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伊和语早早戴着围帽牵着川傑凛在学院等待。
不一会儿，有虞空灵悄然无声地飘来。一身灰白绸衣，腰间仅围着用月白麻布做的腰带。无一件挂饰。
“乘着人烟稀少，快些走罢。”有虞空灵背着双袖说道。
“傑凛就托付给空灵大师了。”伊和语强忍泪水说道。
毕竟是怀胎二十五月唯一的孩子，这么小交付他人养育。有虞空灵同情地看着小傑凛的母亲。
但没办法，川傑凛留在平常的灵师学院是无用的。
“你放心，每年都会带他回家一趟。还望此事除父母之外勿告他人。”
“大师，这里是五万灵贝。不论如何，我儿得在你那生活，还是需要钱的。”伊和语拿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红木盒子，里面放着五块价值五万的灵贝。
这灵贝纹理清丽，微微透着银白光泽。五块均大小相同，色泽相近。
“好，我定会好好保存，用在傑凛身上。”有虞空灵拿过红盒装在衣袖中。
说毕，有虞空灵轻轻拉住川傑凛，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空气中。
……
不等川傑凛反应过来，有虞空灵已抓着他在半空中飞行。
整个穿云驾雾，追风逐电。
川傑凛从不曾体验过如此之快的速度，比起父母的御空飞行，有虞空灵的速度与高度是他们的十倍不止。嗖嗖风声震耳欲聋。
他看着脚下的风景变幻莫测，阳光时不时射穿云层，一片暖光映在脸上。
过了一会儿，忽觉温度骤降，头顶阴云笼罩。
“这是我平时居住的地方，天虞山。气候终年阴冷，不见阳光，山间茫茫积雪。” 有虞空灵一边淡淡地说着，一边放缓飞行速度，停落在一处空地上。 而在进入天虞山之时，两人都未察觉川傑凛身上的青玉闪烁了一下。 …… 川傑凛因无灵力保护经脉气血，导致体内循环速度比常人慢许多。 皮肉经骨御寒能力低下，此刻的他已经冻得哆哆嗦嗦，只能向有虞空灵怀里靠。 有虞空灵长袖一挥，为他建起一个保暖箱似的东西。 “它叫护真罡，不止能让你保持体温，更可以抵挡一些杀伤力不那么强的攻击。只要未遭到重创使之破碎，它会一直在你身体外围形成保护膜。无需使用任何灵力，它一直都在。” 川傑凛痴痴地看着眼前这一层模糊的发光膜，用手去摸，并无实物感。 他喜出望外，开心地叫道： “谢谢老爷爷！老爷爷真好！” “………” 顿时空间瞬即变幻。 此时正站在一座白玉桥上，桥下烟雾缭绕，流水结冰晶莹透亮。 桥头是一间层层竹篱围起来的院子，门栏窗槅皆是精雕细琢，雪白粉墙皆无半点花饰，白石台矶上数根积雪干枝。 走近一看，正门匾额写着：空茫坞。 一开大门，一条羊肠小径直通正房。四处栽满雪白粉透的冰莲，原来整个院子都在这冰湖上。 除去数不清的冰莲，还有千百来棵参天古树，屹立在冰湖里。 “你每天第一个任务就是把冰块砸烂，让这湖底新长出的冰莲探出湖面。还有那些古树根底，别被冰块结死了。” 川傑凛从这幻景中晃过神来，回头看向有虞空灵。 发现他的面具不翼而飞，露出整张脸。 清冷白透的肌肤，一头泛着银光的白发如同冰丝，一对剑眉下清澈的黛青色眼瞳搭上扇形双眼皮，眼尾向上挑起。 川傑凛属实吃了一惊，看着比自己父亲还年轻。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 “冰莲每日慢火熬制服用，份量为整朵莲花加一豆冰水，具有通经活血，强健筋骨之效。外加院子古树上的白扁豆，白芍，白首乌研磨成药粉，再搓成药丸，一日最多三粒。补足气血之用。”有虞空灵徐徐说道。 “知道了，师傅。”川傑凛心中暗自记下。 “哟，知道叫师傅了？”有虞空灵挑起眉毛说道。 “嘿嘿嘿，那我没灵力到底要怎么修炼啊？” 有虞空灵正色道： “你若一开始就否定自己无灵力，那你还有具备灵力的可能吗？ “不论自身有多强大的灵力或者天赋，近身搏斗术都是必须掌握的。很多太过依赖灵力的人最后走火入魔，或是失去灵力后手无缚鸡之力，成了一介废物。 “从小训练肉体搏击，强筋健骨，日后拥有强大的力量才好驾驭。 “这是你入门第一天，为师赠予你个礼物，里面的东西你要好好斟酌。” 有虞空灵说毕，衣袖一挥，凭空变出一个竹箱，一股脑塞给川傑凛后，消失在院子里，只一句话留在空气中。 “我有事先走，你好好修炼……” …… 川傑凛拿着沉如巨石的竹箱一脸懵逼。 他以为大师会手把手教他，结果竟丢下一个五岁小孩在这荒无人烟的冰天雪地里。 川傑凛沿着唯一一条小道走进正房，打开屋门，扑面一头烟灰。 这是什么鬼地方？太破烂了吧？ 他已经开始怀疑这位空灵的真实性了，最尊贵的人居然住在这简陋的毛檐草舍中？ 环顾四周，房间虽大，但摆件稀缺。 他随便找了一处床榻，就打开竹箱。 上层全是大小不一的葫芦瓶，瓶身各贴着名字。均是强身健体的灵药。 下面是数十本书，川傑凛一一铺开看。 全是修炼功法武术的秘籍，从基本到高深的应有尽有。 更重要的是这些都从来没见过。以前看的那些都是拥有灵力的基础上修炼的秘籍。 川傑凛兴致勃勃地拿起一本准备仔细看时。 远空又传来有虞空灵的声音： “先将《古武经》和《气功》练完……” 川傑凛听到空气中的声音吓了一跳，以为是看不见的鬼魂来索命。 这是有千里眼吗？竟能看见自己在干什么，真是太可怕了…… …… 川傑凛乖乖从书堆里翻出有虞空灵说的那两本书。 《古武经》共三大模块：体能，基本拳法，基本腿法。 《气功》分为静功，动功，心法，运气发劲，呼吸训练，内养功，气吸法。 粗略浏览，这些都是川傑凛从未听说过的功法。 从前旁人都以各种灵法修行，如炼火炼电炼水等，再者变异多端，或形体四分五裂，或刀枪不入，或化为空气隐去身形等。 有虞空灵又道： “虽然你没有灵力，但有气血，方可从练气入门。他日得道，自然得力。” …… 从此，川傑凛每日以莲汁当水饮用，按量服用药丸。 上午训练四肢力量，使用有虞空灵准备好的一筐巨石，先双手举石一百下，再背上巨石小跑。巨石重量与小跑长度逐日增加。 跑完回来做腰肌训练，拉伸腰部和四肢肌肉，用竹枝围成圈套在腰间扭动使之不掉落。 中午，膳房会有大师隔空做好的饭菜等着川傑凛吃。 下午便是练习基本拳法腿法。一开始有虞空灵隔空指点一二，不久川傑凛便能自己练习。 晚间练气。所练之气乃体内真元与自然水谷的混元气。气壮脏腑亦强筋骨。 有虞空灵虽时常不在空茫坞，但暗地里都在关注着川傑凛。他为整个院子以及其外一百里地设了结界，任何东西都无法靠近。 他惊于川傑凛的成长，修炼短短数月虽未见灵力的迹象，但川傑凛体内某股说不清的力量逐渐增强。 就这样，过了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