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感知力倾泻而出,感受着密林深处里的任何动静。
很快,宁折的视野中,又一次看到了黑衣人。
与先前不用的是,这一次只有单独一名黑衣人来寻找自己。
“单独行动吗?”
宁折呢喃一声,感知力化作柔和的清风,随着深冬里的寒冽,轻轻拂过黑衣人的胸膛位置。
“怪不得!”
宁折略微苦涩的皱起剑眉,他清晰的感应到,此人的境界在神照中境,远超先前两位黑衣人,甚至隐隐有突破神照后境的气机波动不已。
感知力缓慢收回,为了避免暴露,宁折悄无声息的跟在黑衣人身后数十丈之外,静静等待着最佳出手之机。
虽然自己斩杀了神照初境的两名黑衣人,但他仍然没有足够的信心与胆量,去轻易招惹神照中境的黑衣人。
所以,他需要一个足够安全,足够一击必杀的机会,
即便不能一击必杀,也要足够自己远遁逃亡的余地。
直到黑衣人路过适才宁折斩杀那两名黑衣人的地方时,终于驻步不前。
他发现了两名同伴尽皆死亡,死相残忍,满地脑浆恶臭难闻。
在确定这不是被恶兽野禽袭击后,神色突然便的慌张无比,急忙匍匐**子,转眼向着四周扫视一番。
“是谁?谁在哪里?别藏了。”
宁折闻言,心下大惊,不好,被发现了。
一抹正圆涌现在枯树枝丫旁,当他正欲逃开时,却蓦然发现,黑衣人的眸子紧盯着四周,扫视在了另外一个相反的方向。
“我看见你了,出来吧,别藏了。”
尽管惊惧的神色,被黑衣人完美隐藏在漆黑的夜幕里。
然而拥有者灵魂感知力的宁折,分明察觉到了黑衣人言语中的紧张与不安。
黑衣人说话间,右手已然触摸在了腰间的剑柄处。
宁折知道,如果黑衣人那双鹰击般的眸子某一刻看到自己,必然会毫不拖泥带水的挽出绚丽的剑花。
深吸一口凉气,平静下心头所有不安的情绪,无比安静的思考着,脑海中思绪百转千回,急中生智。
“怎么回事?他奶奶滴,宁折那臭小子找到没有?”
因为紧张,宁折的言语略微有些滞涩之意。
然而黑衣人听到宁折言语,或许因为刚才太过惊惧,并未在意到那些滞涩之意,皱眉起身,略有些后悔刚才惊慌之下的失度,生怕同门看到那些情绪,黑衣人连忙相告。
“我们的人死了,可能是被宁折所杀,你快过来看。”
“不会吧,我先前分明察觉到宁折那小子只有洗髓境界的修为,怎么可能杀了我们的人?”
宁折故作惊讶之状,可他声音变作低沉沙哑,没有平日里那般跳脱张扬,显得十分不和谐。
于是逐渐冷静下来的黑衣人,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你不是去往哪个方向追宁折去了吗?怎么突然来到了这里?”
说话间,黑衣人的手再次触摸到腰间的剑柄之上,如果宁折的回答令他感到不满意,那么下一刻,必然一剑入咽。
感受到黑衣人剑意袭人,沉吟了一瞬,宁折激动的骂道:“他娘的,还不是因为那姓卢的混蛋,他非要让我们的人来这边,他们的人去那边,所以我不就过来了。”
语气仍然不够顺畅。
黑衣人点头微笑,似乎相信了宁折所言,仿佛唠家常一般,伸出左手,搭在宁折的肩膀上。
“原来是这样,不过这种他娘的事情,办不好回去挨训,办好了回去也得挨训,倒不如寻个安静之所,好生歇息一番,你以为如何?” 闻言,宁折心头大喜,这样一来,自己便有足够好的机会偷袭他。 所以他轻轻点头,整理了一下被白雪污染的长裤,顺势避开黑衣人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左手,叹道:“我以为...” 话至半途,戛然而止,宁折忽然想到,他并不知黑衣人所言是真是假,如果黑衣人所言是真,万事大吉,但如果黑衣人所言是假,那么便是黑衣人对自己身份怀疑的考验。 于是,他只能附和道:“哎,我以为不以为又能如何?” 宁折不再说下去,一旦说错,便会暴露。 黑衣人看着宁折被黑色面罩遮住的半张脸颊,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沉吟了片刻后,方才说道:“我们来时,韩大哥交代我们办完事情以后,要去一趟境轮宴,你想不想去?” 