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言慕雪早已不在乎生死。
她曾在宁折这个蝼蚁般的混蛋面前,露出过一生都未曾有过的恐惧,最卑微的祈求,这些最为狼狈的模样与情绪,似乎让她完美的人生变的不再完美。
她可以想象到,如果不杀宁折,往后的日子里,每每午夜梦醒,这都将会变作她无法入睡的噩梦。
也成为了一道过不去的坎。
只要宁折死,那么这一切的一切,都将结束。
她还是那个完美到倾城倾国,没有任何瑕疵的盛世佳人。
“小女娃儿住手啊,可别伤了男娃儿。”
雕像中响起惋惜的声音,随着湖水边莫名而起的一股清风,言慕雪的掌力再也无法伤及宁折。
“哎呦呦,这雪怜蟾花可是一株神药,千万别毁了啊!”
苍老的声音中,透露着老顽童般的语气,仿佛在看着一场闹剧。
言慕雪一双匆匆柔夷,被迫停滞在宁折胸前的空中,再无法前伸一寸,绝美的脸颊上红晕早已过耳,满布纠结痛苦。
石雕像的干预,让她所有可以完璧无暇的幻想通通破灭。
于是那双停滞在空中的匆匆柔夷,仅仅在停滞了刹那后,便陡然回转,真元灵力涌动间,竟向着自己胸膛拍去。
毅然!决绝!
既无法杀死宁折,那么…唯有自己一死!
宁折张大了嘴巴,吃惊的看着她。
阳光斜照,映在那张冰冷无暇的脸上,目光散乱无神,一对眸子里哪里还有平日的冰冷明亮,雪白的腮上残留着几滴血,脸上除恨意之外,尽是解脱。
宁折清晰的感受到了少女所有的情绪,心底不自禁生出一股怜惜之意,忽然伸手扶去,想要拂走少女脸上所有的情绪。
可宁折却不能阻止她,否则便会换来自己的死亡。
“你为何坚决如此?”宁折问道。
“此生已无法杀你,来世必然杀你!”
冰冷的声音决然响起,庞大的掌力已然堪堪及身,言慕雪的嘴角缓缓溢出鲜血,。
听到这句话,宁折再一次伸手,想要拂去少女脸上那些沉重的恨意。
然而,他心头所有的怜惜与不忍,都无法控制控制他活下去的信念,所以他再一次的收回了手。
直到石雕像苍凉的声音再次传来。
“唉,你们这些年轻小娃儿,总是为情所困。”
声音的落下,伴随着一股大力卷来,石雕像再一次的阻止了言慕雪。
眼看自杀无望,言慕雪咬牙切齿般的看着宁折,像在思考什么事情,沉默了很久,方才恨恨说道。
“雪怜蟾花拿来。”
声音宛若黄鹂鸣柳,尽管掺杂着无数的恨意,依然悦耳动听。
宁折只是报以勉力一笑,道:“这么好的东西,我为何给你?”
“你混…”
言慕雪樱唇忽抿,陡然发现自己往日冰冷的声音,竟突然变的有些火热,甚至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连忙将后面的话咽会喉咙里,不敢再言,只以冰冷怒恨的眼神盯着宁折。
体内一股无名之火,自地府而来,流经身体诸脉,仿佛要烧至干涸般,蒸发了经脉中流淌的血液。
丹田中所剩无几的真元灵力奔涌而出,强行压制着那股蠢蠢欲动的大少,心底深处的不安与恐惧早已奔溃流露。
无奈叹息一声,如椎心泣血!
