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紧绷到了极致,眸子中惊惧与迷惘在其中弥漫。
以至于他的视线,从未停留在宁折的身上,以及宁折身后所背负的长棍,只是极度的全神贯注,紧紧盯着树林周围。
当他缓步走到宁折身前两米处,竟未注意到,那根长棍已然劈穿夜幕,扫向男子面门。
实际上,长棍曾被短刀削掉三寸,又被长剑斩断,长棍已然不长,但却变的血腥无比!
当年轻男子感受到长棍之上的血腥意味时,骤然变大的瞳孔之中,瞬间失去光彩,嘴角堪堪响起的呼喊未曾响起,便扑通一声,倒地不起。
“好险!”
再次出其不意的偷袭,令宁折一屁股坐在地上,伸手揉了揉略微麻痹的腿弯,深深呼吸一口凉气,终于放松下那紧绷到极致的心脏。
“这个神照初境的人,比起先前那几位可是差的太远了,也可能是刚刚破镜,境界不稳吧。”
感受着这男子的实力,他知道自己若不用这番故作姿态的勾引,使男子的注意力,集中在某些个莫须有的地方,再以如此近距离,又极其难以闪避的范围内挥出一棍,恐怕并不能轻易斩杀此人。
总之这个环节中,如果出现一个不慎,自己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比如,男子不信自己的故作姿态。
再比如,男子没有近距离来到自己身前两米。
都不可能完成一棍必杀的局面。
不过,这番杀人对于心性以及实力都是无比巨大的锤炼。
感受着体内真元灵力缓缓复苏,心力交瘁与莫名到难以忍受的情绪,充斥着整个脑海。
微微皱起剑眉,他不知道自己这般做法会给自己的性格以及心性,会带来怎样的巨大改变。
但这种情况发生,必不可免的要杀人,而且要心狠手辣,否则死的那个,便是自己。
“该下一位了吧!”
略微休息了片刻,宁折起身,鬼魅般圆转如意的身形,在枯烂的枝叶掩藏下,几个起落间,来到完全相反的反向。
沉于夜幕的眸子,打量着四周,寻找着最后的两名黑衣人。
黑衣人共出现六位,先前何必为救自己,已将一位黑衣人打成重伤,所以,应当还有两名黑衣人仍然在大山里寻找着自己的踪迹。
然而,宁折寻觅了很久,却也没有发现最后两名黑衣人的影子。
“也不知何必他们怎么样了?”
久久未曾寻得黑衣人踪迹,焦躁之下,不禁伸手扶额,使劲拍了几下。
宁折不想再耽搁时间,想来何必他们对付八字胡等人,恐怕也不太好应对,尽管八字胡那些人皆是神照境界的修行者。
自己还是要抓紧回去,助他们一臂之力。
手掌猛地一拍大腿,剑眉紧皱时,下定决心,身形自树梢枝末飘落而下,展开正圆之力,正要返回何必等人缠斗之地,却愕然的发现,自己的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面容略显苍老,身形佝偻的老者。
夜光下,不知是因为辰光的原因,还是满地白雪的原因,老者一头被木冠束起的长发略显发白。
“朋友好秒的身法!”
老者声音略显苍老,却浑厚若钟。
宁折剑眉锁起,望着老者略微发白的双眉,眉角长若柳絮般垂落下来,随着老者嘴角的微笑而轻轻飘动。
他不想多惹是非,又着急赶回战场,于是恭敬拱手,问道:“老先生谬赞,敢问老先生有何吩咐?”
老者嘴角泛笑,很认真的看着宁折。
“原来是位小兄弟,小兄弟可不可以摘下面罩,让老夫一睹小兄弟少年风采。”
他奶奶滴,素昧平生,这老头竟要看自己的模样,这是他娘的什么奇葩癖好?
莫非有什么断袖之癖?真是他娘的为老不尊。
宁折心底暗暗咒骂两声,烦躁的闭眸,灵魂感知力倾泻而出,却根本无法看透老者的真正实力。
这老头子的境界,恐怕已经到了自己根本无法触碰到的地步。
这绝对是个自己惹不起的主,因为着急何必等人安危,所以他只能无奈的伸手,摘下覆盖着面庞的面罩,露出一张清秀,却又棱角分明的坚毅脸庞。
老者神情忽然一阵恍惚,看着宁折这张脸,神色当中似乎想起了什么,沉默了很长时间,方才神情严肃的说道。
“小兄弟长的很像老夫一位故友,不知小兄弟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老者未等宁折回答,干枯的嘴唇又露出微笑。
“老夫看小兄弟在这大山里奔来跑去,时而扶额叹气,时而拍腿皱眉,满心踌躇,再加之一身剑伤,莫非遇到了难题?”
老者话到一半,语气微顿,迈步靠近宁折,似乎想要看到宁折鬓角之下的几缕胡须。
“不知小兄弟到底遇到了什么难题,不妨说出来,或许老夫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老者盯着宁折,浑浊的眸子中精光乍现。
他在远处观察了宁折许久,惊奇的发现这个年轻人,境界虽然不高,却有着无比完美的洗髓境,还有那出神入化至极的身法。
所以他断定宁折不是遮掩了气息,便是拥有着比自己还要高明的境界,于是很好奇的挡住了他的去路。
老者的问题很多,宁折无法一一解答,也不想浪费过多的时间,更何况这老东西看见自己模样,竟说自己与他故人很像,这...难道时理由?这..不是断袖之癖,又是什么?好一个为老不尊的老东西。
勉力的绽出一丝笑意:“老先生,在下有急事处理,想要先行一步,容来日在下必定与老先生好生畅谈。”
“小兄弟不必着急。”
老者很亲热的伸手,将手掌拂上宁折的肩膀,满脸慈祥的笑意。
宁折斜眸撇了一眼老者伸来的枯老手掌,心中冷笑一声,还真是有断袖之癖吗?
