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来到安置陈尚舟的房间。
黄木轻轻推开门,将饭菜放在桌子上,而陈尚舟依然陷在沉睡中。
王文笑轻巧地走过去,仔细探查了一下陈尚舟目前的状况,眉间有些疑惑,“为何我感觉他的情况……”
黄木见她顿住,忍不住追问道:“情况如何?”
“很好,他体内的灵力很充沛,一直在修复损伤的部位,但他不是受了重伤吗?现在的情况完全不像一个重伤之人,按理来说不应该啊。”
王文笑对此很是纳闷。
黄木闻言却松了口气,他还以为陈尚舟的伤恶化了,至于恢复的快这一点,难道是修炼《元天玄功》带来的吗?等鬼哲尘把神念投来他一定要问个清楚。
既然陈尚舟没有大碍了,王文笑也就打算离开,她把手中的小瓶子交到黄木手里,对黄木叮嘱道:“虽然他现在的状况比我想象的要好得多,但你最好还是多注意,这瓶伤药你留着,自己在伤口处涂上,等下再给他涂。”
“对了,”
黄木刚要送她出去,她又道:“刘虎的事情你不要担心,爹爹已经把他赶去其他地方,你不用怕他会再找你的麻烦了。安心在这里工作,什么时候你们能担当的起大事,爹爹会考虑让你们到我家的店铺工作的。”
她认真的说着这些话,黄木却沉默不语。
我哪里还有什么机会,你爹爹要的不是我们能成事,那要的是我们的命啊。不知道她是真的不明白这整件事,还是在装傻。
黄木装作恭敬的姿态送她出了门,又坐到床上,手里把玩着王文笑给的瓶子,心中思量这伤药到底能不能用。
许久,他还是决定先放着,既然陈尚舟的伤没有大碍,自己也不打算用,就等他醒来再说好了。
这时,黄木感觉空气有些许变化,好像多了什么看不到摸不着的东西似的。
他警惕地察看着周围,心中轻声道:“可是鬼君大人来了?”
没有声音回答,空中却突生变化。
雾气缭绕,黄木定睛看去,白蒙蒙一片中好像有一个人影,无声无息地漂浮着,说他存在也可,不存在竟也能说得通。
一个鬼魂!
黄木瞪大了眼睛,这应该就是一个鬼魂没错,而且和鬼哲尘有关系。
难道,这就是他的魂魄?可是他不是被困住了吗?
“鬼君大人?”黄木试探道。
从那鬼魂处传来一声轻哼,它淡淡道:“本君岂是这种下等鬼魂?不过是随便抓了一只附上老夫的神念而已。”
接着它漂浮到黄木面前,歪着脑袋打量他,道:“两个月了,你现在在什么境界?”
黄木有些厌恶地后倾,“第一层。鬼君大人既有这种手段,为何之前不用?”
鬼魂似是不愿回答,又离开黄木,摇晃着坐到板凳上,虽然它不是实体,却装作能接触到的样子。
黄木却不依不饶地道:“鬼君大人今天是又新得了一批祭品吧?然后比前几个月更强大了,才堪堪能使用这种附着神念的能力,我没有说错吧?”
鬼魂有些恼怒又阴沉沉地道:“好奇心太重可不是个好孩子。”
其实黄木猜的正确无比。
鬼哲尘前几年用能力控制鬼魂们攻击童男童女,已是损耗严重,虽然每次得到的阴死气足以填补损失又能有所增进,但在这之前他可没有任何收获。
而今天,他也确实收到了一批祭品,直接让他的魂魄恢复的更加强大。今天晚上本想着稍微展示一下自己的能力,镇住黄木这小子,谁知被他一眼就识破了。
鬼哲尘装作没听见,转移话题道:“小友,你方才说你已经练到了第一层?”
知道他故意这样,黄木就明白过来自己怕是猜的**不离十。他扬起头,回答道:“没错,这进境是不是特别天才?”
谁知鬼哲尘嗤笑道:“你这种的算是垫底的那种,两个月才第一层,说出去也不怕别人笑掉大牙。”
“而且,你这胳膊难道是练功练的?我可不知这门功法还有练体的部分。”
话虽这样说,可鬼哲尘心里着实有些震惊,黄木确实比不上自己那一代的绝世天才,可也与当年的自己不相上下了,但他又看不惯这小子鼻孔朝天的模样,这才出言嘲讽。
要是他知道床上躺着的陈尚舟也已经到了第一层,不知道又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黄木难得的脸红了一次,麻蛋,没想到老子天天练功,在他看来却才是垫底的那种,可其他童仆进境也没自己快啊。
“我这胳膊是跟人打斗时所伤。话说你有没有什么厉害的功法武技,最好是能挥手间翻天覆地的。这破《元天玄功》根本防不了身,比我高几层的人都能随便吊着我打,我和陈尚舟还差点丧命。”
鬼哲尘翻了个白眼,虽然面前的鬼魂白蒙蒙一片根本看不见表情。
他真想敲黄木的榆木脑袋一下。没好气的道:“没有!我要是有那种武技,能沦落到只剩下魂魄的地步?”
