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一口气,身体内的血气如同水流般缓缓流淌过周身经脉,李一山将呼吸尽力调整到平稳的状态。
苍炎破虽然威力巨大,有着媲美金身七重境的爆发力,但是每次施展对于李一山而言都是有着不小的代价。
苍炎破的施展原理是将全身血气急速运行到拳头上的一点,进而全力爆发出来,这个过程对于身体的承受能力有着极高的要求,正常而言起码要有着金身七重的身体素质才可以承受,也就是李一山身体素质异于常人,所以才有着可能在金身五重之境就将其施展出来,换做是其他金身五重境,只怕是强行施展出来的代价便是整条手臂都被炸碎!
李一山以金身五重境强行将这一记杀招施展出来,会付出很大的代价,他的周身血气会被这一击近乎消耗一空,在短时间内,他甚至无法运转气血施展出流炎劲。
所以现在,刚刚施展完一记苍炎破的李一山其实正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
刚才那一次对冲,他几乎就是将自身所有的生机堵了上去。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不拼一把,连一线生机都不会存在。
“怎么办?”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隐隐作痛,李一山在心中轻声质问自己。
他缓缓地环顾四周,包围着他的炎甲猴群此刻并没有急着发出最后的进攻,但他现在所处的境地真的是已经没有破局之法的绝境了。
没有队友增员,自身状态极度不佳,可谓弹尽粮绝,包围着他的敌人中有着强大到令人绝望的存在,局面险峻到了看不见一丝希望的程度。
“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这一刻,诸多往事盈上心头,一股复杂的情绪在心间弥漫开来。
他原本以为这次的行程在将黑玉莲采取后便可以宣告圆满结束,但是境况却急转而下,不足半个时辰的时间里,他经历了多次生死边缘的徘徊,现在却是真的陷入必死的绝境了。
想来可笑,先前面对着强大无比的大地熔岩蟒时,他们尚且还有着一丝信心能够逃脱,但谁也想不到,到头来,他却是要被这些不知名的猴子逼死。
死在大地熔岩蟒手里,那勉强还能算得上是壮烈牺牲,毕竟大地熔岩蟒可是未来城主级的存在,但是死在这群长毛猴子手里……
那算什么?
那也太憋屈!
这是一种无法忍受的耻辱!
一股没来由的暴怒与不甘突然自李一山心头如烈焰般腾起,转瞬之间便到达了无法用理智强压的程度。
这一刻,李一山的神志在刹那恍惚,依稀之间,他好像看见了一些原本不属于他的记忆自脑海中浮起。
那是一方浩大的战场,杀声震天,人如蝼蚁,染血的战旗迎风飘舞,披甲的将军在奋力地杀敌,他抬手间皆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力,所过之处,空间崩碎,道则纷飞,他的攻势势如破竹,敌军但凡被他的攻击所沾染者皆是身化飞灰,被无情湮灭。
将军很努力,但是,战场太大了……敌人的数量是无穷无尽。
他身边的士兵一一战死,飘舞的战旗被摧残成残败的布匹,在腥风中猎猎飞舞,上面沾染着敌人的血,也有将士的血,周围的地面被血染成诡异的黑褐色,残破的兵器东倒西歪地插在上面,浓重的血腥味席卷了周围的空间,让人闻之欲呕。
最终只剩下将军一人了,他的身上也受了很重的伤,他杵着战旗勉强立在苍凉的大地上,战场的硝烟吹起他的长袍,敌人缓慢但坚定地朝着他围拢,他再也没办法发出致命的攻击了,因为已经没有一双健全的手,也没有再留下一点点力气了,他是用仅存的断臂将战旗夹在腋下,立在大地之上。
最后,敌军的长官吆喝了一声,前排最低级的敌军士兵们便活跃起来,他们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那个敌军长官吆喝的是……
取其首级者,受千年修为灌顶,予一域之地封侯!
将军缓缓抬起头,他甚至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将眼皮抬至最高,在他狭窄得只剩下一条缝的视线里,那些蝼蚁一样东西带着丑恶的笑容逼了上来,他却无法反抗……
不甘!
愤怒!
蝼蚁安敢屠龙?!
一种要将神魂焚毁的暴怒如狂潮般在李一山的脑海中席卷。
李一山不受控制地仰天怒吼一声,一种莫名的气机以他的身体为原点以狂澜之势弥散而开,围绕的猴群皆是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抵挡,狂风吹来,他们的猴毛被吹得朝天逆飞。
良久,李一山收回了长啸。
此刻,他感觉到自己的第二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在强健有力的‘咚咚’心跳声中,汩汩的奇异能量汹涌而出,流经他的四肢百骸,奇经八脉。
在承受奇异能量洗礼之后,李一山一扫之前的疲态,力量在急速的回归,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他凝眉看向四周包围着他的炎甲猴群,原本清亮的眼瞳中缓缓升起一丝猩红,一抹疯狂的意味,多年以来首次在他的脸上呈现。
“来吧!畜生们!看你们!怎么杀我!”
他朝着猴群一声爆喝,率先朝着猴群爆冲而去。
月光下,仿佛时空穿越,两道身影在这一刻于李一山身上悄然重合,同样暴虐的狂怒在天地间尽情地肆虐。
猴群应声而来,各施手段,两名七重境精英猴也不再旁观。
李一山浑身笼罩着苍青色的流焰屹立于猴群之中,黑色的夜幕下,他的一招一式格外耀眼。
苍炎附体!
奔炎拳法中并没有这一层次的施展手段,因为这根本是不属于金身修士可以触及的力量,即使是金身七重,也不可能有着支撑如此行为的雄浑气血,这几乎已经能够勉强算的上是一门神通。
但是凭借着此刻体内爆涌而出的能量,仅仅金身五重的李一山却硬生生地做到了。
当然,将能量爆发到这种程度,他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肉身撕裂的痛楚在他体内无情地肆虐,但是汹涌的奇异能量流经而过的时候又是在瞬间将创伤尽数修复,他的身体就处于这样一个被高速破坏而又高速恢复的循环之中。
虽然忍受着这样非人的痛苦,但李一山的神志却并没有因此而涣散,相反,他打向敌人的每一记攻击都无比准确地执行了他的意志。
在他的拳下,普通炎甲猴被击中者尽皆殒命,两只精英猴也受不了如此狂风骤雨般的攻击。
毕竟,即使是金身七重的修士,平常的战斗其实也只是普通的拳脚攻击,所依托的仅仅是强大的身体素质,如苍炎破这样的招式,金身七重施展起来也同样是消耗颇大,不可能无止尽地施展。
在李一山疯狂的攻击之下,强者伤,弱者死,围攻猴群以飞快的速度减员。
两个受伤不轻的精英猴随即退到一旁,不再参与对李一山的进攻。
而此刻腾出手来的他们,阴冷的眸光锁定在李一山的身上,无尽的杀意在其眼底流淌,他们回过身来,朝着尚还囤积得有多余人手的小队发出了求救的长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