而一旁的宁折也同样被一股自地府而来的无名之火,灼的全身热血沸腾,甚至皮肤表面都是有些灼烫之感。
宁折想到大火也是能量,如同真元灵力。
不知这能化真元灵力为阴阳二力的阴阳丹田,能不能将这股浴火吸收转换而去。
早已接近枯竭的阴阳二力,飞速流转入经脉当中,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强行逼迫那股大火至阴阳丹田附近。
感受着体内那股灼烧至窒息的感觉霎时消散一空,宁折只觉神清气爽,便是满身的伤痕都似乎不再溢血。
阴阳丹田感受到这股庞大的热流,仿佛人为一般欢呼一声,毫无犹豫的将那股滚烫热流,瞬间吞噬而去。
斜眸看向言慕雪,他看到了她眼眸里的绝望之意,嘴角一抹邪异的笑意,缓缓绽放开来。
然而,宁折却因神识无法穿过幽府来到丹田,无法查看阴阳丹田的具体情况,也看不到热流化作阴阳二力的情景。
只是看着脸色通红的言慕雪,忍不住出言嘲讽,却不知阴阳丹田竟再次人为般的欢呼一声,仿佛在说:“他奶奶滴,竟然敢骗老子。”
旋即又一次化作巨大的漩涡,将那股它所吸收的热流,挟带着阴阳二力,相辅相成之下,比之方才更加汹猛的奔涌出阴阳丹田。
途径身体各处,宁折刚刚恢复明亮的一双黑眸,霎时通红无比。
“我去他奶奶滴!这…”
感受着那股直冲脑门,刹那间便要将自己理智淹没的热流,宁折大骂一声,连忙运转阴阳二力,将起强行压制在脑海之外。
早已不复垂直黑亮的长发披肩而去,无风怒舞,长衫衣袂猎猎作响,俊俏的脸庞上,通红仿若滴血。
尽管那股热流被压制了上升趋势,但其势仍然不折不挠。
宁折紧紧皱眉,如此这般下去,必定会被这股浴火冲上脑门,一步步侵蚀了理智。
理智一旦丢失,势必会对言慕雪做出不可控制的事情。 尽管他有一颗爱美之心,尽管言慕雪貌若天仙,风华绝代,他也想让这个一心想杀自己的女子,付出代价。 但绝不是乘人之危。 不论如何,始终轮不到她来承受自己的恶意。 更重要的一点,宁折听说过明月楼,虽然不了解明月楼的二重山,但自己如果真的做出那种事情,不说言慕雪,便是她口中所言,明月楼二重山言家,恐怕也将会对自己不死不休。 如今自己羸弱无比,没有必要去招惹那些强大的敌人。 想到这里,宁折忧愁重重,轻轻转身背对着言慕雪,淡然说道。 “言姑娘,我宁折虽然不算什么正人君子,但也绝非乘人之危的小人,之前言语辱你,也绝非本意,你…放心吧,我不会动你。” 言慕雪死死盯着宁折,小心翼翼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但其冰山般的眸子,早已被那股大火灼烧成了无数秋波,已然没有任何力气去阻止任何事情。 理智逐渐丢失,直到最后一丝理智被侵蚀,终于啪的一声,瘫软在地。 凤眸之中春波荡漾,痴痴凝望着宁折背影。 燥热的全身,使她的呼吸化作急促的喘息。 而在同一时刻,石雕像响起了一声无言的笑,仿佛是最后一把冲垮大山的怒火,彻底淹没了宁折的理智。 缓慢挪动着身体回转,通红到颤抖且疯狂的眸子,忽然对视到言慕雪同样燥热不已的视线中。 然后,再也分之不开。 附身,怒发随肩垂落,轻抚在言慕雪通红的脸颊上。 “宁折…我…” 少女的声音里,没有了冰冷,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 双臂如柳絮,缠绕在宁折脖颈,紧紧环抱。 宁折浑身沸腾如水,细长的薄唇迫切的落下。 落在那双红若滴血般的樱唇上。 顿时,四片红唇紧密相连。 却在甫一接触的刹那,宁折心神猛然一震,似乎有一股强大的急流,刺穿身体,带起阵阵隐痛。 脑海中忽然恢复些许理智,宁折感受着怀里如火般散发着迷人气息的少女,连忙闭上双眸。 收敛心神,抱守归一,将自己一颗心彻底释放开来,敞开神魂,任由身心融为一体,来抵御那股无名大火。 宁折此刻身心一体的状态,像极了他在池塘中,大青石炼化阴阳丹田,悟出正圆之法时的空明状态。 阴阳丹田中,残余的阴阳二力团团包围着脑海中那股大火。 旋即又化作一抹正圆,带领着那股大火以一种圆转如意的韵味,在体内经脉中缓缓流转。 大火终于被暂时压制,宁折缓缓睁开眼眸看向言慕雪。 少女胸前的白衣,被她自己扯破一大片,伴随着粗重的喘息,一抹忽隐忽现的春色撩人不已。 “死婆娘,真勾人!” 宁折大骂了一声,正欲挣脱言慕雪环抱,石雕像里又传来了苍老之言。 “哈哈,洞房花烛,春宵一刻,小娃儿何必这般克制?” 回荡在湖边的笑声落下后,石雕像急不可待的声音再次响起。 “嘿嘿!阴阳交汇,老夫终于等来了,也不枉老夫浪费残余真元助你入道一次。” 宁折纳闷且疑惑的抬起头,看着雕像那张石脸,问道。 “老家伙,你刚才说这朵花儿能给我解疑答惑,怎么解的?又怎么答的?我去你姥姥滴!” “你他娘滴到底是什么人?” 宁折的质问让石雕像发出温和的笑声。 “老夫与卓老弟定下约定,又与老夫的宠物雪蟾兽,联手策划了这场局,为的就是此时此刻!” 宁折挑眉骂道:“雪蟾兽是你的宠物?怪不得那日我引天雷洗髓,那畜生会在池塘边。” “卓老弟又是谁?”宁折凝目,沉声喝问道。 “老家伙,你到底要怎样?想要我的命还是想夺舍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