黄木当然清楚他不会给,纵然有也不会给,但凡事总要尝试一下,被拒绝了不可怕,不开口才可耻。
想起王文笑说的话,他对那鬼魂说道:“对了,你那《幽鬼魔功》有没有疗伤的功效?就是类似受了重伤很快就能恢复。”
鬼哲尘疑惑地摇了摇头,这小子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接着他看向躺着的陈尚舟,心中了然。
他飘浮到陈尚舟面前,道:“就是这个小子受了重伤?我看他现在的状况确实不像重伤的样子,咦,这个是?”
他突然后退,有些惊疑,朝黄木命令道:“你把他胸口上那块玉佩拿来。”
黄木眉头皱起,身形一动,将陈尚舟护在身后,眼神凌厉,冷冷道:“那是他娘的遗物,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看它做什么?”
闻言鬼哲尘呛了一下,没想到黄木把自己当成了那种贪图别人玉佩的小人,他恼火的同时又有些哭笑不得。
“算了,我亲自问他。”
说完,鬼哲尘大手一挥,从那鬼魂的右手处挥出一小股白雾,朝陈尚舟袅袅地流去。
黄木见状急忙运转《元天玄功》,试图用灵力驱散那白雾。谁知白雾竟丝毫没有被阻挡,依然从陈尚舟的口鼻中钻进去。黄木紧张地看着陈尚舟,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
鬼哲尘却老神在在,淡淡道:“别急,这只是一个小手段。听我们谈话也够久了,装睡也该醒了吧?”
前一句是对黄木说的,而后一句却是对陈尚舟所说。
装睡?黄木将信将疑。
再看陈尚舟,他的眉头蹙起,接着红润的脸渐渐发白,陡然间,他轻呼一声,坐起身子。口中还大口喘着气,像是做了噩梦一般。
黄木见他醒来,忙上前关心道:“尚舟,你怎么样?”
说完,他对飘浮在半空中的鬼魂怒目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鬼哲尘有些不快,这黄木老是对自己大呼小叫的,一点也不尊重前辈。他哼道:“倒也没什么,就是让他感受了一下噩梦罢了,至于内容你得问他自己了。”
“行了,废话少说?那个小子,把你的玉佩拿出来让我瞧瞧!”
鬼哲尘不耐烦的催促道。
陈尚舟醒来就看到一团鬼魂状的东西飘在空中,而且貌似还是在对自己说话,一下子被吓的不轻。
黄木将他护住,安慰道:“没事的,那只是一个鬼魂,害不了我们,有事我在前面顶着呢。”
鬼哲尘不满道:“什么叫只是一个鬼魂?老夫乃是鬼君!整个大陆听到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不料听到‘鬼君’二字,陈尚舟从黄木背后探出脑袋,偷偷打量那鬼魂。大着胆子说道:“我本来早就打算醒了,可刚才听到黄木和一个鬼魂说话,哪里还敢睁眼,只能装睡。你说你是鬼君?那么你是鬼哲尘了?”
此际鬼哲尘懒得再纠正这其中的差别,虽然终于遇到一个听说过自己的,心中很是有些自负,但同时却有些纳闷这边陲的一个小城里,竟然有除了城主和四大家族高层之外的人知道自己。
他半是傲然半是疑惑地道:“老夫正是鬼哲尘。你是从哪里听说的?”
听到这句话黄木一拍额头,得,他那句口头禅又要来了。
果不其然,陈尚舟得意的道:“这都是我爹告诉我的!”他爹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知各种奇葩异事,也是个神人。
鬼哲尘却对他爹不感兴趣,许是曾经在大陆游历过,所以听说过自己。他又问道:“你知道你那块玉佩的来历吗?”
陈尚舟脸色黯然下来,将脖子上的玉佩取下来,“这是我娘的遗物,之前我爹一直保管着,我进来王家前他交给了我,其他的我也不清楚了。”
那玉佩仍旧是没有光泽,鬼哲尘凑近了左看右看,上面的纹路很简单,只有寥寥几笔,却勾勒出精美绝伦的图案。
陈尚舟一手拿着玉佩举着让鬼哲尘细看,另一只手有些紧张的捏着黄木的衣角,他不知道鬼君是否能看出玉佩的来历。
黄木看出他的心情起伏,把右手放在陈尚舟的手上,用眼神安慰他不要紧张。
从黄木的手心处传来令人安心的温度,陈尚舟秀气的脸渐渐红了,他慢慢低下头去,捏住黄木衣角的手却攥的更紧了。
他还真是容易害羞啊,不过他的手真滑嫩,倒像个女孩子似的。
黄木随即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心中默念,罪过,罪过,我的取向还是很正常的。
鬼哲尘自然不知道眼前的这两个小家伙脑子里都在想着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他苦苦思索着,这玉佩的纹路他分明在哪见过,答案也呼之欲出的感觉,可就是说不出来。
“嘶,是了是了,原来是在那里啊!”鬼哲尘倏地脑中灵光一闪,惊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