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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夜幕下凝固的黑影

境外孤神 大豆哥 6796 2026-08-21 22:56

  

看着黑衣人缓缓靠近,感受着体内如龙入海,如虎下山般乱窜的强大剑意,宁折暗呼吾命休矣!

  

看来自己还是太过天真,神照中境果真不是神照初境可比,自己也太过没有自知之明,怎会蠢到要与他正面交锋呢?

  

黑衣人沉稳的步伐,踏在白霜之上,脚底挤压白雪而发出的吱吱声,刺耳而凌厉,仿佛夺命的阎罗。

  

宁折知道自己重伤垂死,再无抵抗之力,脸颊上因左肩剧烈疼痛,而有盘根破土般的青筋暴跳将起,疼痛难忍之下,绝望再度席卷而来。

  

  

“我死之前可不可以告诉我,究竟是谁想要杀我?”宁折忽然问道。

  

每每将死之人,总有这样的问题,黑衣人意料之中的一笑,摇头道。

  

“我不能告诉你具体是谁想要杀人,但我可以告诉你,想杀你的人很多。”

  

“能告诉我都是什么人吗?我不需要知道具体名字。”宁折再次问道。

  

黑衣人依然冷笑,平静道:“有青城镇的人,有不是青城镇的人,也有与你最亲近的人,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些。”

  

黑衣人言语甫落,宁折却惊讶的发出一声“咦?”的轻嘶。

  

不是因为黑衣人言语末尾,有那句你最亲近的人想要杀你的原因,而是因为宁折惊讶的发现,体内窜入的强大剑意,在甫一接触到自己被惊雷锻造的筋骨之后,竟化为无数柔软春风般,突然消弭而去。

  

他知道那夜天雷洗尽三千骨骼,但不知道的是,被天雷锻造的筋骨,竟然强大至此。

  

于是,宁折继续问道:“我最亲近的人是谁?”

  

他以言语拖延着黑衣人的同时,磅礴的灵魂感知力,包裹在左肩中剑之处,极力的修复这些惨烈伤势。

  

  

黑衣人没有注意到宁折的那声惊讶,只以为他只是惊讶于最亲近的人都要杀他,所以才会发出“咦”的声音。

  

“我不能告诉你,希望你下辈子投胎后,可以远离那些阴险的小人,放弃你那种想要攀附贵人,以此来改变自己命运的想法。”

  

伤势随着黑衣人的言语落下而逐渐修复,无论身周冬眠的蚂蚁,还是落雪的沉积,都发出细微的声音,传入宁折的感知力中。

  

绝望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却是紧张。

  

紧张于接下来自己的出手,会不会被黑衣人识破。

  

紧张到呼吸都是有些滞涩难当。

  

黑衣人笑着立在宁折身前,感受着呼吸滞涩的宁折,长剑置于其咽喉处,他不想发生任何的意外。

  

“你凭借着洗髓境巅峰的修为,斩杀两名神照中境的舞者,确实是有两把刷子,所以我得小心一点,等你死亡之后,我自会收剑。”

  

其实黑衣人对自己刚才一剑颇为满意,甚至对自己的境界无比的自信,宁折洗髓巅峰境,在自己一剑之下,绝对不会有任何生存之机。

  

所以,出剑有些多此一举。

  

  

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多此一举,似乎也无伤大雅。

  

黑衣人等待着宁折的死亡,宁折等待着伤势的恢复,就这样,二人等了很久。

  

久到黑衣人心神逐渐放松,宁折伤势渐复。

  

实际上,并没有等多久,大约只有一刻钟的样子,但在二人感受里,却仿佛过了很久。

  

披肩垂落的长发随风飘扬,风里夹杂着碎雪扑打在宁折脸上。

  

瘙痒的感觉持续了很久,宁折的手也拂上过很多次脸颊,只是为了拂去那些瘙痒。

  

于是当他再一次伸手缓慢拂上脸颊时,黑衣人没有注意到,这一次宁折的脸颊上并无碎雪,更没有注意到他臂弯处那一抹隐隐凝现的正圆。

  

先前那根掉落在地的长棍,不知何时来到了宁折的手里,身体骤然一倾,脖颈脱离黑衣人手中长剑的刹那,一道极细极窄的亮光,在漆黑的夜幕下,仿若灿烂的流星,一闪即逝。

  

宁折在黑衣人松懈的最佳时机,强忍着左肩仍然存在的剧痛,身躯如苍鹰掠食,猛然暴跳而起。

  

隐隐散发着光明的阴阳二力,附着在棍身之上,直斩黑衣人手中那柄堪堪做出反应的长剑。

  

  

黑衣人不知为何宁折竟恢复了伤势,他来不及震惊,面对骤然暴起的宁折,只是本能挥出一剑。

  

极其清脆的声音响起时,黑衣人的剑落在远处的雪地里,宁折的棍被锋锐的剑锋斩成了两截。

  

随着一抹衣袂在剑锋之后飘零,宁折无奈弃棍,他知道自己如果与黑衣人硬拼,必然还是刚才的结局,所以弃棍之时,缩身如猿跳起,避开黑衣人乱舞的掌力,跳到了他的头顶上空。

  

双手毒蛇一般探出,指尖用力扣住黑衣人脸骨,双膝微屈,好似孩童打架般,闪电似的蹬向对方胸骨。

  

啪的一声脆响,黑衣人胸骨尽碎。

  

