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戒备森严的天字号牢房中，却出现一位不速之客，衣着夜行衣，气势内敛，行若无踪。

“少主，一连十七位，皆被人灭门，动手之人全是行家，一刀毙命，血迹极少。”

阎罗王自从回天元后，便开始按照萧天逸给他的名单，挨个调查，只是当他照着名单找过去的时候。

家家都是大门紧锁，询问邻里街坊，都说已经一个多月没见过了，也有人说一个多月前就搬走了，可是问起来，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但是对于血腥味及其敏感的阎罗王，哪里会信这种说辞，趁着夜色翻墙入院，的确是一副月余没住过人的样子。

就连桌子上的灰尘，都是一个多月的厚度，但是还是有一股极其微弱的血腥味传出，但是难以确定究竟在哪。

干脆将整个院子全部买下来，掘地三尺后，就有了收获。

尸骨，虽然已经化的差不多了，但是牙齿依旧在，统计下来，差不多刚好四个人的。

人数对上了，人没了，尸体也被化尸水融的只剩下牙齿跟一些枯骨，死无对证。

但是好在其中一户人家，家中留下了一点带血的剑尖。

虽然只有一点，但是好歹是自己这么多天努力的结果。

“这是在其中一户人家发现的剑尖，体积实在太小，属下害怕打草惊蛇，不敢拿去铁匠铺寻找来源。”

将剑尖放在手上端详一二，轻轻划破手指，感受到那股剑锋，他清楚这是工部所铸之剑，乃是禁军专属。

“知道了，干得不错，你调查一下天元城中，各大药铺的蒙汗药去处，近半年的都要查，所有用量超过百人的，都要查的一清二楚。”

听闻此言，阎罗王面露难色，他的阎罗殿，加上自己其实也就才三百余人，放到天元城中，连个水花都掀不起来。

更何况他还要派人渗透天元，实际上跟着他调查这些的，只剩下不到百人，他根本忙不过来啊。

“这，属下人手有些捉襟见肘，恐怕，恐怕会耽搁些时间。”

“无妨，你查你的就行，人手，过几天我会给你安排。”

“诺，属下告退。”

阎罗王离开天牢之时，负责看守的禁军卫士们，似乎感觉到一阵风飘过，回头扫视，发现并无异常。

“禁军？”

想到天元城中禁军不说有五万也有三万，萧天逸就头疼，这些禁军每天损坏的佩剑等，数不胜数，根本没得查。

但是总归是有了眉目，总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本王要面圣。”

自从肃王萧天逸从边关被“押解”回天元。

整个朝堂被一个刚刚及冠的少年，掀起了波涛骇浪。

那些一只只黑手在背后疯狂推波助澜，想要将这位边关战神处以极刑。

好像只有一个人站在他这边。

可偏偏这个人，比那些幕后主谋，要强的太多。

“儿臣，拜见父皇。”

乾德殿中，周武帝萧景天端坐中央。身旁端茶的，正是天牢前一掌击退萧天启的楚莫。

四周侍卫，宫女等，皆被屏退。

“你想说什么？自己是冤枉的？事出有因？”

“启禀父皇，儿臣罪该万死，自然不敢妄言冤枉，只是疾风营六万将士，我西周六万边关英魂，不该背此骂名。”

萧景天眼皮抬了抬，看向身旁站立的楚莫，只见其大袖微动，乾德殿好似被一层无形的薄膜覆盖一般。

“你想说什么？”

“疾风营是父皇带出来的，战力几何，父皇比儿臣更加清楚。”

“六万府兵，北荒想杀也要杀上一夜，更何况我西周骑兵之最。”

“就算儿臣再怎么无能，疾风营百战之兵十有七八，又岂会都是这般无能。”

萧景天沉思一二，点了点头，示意萧天逸继续说下去。

“父皇，儿臣愿一死堵住天下悠悠众口，但是，恳请父皇为疾风营六万将士讨个公道。”

萧天逸额头劲直砸向地板，即便楚莫反应极快的分出一道内力，缓解一二。但是青玉做的地板，依旧被他砸出一道凹陷。

“怎么？逼朕？”

“当朕不敢杀你？”

“儿臣只想父皇，给六万将士一个公道。”

“朕给你这个机会，七天，查的出来就免你一死，还疾风营一个公道，查不出来，别来见朕。”

“滚吧。”

萧景天大手一挥，将一枚令牌扔到萧天逸怀里。转身便离开乾德殿，回后宫休息了。

身后的楚莫顿了一下脚步，轻轻冲萧天逸点了点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

冲着萧景天离开的方向，萧天逸一拜到底，大声吼道。

“儿臣替边关英魂，谢过父皇。”

但是回答他的，只有一声充满不屑的。

“哼”

“去金龙殿。算了，去兰阁。”

楚莫站在萧景天身后，心中清楚自己赌对了。

今夜若是萧景天去了任意一间宫殿，萧天逸都难逃一死，但独独这兰阁，是他的一线生机。

原因无他，这是他母亲留下的，唯一一件物件，一栋阁楼，即便是宗师境大圆满的他，也进不去的阁楼。

“你留在这儿吧。”

楚莫退了一步，让开进阁的步子，在阁楼下等着。不到天亮，算是不会出来，其实他一直都很好奇萧景天在里面干什么。

甚至，他还有一个胆大包天的想法。

或许，那个人，其实没死呢？

“灵儿，逸儿不愧是你儿子，犟得很，还是不肯低头，不过好在他终于肯主动求朕了。”

“这还是头一遭，跟你一样不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别人。”

“你说我究竟该怎么做才好啊。”

萧景天就这么冲着一副女子画像，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夜。

从朝中的勾心斗角，到生活里的琐碎小事。

就连哪个厨子做的饭菜不合胃口，都诉了一遍苦。

好像这样能让他开心一些。

哪怕只有一些，也好过每天虚情假意的面对那些朝中大臣，后宫诸妃。

“孩子大了不由娘，也不见他由着爹的性子来啊。”

“不说咯不说咯，又该上朝了。”

轻轻关上房门的一刹那，那个温和的萧景天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睥睨天下的西周武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