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傍晚，炎武派人送来了消息。

来人还是那个小二，手里拿着一卷薄薄的纸笺，到了水姬别院门口也没进来，直接递到林成手上：\"大人让交给您的。\"

林成接过纸笺，展开来。上面不是地图，只有几行字，笔迹比前几次更潦草些，像是临时写的。

\"虚空之海东侧边缘检测到鬼蜮剑气波动，持续向神斗大陆方向移动。初步判断与你所述特征相符，应是你要等的人。若中途无意外，七日内可至位面屏障。另：地图还需两日。\"

林成拿着纸笺站在门口，来来回回看了两遍，才折好收进怀里。

罗送突破了。他在虚空之海里已经走了一段路，再过七天就能到神斗大陆。

林成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回走。练剑场那边还搁着他的剑，水痕还没干透，但他暂时没有心思再练了。他走回房间在桌边坐下，把纸笺取出来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七天。

从虚空之海的东侧边缘到位面屏障，中间要穿过几片不稳定的乱流区，运气好的话七天能到，运气不好遇到风暴，可能要多走三四天。罗送刚突破神级，根基还没稳，一个人在那种地方赶路，不可能一路顺风。

林成把纸笺收好，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他想做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能做什么。去虚空之海边缘等？一来一回少说三天，而且虚空之海那么大，谁也不知道罗送会从哪个位置穿过来。留在青龙城等？那就只能等。

林成坐了一会儿，站起身，重新走回练剑场。

剑还在原处，他捡起来，摆了个起手式。水波剑法第一式，水劲从丹田流转到剑尖，推送出去，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弧线的末端比昨天稳了一些，没有散开。他收剑换第二式，第三式，然后从头再来一遍。水姬说他的心不静，但练剑的时候他至少可以不乱想别的事。

第二天中午，他又收到了炎武的短笺，还是那个小二送来的。这次只有一行字：\"鬼蜮剑气位置已转移，已过东侧乱流区。若无意外，五日内可至。\"

林成看完，把短笺和前一天的那张放在一起，压在桌面上。五天了。按这个速度，罗送比预想的要快一些。他可能这一路上没有遇到太大的风暴，也可能是他根本不管风暴，直接就闯过去了。

林成发现自己依然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

不过等也有等的办法。他白天练剑，晚上翻炎武给的那本册子。册子里的内容确实不算高深，但有几个关于水劲收放的小技巧他之前没想过，试了几次之后剑势确实顺了一些。虽然还没有到水姬说的\"能不激起任何声响\"的程度，但至少收尾的时候不再需要多用力去稳了。

到了第五天傍晚，第三封短笺到了。

\"人已过位面屏障，进入神斗大陆境内。位置大概在东部边缘，距青龙城约四百里。依其目前速度，两到三日内可抵达青龙城。\"

林成把短笺压在桌面上时手顿了一下，没有再放开。

罗送到了。他现在就在神斗大陆上，隔着他四百里地，正在往这边赶。他是昨天还是今天上午穿过的位面屏障？穿过来的时候有没有受伤？虚空之海最后一段路走得顺不顺？

林成把短笺收好，走出房间在廊下站了一会儿，风从青水河那边吹过来，带着水草和泥土的气息，青龙城的灯火在远处的屋檐下零零散散地亮着，暖黄色的光在暮色里微微摇晃。

罗送到了。他穿过虚空之海了，伤也好了，突破也成了，正在往青龙城走。

林成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吹了灯。黑暗中他在桌边坐了片刻，把那三张短笺叠整齐收进储物戒指底层，然后躺到床上合了眼。

第二天他没再练剑。早晨起来后他出了门，沿着青龙城的主街往东走了一段，然后又折回来。街上的行人和摊位和平常一样，挑担的、吆喝的、牵着孩子赶路的，没人看他。他走了一段路停下来在街口站了一会儿，看着远处的城门方向，那里偶尔有人进出，背着行囊，骑着小兽，但没有人是黑衣黑剑的打扮。

他站了片刻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

他回到水姬别院时水心正好从廊下路过，问他林公子要不要用饭。他摇了摇头说不用，走回练剑场把剑拿起来又放下，在石阶上坐了一阵子。

傍晚的时候他又去了东市，这次没有刻意走那条街，只是顺路绕了一下，经过巷口时目光扫了一遍，没有看到那个身影。

夜里风大起来，吹得窗纸沙沙响。林成坐在灯下翻炎武给的那本册子，翻了小半本才想起来这段之前看过。

他把册子合上放在桌上，推开窗户看了看外面，夜色很沉，云层压得很低，看不到月亮。

还有两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