身子向右轻轻一侧,以一种不经意,却极为自然的动作,随心所欲的避开了老者的枯老手掌。
这一避用的乃是正圆之力,圆转如意之间隐隐藏着细微的天地法则。
“哎...大爷,在下确实有要紧之事,关乎性命,烦请大爷避路。\"
宁折的身躯随意的一晃,在老者看来,仿佛是睡觉时一个无意间的翻身一般,自然而又符合常理.
手掌落空,老者脸上浮现细微的尴尬,他讶异的挑眉。
然而也仅仅只是讶异,不是惊讶,更不是震惊。
宁折刚才的侧身,无论是无意间的一个动作,还是有意为之,都无关紧要。
因为老者微笑着,再一次伸手往宁折的肩膀上抹去。
“小兄弟叫什么名字?”
看着老者再次伸来的手掌,宁折心头再次冷笑,去你娘的老东西,旋即身子微微一斜,一双手臂忽然抬起,肩膀却往下沉了一寸,无意间张嘴打了一个哈欠,却无巧不巧的使老者手掌与自己的肩膀,差之毫厘的躲避开来。
“哈!在下宁折,敢问老先生如何称呼?”
老者的手掌再一次被宁折不经意的避过,老脸上慈祥的笑意逐渐凝滞。
“宁折小兄弟,老夫很好奇你方才说有关乎性命的着急事情,此刻却又为何又打起了哈欠呢?”
“连番战斗,身心疲惫,老先生谅解。”宁折认真回应道。
微微眯上那双浑浊的老眸,老者自宁折的身形中感应到了某种隐晦的气机,躲避一次是巧合,躲避第二次不可能还是巧合,这个年轻人的身法,似乎像一柄利剑挥舞出来的一幅画。
此等奥妙不像一个只有洗髓境界的人所能使用,如果他不是强大的修行者,那么这个年轻人必然身怀重宝。
无论是武器,亦或强大心法,都是重宝。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宁折小兄弟,你是不是在寻找两个跟你一样的黑衣人?”
枯脸之上,慈祥笑容再次泛起,伸手拉向宁折左肩受伤处,
“老先生怎知?”宁折心里不禁暗骂一声,老东西这么不死心,还要碰老子,旋即眨眸吸气,又道:“我伤口这里好痒啊。”
随着言语落下,宁折身体微仰,左臂往背后伸去,指间在背脊上一顿抓绕,身如正圆,无棱无角,如泥鳅般自老者手掌下再次划过。
老者感受到宁折的自然动作,却隐晦的一笑。
枯手如游龙入海,真元流转间,覆盖上手掌周围,以一种极为蛮横的方式,将宁折泥鳅般的身躯强行吸了回来。
宁折毕竟洗髓境界,即便他身法如何诡异,又怎能躲过老者如此强力的一抓。
他奶奶滴,老东西竟然硬来,难道今晚老子要在这山野粗林里度过最难忘的一晚?
宁折嘴角挂起弧度,连忙赔笑道:“老先生,今晚在下属实有着急之事,还请老先生放过在下,来日必携重礼登门拜访。”
“小兄弟不必惊慌,你找的那两位黑衣人就在这里,我早已经替你捆了他们。”
老者感受这宁折被惊雷斩过的三千寸肌肤上,仍然微微流淌着的雷痕,浑浊的眼眸里明亮渐盛,他望向树林不远处的阴暗里,轻声说道。
“小雪花,带他们出来吧。”
宁折的视线随着老者浑浊的目光,来到树林的阴暗处。
一对年轻男女自阴暗的角落里缓慢走出来。
“言叔,你跟他们废什么话?”
声音清脆悦耳,如珠落玉盘,仿佛来自天国的仙音般淼淼邈邈,传入耳中,如饮千年醇酒,芳香醉人,动听至极。
只是令人感到可惜的是,那声音中却掺杂着无尽的冷漠与冰冷。
就像她的目光一样。
少女的身影逐渐在宁折的目光里变的清晰,虽然一身白色长裙遮住了身材看不清,但却分明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少女长裙之下,祸国殃民的曼妙身段,再配合那双精致冰冷的小脸,仿佛自一幅传世的名画里走出的冰山雪莲,
凝脂般的雪白肌肤,在沉暗的辰光照耀下,似乎照亮了整个黑夜。
耳垂上吊挂着的两件饰品,被寒冽的冬风吹动,发出动听的清脆响声,而那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则被他随意的挽起,却挽出了超凡脱俗的惊艳。
至于少女身旁的男孩,则身着一身不符他身材的宽大灰袍,笔直的身躯在这宽大的袍子下凛凛而立,一股子凌云之气散发出来。
因为女孩的容颜太美,一身白衣,皎灿如月,宁折的目光不自觉停留在她身上很久,以至于他险些忽略掉,跟在女孩身后身后,被她牵狗一般牵出来的两名黑衣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