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等黄木赶到,刘虎的拳头已经砸在了陈尚舟染血的胸口!
不!!!
黄木瞪的浑圆的双目布满了血丝,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他心中炸开!!
他想杀了刘虎!他绝对要杀了刘虎!
黄木从未有过如此愤恨一个人的感觉,愤怒到恨自己没有实力,不能保护身边的人,还要陈尚舟为他而死,黄木万万不能接受!
就在黄木将要冲上去给刘虎一击时,异变陡生!
刘虎砸下的拳头和陈尚舟的胸膛明明近在咫尺,却不能再进分毫,他咬着牙使出全身力量,意图将陈尚舟碾碎,但从那小子的胸口处传来阵阵波动,竟慢慢扩大,形成一个灵力护罩,瞬间便将刘虎弹飞出去!
天空渐渐暗下来,乌云从四周汇聚,阴暗的气氛令人压抑。王家仆役工作的地方已是一片狼藉,劈好的柴也有大半被毁掉。
刘虎从地上爬起,满身泥土,不可思议地看着分明已经没有力气的陈尚舟。
黄木也一愣神,但瞬间反应过来,奔到陈尚舟身边,而那灵力护罩竟是没有光泽的玉佩发出来的,好似觉察到来人是黄木,它渐渐地收起护罩,更加暗淡下来。
还有一口气在。黄木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旋即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懵神的刘虎。
那一身狼狈的刘虎没有受到很大的伤,他心中恶念不减,朝黄木二人走去。
“放肆!”
这时,刘虎背后一声斥责之语响起。
闻声,刘虎身上的气势猛地一松,脸上迅速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悲愤道:“王管家,您老可得为我做主啊!”
出声者正是王管家。
原来,陈尚舟在来之前就让27号房屋的一个童仆去找王管家,那童仆平日里读书识字受陈尚舟照顾颇多,自然一口答应。
不料王管家却对着前面一人低眉颌首,向怔住的几人催促道:“还不快见过族长。”
在王管家前面的那人赫然正是王予彬!
刘虎心神震动,王族长怎么会来?
王家族长王予彬,人如其名,面相很是淡雅,有股儒生雄才的的味道,整体观去却又是一股不怒自威的气质扑面而来。
王管家拥在王予彬身旁,后面还跟着几个家仆,那个通风报信的小童仆悄悄地躲在后面,不敢看眼前惨烈的场面。
一眼望去,黄木正半蹲在陈尚舟旁边,嘴角还挂着血迹,胸口微微下凹,大口喘气还时不时咳两声,已是重伤。可他像是没有感觉到似的执着地向陈尚舟体内输送灵力,竟没有分出一丝一毫给自己疗伤!
而陈尚舟更是凄惨,已是出气多进气少,不知道是否是黄木的灵力起了作用还是为何,总算是吊着他的一口气等到了现在。
“族长,是那黄木和陈尚舟在我背后突然向我出手,我已经严厉警告,若不是我及时躲开并反击,恐怕已是魂归天外了……”刘虎急忙跪下,声泪俱下的哭诉,想要先给黄木二人扣上一个大帽子。
黄木嚼穿龈血,怒目相视!
“该罚。”
王予彬淡淡开口。
刘虎低着头冷笑,暗道你俩命数已尽,再无生机!
王予彬抬手,气势逐渐升腾,食指上青色灵力环绕,带动空气流动形成一股风。
察觉到不对劲,刘虎猛然抬头,便看到从王予彬的食指处射出一道青色的灵力风箭,快如闪电般朝他胸膛射去!
刘虎大惊,不敢再隐藏实力,连忙全力运转《元天玄功》抵御,却不能阻挡那风箭分毫,转眼间便洞穿了他的手掌,射进了胸膛,而后贯穿!
