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成到炎居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了。

炎武正坐在二楼窗边看书，见林成这个时辰过来，放下书，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出事了？\"

\"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林成在他对面坐下，从怀中取出叶炫那块玉简放在桌上，\"剑道大陆传来的。你先看看。\"

炎武拿起玉简，注入神识扫了一遍。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没有立刻说话，又重新看了一遍，然后将玉简放下。

\"你结拜兄弟写的？\"

\"叶炫。圣剑传人，排行老三。\"林成说，\"白小依被抓了。罗送追上去打了一场，重伤，被位面神救了。\"

\"秦昊……\"炎武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木主擎森的弟子，神级中期，替木主办外务的。摘星神这个号不常叫，但知道的人也不少。\"

\"是木主派他去的？\"林成问。

炎武没有直接回答。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像是把问题翻来覆去想了想，然后才开口：\"你觉得是木主亲自下的令？\"

\"不然呢？秦昊是他弟子，去剑道大陆抓人不是小事，没有他的授意，秦昊不会自己动这个手。\"

\"有道理。\"炎武说，\"但你漏了一个环节。\"

\"什么环节？\"

\"秦昊是木主的弟子没错，但他也是擎狩的师兄。擎狩是你得罪过的人，你当众驳了他的面子，他记恨你。但他自己没本事动你——你在水姬的地盘上住着，他不敢来硬的。所以他找他师兄帮忙，是顺理成章的事。\"

林成没有说话。

\"秦昊去抓人，有可能是擎狩私下求他办的，不一定经过了木主。木主那个人我了解，他做事有他的章法，不会为了一个刚飞升的下界神大动干戈。但如果他的侄子和弟子已经把事情做了一半，他知道了，可能也就默许了。\"

林成沉默了一会儿：\"那擎狩为什么不直接来青龙城找我？\"

\"因为水姬和我。\"炎武说，\"你在水姬的地方住着，他不敢上门闹事。我跟你也走得近，他更不敢。而且——\"炎武顿了一下，\"擎狩除了怕我和水姬，还怕他叔叔问他的罪。\"

\"问罪？\"

\"大神冰帝立过规矩。\"炎武的语气平了一些，像是在复述一条早就背熟的条文，\"八大神王势力之间必须和睦共处，互不干扰。不同势力间若有摩擦，可以先自行协商，协商不了，可以请冰帝派人出面调停。但有一条——谁先动手，谁先挑起争端，冰帝绝对饶不了。谁先挑衅，谁先打起来，冰帝那边一定会严惩。\"

他看了一眼林成：\"擎狩如果带人来青龙城围你，就等于公然挑衅水姬的势力。冰帝那边一旦追究，他叔叔木主也保不住他。\"

林成想了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

他之前想过擎狩为什么不敢直接动手，想过是因为水姬和炎武的庇护，但没往更深的地方想。炎武这么一说，他才真正明白——这是一个有规矩的世界。神王之间表面和睦，暗地里互相忌惮，不是因为脾气好，而是因为冰帝在上面压着。

谁先打破规矩，谁就是下一个被收拾的。

\"所以秦昊去剑道大陆抓人，绕过了这个规矩。\"林成说，\"他没有在青龙城动手，而是去了别的位面。他不算挑衅水姬，也不算冒犯炎武。\"

\"对。\"炎武说，\"这是他的聪明之处——他不跟你当面冲突，他动你身后的人。\"

林成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上那块玉简上。白小依被抓，罗送重伤，秦昊回到木神域。这些事环环相扣，每一环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白小依现在在哪里？\"他问。

\"秦昊把她带回来后，应该是关在木神域的外围地牢里。\"炎武说，\"如果是木主亲自下令抓的人，会关进主殿地牢。但外围地牢是秦昊自己做主的地方，关在那里说明这件事还没有惊动木主本人。也说明擎狩和秦昊还在等——等你去救人。\"

林成没有说话。

\"所以你现在不能去。\"炎武看着他说，\"你去，就是跳进他们挖好的坑里。木主可能不知道这件事，但秦昊和擎狩早就等着你上钩了。你一个人在木神域外围出现，连地牢的门都摸不到，就会被他们拦下来。\"

\"那我能做什么？\"

\"等你那个兄弟到。\"炎武说，\"两个人一起行动，总比一个人强。另外——\"他看了林成一眼，\"你先别急着动手，我让人把木神域外围地牢的地形和禁制摸清楚。三天后你来拿。\"

林成点了点头，将玉简收回怀中。

\"那就三天。\"他站起来，\"多谢。\"

炎武摆了一下手，没有起身送他。林成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身后传来炎武的声音：\"你那个兄弟罗送到了之后，让他先来见我。别一个人往木神域跑。\"

林成没有回头，抬手摆了一下，下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