子渐渐掩埋了它。 “轻灵!” 上官凛将内力附与长剑,左右手突发猛力,将玉佩与长剑之间相邻的红绳扯断。 长剑直接脱手飞了出去,直指王彻的背心。 而此时王彻突然迅速上升,没多久便稳稳当当地停留在空中。 他往四周一望,顿觉大事不妙,刚刚的升空以及躲避已让他头晕目眩,周围竟没有一座岛屿! 而在此时,他看见了那艘渔船,正缓缓地从东南面过来。 上官凛在高空中看着极为渺小,只能看出有个人型站在椰树旁。 他决定直接用风诀飞向渔船,船长和船员大部分都记得他,只要到了那里,他就安全了! 上官凛在地面上抬头仰望着王彻,只能认出天空中有个长型黑点,而一旁的太阳刚好干扰了他的视线。 盯久了之后,他的眼睛开始因太阳光而感到疼痛起来。 就在上官凛把眼睛眯上的时刻,天空中的那个黑点,消失了。 王彻飞入云雾,强忍着眩晕穿了过去,他到了渔船的上方便开始急速下落。 “噌!” 王彻迅速地在渔船上方稳住身板,控制好了速度,徐徐坠下。 船长早就望见了他,这时才跟他打招呼道:“官人!我们正要去接你。” 王彻望了一眼太阳,耀眼的光芒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扶着船围在甲板上坐好,船员们纷纷坐远了。 此时正是日食之时。 见到王彻上船后,船长便指挥舵手往西北航行,避开了弦鸣岛。 经验老道的船长经历过许多次海盗打劫与妖兽袭击,他的战斗经验告诉自己,王彻一定是刚和人交手不久,而且敌人说不定就在弦鸣岛。 不仅是为这位阔绰官人着想,他更要为自己船上打了一天一夜渔的船员着想。 他觉得很有可能是帝国的内斗。 “你们倒是守信,银元一会儿给你。” 王彻无力地说道。 他正在强忍着呕吐感。 船员见他从天而降,纷纷各抒己见地悄声讨论着他。 有的说他是帝国法术团,有的说其实飞行是妖术团才会学习的,立即有人反驳说也许他能御剑飞行。 但反驳的声音很快就被否定,王彻并没有佩剑,“肯定是掉到水里去了,所以他才会掉落下来,刚好在我们船里。”,那名反驳的船员不甘心地说。 “呕...咳,咳!” 王彻差点又要吐出来。 他艰难地将包袱翻下,掏出一个银元捏在手上,头也不回地喊道:“你们谁,能告诉我,弦鸣岛往东北方向是什么地方?” 见状,几个胆大的船员围了过来。 “往东北?” 一个刀疤胡子哥向王彻确认道。 “是,东北。” “哦,那里有个岛国,全是些蛮夷之人,未经教化,而且一见到我们的渔船就开着自己的小船撞上来,尽管我们的船不会沉,但多少也是会受损些的,被撞过两次后,船长和我们一致认为以后都该绕着走,去东南方向捕鱼。” 王彻手里的银元松动,“啪嗒”一声砸了下来。 刀疤胡子赶忙捡起,对王彻行了个抱拳礼,带着满意的笑容往后坐了回去。 众人见状,纷纷对此感到嫉妒。 一个雄浑的嗓音响起:“呵,他知道什么,泥蛮岛并不是最危险的地方,东北方,有哪个。” 王彻回头瞟了他一眼,是个光头大汉。 大汉咳了两声,示意王彻。 无奈,王彻只好又掏出一枚银元,但并没有直接给他。 那大汉继续道:“传说,东北有个魔岛,里面关押着帝国的千古罪人。” “什么!!!” 王彻立即站起,严肃地凝视着大汉。 那大汉顿时感到浑身不自在,用完全不符合他体态的语气扭捏道:“传说那里万里无一物,岛很小,而且除了一个连接地底的石洞什么也没有,却总有红衣的钦差前往那个方向。其,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 这才是王彻要听的!王彻之所以关注这个,就是因为昨天上官凛的船就是往东北方向离去的! 打不过你,但我一定要看看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更重要的是,苏盈盈也是被关押在一个岛上,或许就是这个岛呢? “你们能去吗?要多少钱我都给你们!” 那大汉登时变了脸色,嗓音也变得颤抖起来,他将那一枚银元递了回来:“官,官人,您这银元收回去吧,就当小的什么也没说。” 王彻怒斥道:“你一七尺大汉,竟如此胆小!” 旁边的船员见状,赶忙帮大汉打起圆场:“官人,你是有所不知,那魔岛乃皇帝亲自押送重犯的地方,千万去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