噗地一声,那风箭便没进了泥土中,只留下一个指宽大的小洞。
右侧胸膛突遭重创,他跪伏在地的身躯微微颤抖,因痛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却不敢用自身灵力恢复伤势,哑着嗓子道:“求族长饶命,刘虎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旁边的仆人们心惊肉跳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都埋下头去,大胆一些的抬眼看了王予彬一眼,却只看到他毫无表情的面容,不知喜怒。
王予彬负手而立,朝身后的王管家吩咐,“给那边的两个孩子治伤,再将刘虎押走。”
王管家恭敬地点头,向那几个仆人一挥手,便要将黄木二人带走。
黄木虽知道王家对他们的目的不纯,但想来要动手也是等达到第五层之后,王家族长的实力亦是不俗,况且陈尚舟的情况紧急,他怕再耽搁,就要贻误救命的时机,便道了声:“谢谢王族长。”任由仆人们把陈尚舟背起,他则坚持要自己走。
王予彬看了黄木两眼,道:“本次事件刘虎当担全责,我自有处罚。至于你二人,生死关头互相扶持,很是难得。这样吧,等你们伤势痊愈后便可回家探亲一次,也算是对你们两人的补偿。”
周围的童仆们闻言都羡慕地看着黄木二人,希望自己也能回家,却忽略了这是他们用几乎丧命的代价换来的。
不知王予彬为何突出此言,黄木有些征然,不过随即反应过来,再次向王予彬道谢。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瘫倒在地的刘虎,跟着王予彬和仆人们走了。
刘虎方才听到王予彬要将自己押走,已是吓得浑身瘫软,口中喃喃道:“不,不……”
剩下王管家则是笑眯眯地朝刘虎走去。
刘虎大喜:“王管家,您快救我,您快帮我向族长求求情……”
似是没有听到刘虎的请求,王管家的右手浮现出青色的火焰,猛地拍在刘虎脸上,一道青色的掌印便现出,还冒着细小的火焰。
刘虎痛的在地上打滚,胸膛的伤加上火焰的伤害令他感到痛不欲生。
他仿佛是懂了什么,咬牙切齿道:“王胖子,你坑我!你害我!”
王管家笑眯眯的脸一僵,接着变得阴沉,“我最恨别人叫我胖子,今日你刘虎别想好过!”
说完他又是一拳重重击在刘虎胸膛伤口处,接下来就是一顿暴打,转眼间刘虎已是半死不活的样子。
“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干活!”
王管家拍了拍衣袖沾到的灰尘,向周围几个不知所措的童仆吼道,那些孩子便赶忙离开这里。
没有点眼力见,所以他才讨厌孩子。
王管家一手提起刘虎,又露出笑眯眯的表情,离开了这里。
“我…我是少爷的人,你应该…知道,少爷说要…保我性命。”刘虎用嘶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道。
闻言,王管家把刘虎提到面前,低声道:“我当然知道,可他是族长的儿子。”
刘虎瞪大了眼睛,难道,王胖子蛊惑自己对黄木动手,是王族长授意的?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想法,王管家继续道:“少爷虽入了飞云宗,可王家依然是族长说了算,而最近,城主问族长又要了几个祭品……”
刘虎认命了,他闭上眼睛。想不到连城主都参与了,这一点少爷可从来没有对他说过。
好算计啊,恐怕就算是没有那个小童仆通风报信,王予彬也会时刻关注自己,在一旁看着这场战斗吧。
毕竟,既能逼出自己的真正实力,又能在关键时刻阻止自己,借自己之手将黄木二人身上的阴死气再增长些许,还能卖他二人一个天大的人情,当真一石二鸟!
等等,他忽然想起少爷临走前的那天晚上对自己说的话,少爷对自己说要让黄木代替自己,刺激起自己对黄木的厌恶和警惕,难道,少爷也参与了,而且从那时起就已布下这个针对自己的局?
他瞬间心如死灰。想不到自己勤恳地为少爷工作了四年,虽有保住自己性命的缘由,可他也真心希望能得到少爷的赏识,从此一步登天!
想不到啊,自己心狠手辣地把一起进来的那批人亲自杀死,又杀死了后面的那些孩子,前前后后总共八十条人命,最后还是免不了一死。
刘虎垂下头,胸口和脸上的伤似乎没那么痛了,他被王管家提着,面无血色,恍惚间眼前不断闪过那些童仆临死前惊恐的表情,还有,和自己同一个房间的那人苦苦哀求的模样。
他喃喃道:“原来我只是…一条笨狗,我好后悔,我好后悔……”
…………
王家右侧,比黄木等仆役工作的地方又要豪华数倍。
小池塘,游着五颜六色的鱼儿,艳丽的花丛,精雕细琢的雕像。
黄木和陈尚舟已经被王予彬请来的医师看过。
那医师给陈尚舟做了针灸,又喂他吃了两颗丹丸,情况虽仍有些严重,依然昏迷不醒,但呼吸却渐渐平缓。黄木见状连忙道谢,医师又给他二人包扎好伤口,便离去了。
走之前那医师内心还纳闷不已:那个孩子受得伤便是一般的武者也断不能好过,他是怎么撑到现在的?
黄木当然不知道医师的想法,还感慨于他的医术高明。见陈尚舟果真没有了生命危险,他也躺在了另一张床上,又咳了两声,胸口依然是钻心的疼。
房间里亦是简朴干净,却比黄木那个28号房屋好了许多,想来在右边工作的仆役待遇不差,还没有动辄被王家杀掉的风险。
陈尚舟的眼睑微闭,呼吸很均匀。他的睡相可真文雅,难道读书人都是这样睡的吗?
这么想着,黄木的眼皮也越来越重,他打了个哈欠,躺在一旁沉沉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