黑衣人将信将疑的目光落在宁折的眸子里,右手指间深入剑柄, 再宁折出现的那一刻,黑衣人便察觉到了异样,尽管宁折将自身的气息收敛至极限,可真实存在的境界差距,让他仍然察觉到宁折的修为,似乎并没有在神照境界以上。 这次来到大山里执行任务,可都来的是神照境以上的人。 难道,临来大山之际,换了人? 这是他最后一次确认,也是他神照中境,精气神调整至最完美的巅峰时刻。 似乎感受到黑衣人的将信将疑之态,宁折小心翼翼的回到道:“到时看韩大哥具体安排吧,他让去便去,他不让去便不去。” 黑衣人再次发出一声轻笑,无论宁折临阵经验,还是言语间故作姿态,都暴露了他的身份。 更何况,哪里有什么韩大哥?这个名字纯粹是胡编乱造。 于是,宁折言语甫落的瞬间,黑衣人平静的抽出腰间的长剑。 当剑尖离开剑鞘的最后一瞬,仿佛划出一条线,同落在纸面上的蘸墨毫尖般,在漆黑的夜幕下,带起一团乳白色的湍流,直直刺去向。 剑身之上凝聚灌注着的真元,自剑锋溢出,隐然成一道风雷。 剑尖挟着风雷,直击宁折胸膛而来。 直刺,如棍,也如凝在夜幕下没有寒风时不再摇曳的枯枝! 没有剑意纵横,亦没有呼啸破空。 这是最简单的一剑。 却倾注了黑衣人毕生的修为,是他最为强大的一剑。 宁折不知如何露馅。 也无暇思考。 感受着面前被剑锋荡开的空气, 因为境界的差距,他知道依靠自身目前的实力,似乎无法接下这简单至极的一剑。 当然,在斩杀掉那两名黑衣人之后,他更想尝试一下,以自己洗髓境巅峰的实力,究竟能不能硬抗神照中境武者全力一击? 于是宁折没有再催动正圆之力,反而选择了闭上眼睛。 这种时刻闭上眼睛,往往只有一种情况,认命! 任人宰割! 黑衣人是这么想的,所以他开心的笑了。 宁折的人头拿回去,必然能换来很多很多的资源。 事实上,宁折并不想认命,并不想任人宰割,所以在他闭眼的同时,他手里的长棍向身前劈了过去。 因为没有学过任何招式的原因,他挥棍劈下的动作便显得很笨拙,也很简单,比黑衣人的剑刺更简单,更原始。 剑是杀戮的武器,棍却是打架的工具! 但那长棍之上所携带的阴阳二力,却让棍锋所向的黑衣人觉得非常不舒服,甚至很难受。 一声脆响! 枝丫断裂,身旁的枯树应声而倒。 宁折手里的长棍,砍在了黑衣人的剑上。 黑衣人的剑却没有来到宁折的胸前。 又有一声嗡鸣! 棍剑相交后,反震之力终于爆发。 尽管长棍之上阴阳二力迫使那剑尖之上的风雷灰飞湮灭,这让黑衣人惊讶的同时,剑势更添浩然,仍在继续。 月光不知从何洒落,半壁夜幕忽然败退,似锦繁星仿佛要占据整片苍穹。 宁折的身躯就像月光斜映下的残斑,随着月光轻飘飘的飞起,重重落到坚硬的地面上,狼狈不堪的连续翻滚了十几圈,直到撞上某颗大树方才停下。 安静的夜幕里,再一次的响起喀喇的声音,不知是枯树被宁折一撞之后断裂,还是他的骨头断裂。 他无暇去感受身体当中传来的疼痛,因为黑衣人的第二剑紧随他倒退的身形,已堪堪来到喉间。 他无势再出一棍,尝试着催动正圆之力,想要避开黑衣人第二剑。 不知是因为自己刚刚入道,修为生疏的原因,还是因为重伤之下,无力再使的原因,正圆之力隐隐而现,却始终没有凝现在身前空间中。 在他手持长棍驻地时,鲜血乍然盛开,仿若一朵血色的桃花,在一抹抹隐隐难凝的正圆之下,似要绽放出最后的一丝绚烂。 左肩被黑衣人第二剑洞穿而过。 宁折已然调动丹田中所有可用的阴阳二力,也将身法运至极致。 甚至,冬日下的寒风,都无法吹散正圆身法下的一道残影。 可即便如此,在真实境界的巨大差距下,他仍然避不开黑衣人第二剑。 唯一令宁折感到庆幸的是,在正圆之力的辅助下,中剑之处在左肩,而不是长剑最初始的位置,咽喉! 疼痛自左肩疯狂席卷而来,身上鲜血直流,染着白霜,惨不忍睹。 宁折用颤抖的右手扶住枯树,艰难的站起来。 黑衣人却忽然收剑而立,出于对自己剑法的自信呵骄傲,他没有对宁折再出一剑。 因为他的剑法里蕴藏着可以摧毁宁折五脏六腑的强大剑意,他也看到了剑尖上疯狂的剑意涌入了宁折体内。 不出半刻钟,宁折必然身死道消。 “拿着你的命,便可以换来巨大的财富与资源。” 黑衣人冷哼一声,缓步靠近宁折,问道:“其实,我很奇怪你的命为何那么值钱?就因为你七年前是名动一方的天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