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成回到青龙城的第三天，消息就传开了。

\"神魔洞天那个林成回来了\"——这话从炎居的小二口中传到街头的酒客耳中，又从酒客传到菜贩摊主那里，不到一天，半个青龙城都知道\"水姬别院那个下界飞升的小子还活着\"。

狩魔帮自然也知道了。

那天下午，林成去城中采买一些日常用品。水姬别院什么都有，但有些东西还是需要自己挑——比如疗伤的草药，比如两壶酒（炎武爱喝的那种），比如一柄新剑鞘（无痕剑的剑鞘在狩魔山时被划花了）。

他提着一个布包，刚走出药材铺子，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街对面站着两个人。巷口倚着一个。身后的屋檐下还蹲着一个。

五个人，都是神级初期，穿的虽是便装，但衣襟下摆的绿色纹路若隐若现——那是狩魔帮的标志。

林成脚步未停，继续往前走。

那五个人没有动，只是跟着他，不紧不慢，像五条嗅到血腥味的野狗。

林成拐进一条小巷。巷子不宽，两侧是高耸的院墙，遮挡了大半的日光。巷中没有行人，只有一只野猫蹲在墙头，竖着尾巴，警惕地看着底下。

林成停下脚步。

\"出来吧。\"他说。

身后传来脚步声。那五个人从巷口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神级初期巅峰，比其余四人略强一些。

\"林成，\"疤脸汉子说，\"我们帮主有请。\"

\"擎狩？\"林成转过身，\"他想见我，为什么不自己来？\"

疤脸汉子咧嘴笑了，露出半颗金牙：\"帮主忙。让我们来请你，也是一样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四个手下从两侧包抄过来。

林成叹了口气。他不想在青龙城当街动手——水姬说过，神斗大陆虽然没有明文禁止私斗，但闹出大动静，总归麻烦。但眼前这架势，显然是谈不拢了。

\"如果我拒绝呢？\"

疤脸汉子的笑容收了：\"那我们只能抬你去了。\"

话音刚落，他动了。金牙一闪，整个人如同一头扑食的野狼，掌风带着土黄色的神力，直拍林成面门。

林成侧身，掌风擦着他的耳畔掠过，打在身后的墙壁上，轰出一个浅坑。

四个手下同时扑上。两把短刀从左右袭来，一把匕首从上方刺下，还有一只戴着铁手套的拳头直取他小腹。

五人配合默契，显然是经常干这种事的。

林成没有拔剑。

他原地不动，左手一翻，掌心凝聚出一团水光，那团水光在他指间流转，如同一层流动的薄膜。左手轻轻一挥，水光化作三道细线，缠上了左右袭来的两把短刀和上方那柄匕首。

\"什么——\"拿短刀的人惊呼，发现自己的刀像是陷进了泥沼，抽不动，刺不出。

林成的右手同时伸出，五指张开，掌心中涌出一股柔韧的水劲，刚好抵在那只铁拳上。水劲顺着拳头缠绕而上，将对手的手臂整个缠住，像是被一条水蛇锁住了关节。

\"咔\"的一声轻响，戴铁手套的人闷哼一声，捂着手腕后退，他的手腕被水劲生生别脱了臼。

不到三息，五个人的合围被破。

疤脸汉子脸色一变，他没想到林成的手段如此诡异。刚才那几下，连剑都没出，纯以水劲化形伤人——这招他见都没见过。

\"你……\"

\"回去告诉擎狩，\"林成收回水劲，目光平静，\"想见我，自己来。派你们几个来，还不够看。\"

疤脸汉子咬牙，正要撂两句狠话，却忽然听见巷口传来脚步声。那脚步声不重，却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浪，人未到，温度先升了三成。

疤脸汉子的脸色彻底白了。

炎武从巷口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宽松的赤色长袍，手里拎着一壶酒，像是刚从哪里喝完了溜达过来的。

\"嚯，\"炎武看了地上的情形一眼，\"挺热闹啊。\"

\"炎……炎神大人。\"疤脸汉子连忙躬身，四个手下也顾不上手腕脱臼的人，纷纷行礼。

炎武没理他们，走到林成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受伤了？\"

\"皮外伤，不碍事。\"林成说。他左肋刚才被一道刀气蹭了一下，破了皮，渗了些血。

炎武点了点头，这才转头看向疤脸汉子，语气像是闲聊：\"你们帮主派你们来的？\"

\"是……是。\"疤脸汉子额头冒汗。

炎武拍了拍疤脸汉子的肩膀，动作不重，但疤脸汉子整个人像是被一座山压了一下，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回去告诉擎狩，\"炎武的语气还是那样闲散，但每个字都让疤脸汉子头皮发麻，\"林成是我的人。下次再让我看见你们围他，我就去你们狩魔帮总堂坐坐。\"

疤脸汉子连声应是，带着手下连滚带爬地撤了。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墙头那只野猫跳下墙，喵了一声，跑远了。

炎武将手中的酒壶递给林成：\"喝两口？\"

林成接过来，喝了一口，酒液入喉火辣，从嗓子眼一路烧到胃里。他呛了一下，咳了两声，又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炎武问。

\"没什么。\"林成把酒壶还给炎武，\"就是觉得，有个人罩着的感觉，还挺好的。\"

炎武斜了他一眼：\"我罩你是看在老乡的面子上，等你什么时候能自己打架了，我就不管了。\"

\"快了。\"林成说。

炎武看他一眼，没接话，转身朝巷口走去。\"走了。下次出门，别走小巷子。\"

林成站在原地，望着炎武的背影消失在巷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肋的伤口。

那道伤口很浅，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在神斗大陆待了这些日子，他的身体正在逐渐适应这里的神力环境，恢复速度比刚来时快了至少一倍。

他抬脚，朝水姬别院的方向走去。

青龙城的阳光很好，淡紫色的天空下，街道上人来人往。刚才那场小冲突，在旁人眼中不过是\"狩魔帮又跟人起了冲突\"而已，连看热闹的人都没几个。

林成走回水姬别院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手心残留的微光。

刚才那一战，他确实没有用全力。那些水劲的运用，不过是他在神魔洞天期间，一遍遍教导苏娜时反复琢磨的东西——教别人，往往比教自己更能看清本质。

\"水道\"的真意，他正在一点点摸透。

林成攥了攥拳头，推门进了别院。

夜风微凉，青龙城的灯火渐次亮起，将整座城池笼罩在温暖的光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