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炎武的提醒

等待是最磨人的事。

林成在等炎武的地图，也在等罗送的消息。他不知道哪一个会先到，也不知道等到了之后下一步该怎么走，只知道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第二天一早他就醒了，天还没亮透。他在院子里练了一趟剑，水波剑法从头到尾走了一遍，气韵还算顺畅，但最后一式收尾时剑尖抖了一下，水劲没有完全收拢，在石板地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他蹲下来看了那道痕片刻，皱了下眉，又站起来重新练了一遍。

这次好些了，但还是不完美。

“你心不静。”水姬的声音从回廊那边传过来。

林成收剑回头，看见水姬站在廊下，晨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边。她手里端着一杯茶，像是刚睡醒，又像是已经站了一会儿。

“水姬前辈。”林成行了一礼。

水姬走到练剑场边缘，目光扫了一眼地上那道还没干透的水痕：“你刚才那一剑，水劲已经到位了，但你撤力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像是怕收不住，所以多用了三分力去稳，反而把剑势弄散了。”

“您看出来了。”

“你那三个结拜兄弟，只有你一个人是水属性剑道。”水姬说，“你走的路跟别人不一样。别人的剑是越练越硬，你的剑要越练越软。但你心里有事，手里的剑就软不下来。”

林成没有否认。

水姬看了他一会儿：“炎武跟我说了。你故乡那边的人被木主门下抓来了，关在木神域。”

“您知道了？”

“炎武跟你谈这件事的当天晚上就来了一趟。”水姬说，“他说你这两天坐不住，让我多看着你点。怕你等不到消息就自己冲过去。”

林成握着剑，指腹摩挲着剑柄上那道细纹：“我不会自己冲过去。我知道不够。”

“你知道是不够的。”水姬说，“你现在是神级初期，木神域的外围地牢有三道禁制，每一道都要神级中期以上的人才能强行破开。你是进不去的。就算进去了，也出不来。”

林成没有接话。这些他都知道，炎武已经跟他说过一遍了。但知道归知道，让他什么都不做，只是坐在那里等消息，比练剑难得多。

水姬走到他面前，把他手里的剑接过去，随手挥了一下。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水劲柔和地散开，没有激起任何声响，像是融进了空气里。

“你能做到这样，就可以考虑去木神域了。”水姬把剑还给他，“做不到，就别去送死。”

林成接过剑，看着水姬转身走回廊下，步伐不快不慢，晨光照在她身上，衣摆扫过地面，不留痕迹。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剑，过了一会儿，重新站定，摆开了起手式。

那天下午，炎武派人送来了一封短笺。送信的是炎居那个小二，站在门口没进来，把短笺递给林成后就走了。

短笺上只有两行字：“木神域外围地牢的地图还在整理，需要再多两天。你不要急。”

林成看完，把短笺折好收进怀里，然后去了练剑场。

他没急着练剑，先坐在场边的石阶上坐了一会儿。傍晚的风从青水河那边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湿气。他低着头，看着自己交握的手，指腹上还有刚才练剑时留下的剑柄压痕。

他想到罗送。那个人现在在虚空之海的某个地方，正在穿过乱流和风暴，往这个方向赶。他受了重伤，刚突破神级，还没有完全稳固境界，但他不会停下来。虚空之海里有时空乱流，有虚空兽，有随时可能出现的风暴——罗送一个人在那种地方走了快一个月。

林成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进练剑场，重新拔出了剑。

水姬说过的话还在他耳边，那句“心里有事，手里的剑就软不下来”。他知道自己现在确实软不下来，但至少要多练几遍，让身体记住该往哪个方向走。

等他练到第三遍的时候，暮色已经沉下来了。青龙城的灯火渐次亮起，远处街市的喧嚣声渐渐平息下去。他收了剑，站在练剑场中央，额头微微出汗。

还有两天才能拿到地图。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