借着前扑之势,黑衣人的反应也极为迅速,手掌心元力迅猛涌现,正欲一掌拍向宁折腿骨时,却蓦然看到一抹正圆涌现在眼前。

  

由于宁折的速度太快,黑衣人震惊于宁折的凌厉反击,所以他没有来得及将那一掌落在实处。

  

甚至没有来得及思考重伤将死的宁折,为何突然暴起。

  

只有融于夜幕当中,无比浓郁的难以置信。

  

随着宁折双手一错,他的颈椎被扭断,身子倒在血泊里。

  

  

血泊早在白雪之下,枯叶之中,消散难寻,只有腥臭难闻的血迹,斑斑点点,装饰着白霜与寒风。

  

宁折曾在丹田被毁的七年时间,在明家的书房里,读过很多关于修行者的故事。

  

因为全族被灭的原因,每每读到那些暗中偷袭,令人防不胜防的行为时,总是很反感,也愤懑不悦,嗤之以鼻,甚至不屑一顾。

  

也总是同情那些死伤在无耻偷袭之下的修行者。

  

他暗暗发问,为什么这些人不能去寻处大山,刻苦修行数十年,再出山,与人正面对决呢?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成为了这样阴暗无比的人,而自己的敌人,则是被自己一惯同情到愤懑的人。

  

也才刚刚想明白,在生与死之间,在仇与恨之间,那有那么多条条框框。

  

这种认知上给予的剧烈颠覆,隐隐在幽静的脑海里来回震荡,仿佛无数道连绵不断的天雷。

  

甚至隐隐掩盖了左肩传来的剧痛。

  

宁折安静盘坐,处理了左肩的伤势,闭幕思考着某些事情,也极力调整着体内空虚的真元灵力。

  

  

然而,敌人没有给予宁折太多调整时间,紧绷的心神,在刚刚放松的那一刻,一道疑惑的声音,忽然自身后百米之外传来,伴随着脚掌落在白雪之上,带起的挤压之声。

  

“喂,明家的,你们找到宁折了吗?”

  

一位并未穿着夜行衣的男子,在很远处听到了先前打斗的声音,以为是有人寻到了宁折,正在与其交手,于是想要来一看究竟。

  

宁折眼角的余光看到了缓缓走到近前的男子,发现他是八字胡那支小队里的年轻人,于是他刻意压低声音,没有思考男子话里出现的重要信息,沙哑的说道。

  

“是啊,我赶来时,宁折那王八蛋已经杀了我们三人,虽然他已经重伤,可我拼尽全力,还是没能留住他,让他给跑了。”

  

“不可能吧?他一介洗髓境的废物,也能杀了你们的人?难道他刻意隐藏了气息?不止洗髓境?”

  

年轻男子冷冷一笑,身体慢慢靠近那些死去的黑衣人。

  

“我看是你们明家的人太没用了吧。”

  

看到此举,宁折略显仓促的言语连忙将起打断。

  

“兄台能否过来扶我一下。”

  

  

宁折杀死先前一名黑衣人时,便想明白了自己为何露馅。

  

不是因为自己过于紧张而导致的滞涩言语,而是因为那名黑衣人太过狡猾,也因为自己最开始扒下了一名黑衣人的夜行衣,那名被扒去夜行衣的黑衣人此刻正躺在血泊里,或许他才是自己暴露的最大原因。

  

黑衣人才会用一个莫须有的韩大哥,因此确认了自己的身份。

  

所以不能让他看到被扒了夜行衣的黑衣人。

  

尽管宁折故作后怕惊惧的语气很不成熟,仿佛并不像遭遇过激烈的战斗。

  

然而,正是这种道不清、说不明的情绪,似乎起到了显著的作用。

  

黑衣人转身,似乎毫无戒备向着宁折缓慢靠近,“你哪里受伤了?严重吗?”

  

“我没有大碍,倒还能站起来,但恐怕走不远便要失血过多而死。”

  

宁折故作恐惧的言语落下后,缓缓起身,一步一顿,仿若七旬老者般,向着年轻男子过来的方向过去。

  

步伐蹒跚,故作神态,目光惊惧的望向密林深处。

  

  

“小心点,很可能宁折还没有走远,小心他再杀个回马枪。”

  

漆黑的夜幕下,宁折的身影融于漆黑,化为鬼祟。

  

二人相对而行。

  

“嘶!”

  

在宁折堪堪接近年轻男子约十丈位置时,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却仿佛通入骨髓的嘶哑声,同一时刻,漆黑鬼祟的身形陡然停滞,不再往前迈出一步。

  

仿佛是矗立在漆黑夜空下的雕像,亘古永恒,任狂风暴雨岿然不动!

  

年轻男子听到了宁折那声仿佛痛入骨髓般的长嘶,身躯条件反射般的匍匐在地,锐利的目光扫向四周树林任何一个可能藏身的地方。

  

他无法确定面前不远处诡异如黑影般的宁折,究竟是中了未知暗器,还是重伤复发,于是轻声问道。

  

“兄弟,你怎么了?怎地一动不动?”

  

没有得到任何回复,心惊胆战的年轻男子匍匐在原地一动不动,等待了很久。

  

  

久到宁折故作姿态的身体,都是微微有些麻木起来,方才缓缓起身,小心翼翼的迈出一步,眸子谨慎的扫视着树林深处,任何一处可能突然冒出暗器的地方。

  

再迈一步,身形缓缓靠近一动不动的宁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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