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成在神魔洞天的客房中住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的伤势恢复得差不多了，但体内的神力依然被压制在半神之境。他试过各种方法试图冲破压制，但都没有效果——神魔洞天的魔气对人类的压制是全方位的，除非离开这里，否则无法恢复。

侍女水心每天按时送来食物和清水，态度恭敬但话不多。林成试图从她口中打听一些消息，但她总是微笑着摇头，什么也不说。

苏娜这三天没有出现。

林成不知道她在忙什么，也不好主动去找她。毕竟这里是魔族的大本营，他一个人类，还是低调一些为好。

第三天傍晚，水心来传话：“林公子，大魔神大人请您去大殿一叙。”

林成心中一凛，整理了一下衣袍，跟着水心朝大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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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中，海瑟斯依旧坐在那张黑色的王座上。

今天的他与三天前不同，换了一身更加正式的黑金色长袍，头戴一顶镶嵌着黑色宝石的王冠，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威严。

大殿两侧站着两排魔族将领，每一个都是神级后期以上的实力。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林成身上，有好奇，有敌意，也有不屑。

林成面不改色，走到大殿中央，朝海瑟斯微微拱手。

“大魔神大人。”

海瑟斯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三天了，你的伤应该好得差不多了吧？”

“承蒙关照，已无大碍。”林成不卑不亢地说。

“那就好。”海瑟斯换了个姿势，一只手撑着下巴，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物品，“林成，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林成想了想，说：“应该是关于离开神魔洞天的事。”

“聪明。”海瑟斯点点头，“狩魔大会还有四天结束，届时神魔洞天的出口禁制会解除。到时候，你可以离开。”

林成心中一喜，正要道谢，海瑟斯却话锋一转。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林成的心沉了一下。

他早就料到不会这么简单。海瑟斯是魔族的大魔神，不可能无缘无故对一个人好。

“什么条件？”他问。

海瑟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拍了拍手。

侧门打开，苏娜走了进来。

今天的苏娜也换了一身装束——不再是之前那件被血污和灰尘弄脏的黑色长裙，而是一件裁剪合体的深紫色长裙，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腰带，银白色的长发被一根玉簪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

她的脸上没有蒙面纱，那张与胡灵儿一模一样的脸在灯火下显得格外清晰。

林成心中微微一颤，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苏娜走到林成身边，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向海瑟斯。

“父亲。”

海瑟斯看着女儿，眼中闪过一丝难得的温柔。

“苏娜，你把那天在狩魔山上的事情，再跟林公子说一遍。”

苏娜点了点头，转向林成。

“狩魔帮追杀我，不是因为他们想杀我。他们想活捉我，用我来要挟我父亲。”

林成一愣，看向海瑟斯。

海瑟斯冷笑一声：“木主擎森那个老狐狸，一直想吞并我神魔洞天的地盘。但他不敢正面跟我开战，就想用我女儿来要挟我。卑鄙无耻的东西。”

林成沉默了片刻，问：“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海瑟斯站起身，从王座上走下来，“木主为什么派人在下界抓人？为什么要在狩魔大会上大肆围剿魔族？归根结底，是因为他想削弱我魔族的实力。而他想抓的人，就是你救过的那些人。”

林成皱眉：“我不明白。”

海瑟斯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

“你的朋友，那个叫白小依的女孩，已经被木主的人抓了。你的兄弟罗送，正在赶来神斗大陆的路上。你的另一个兄弟叶炫，也迟早会来。”

林成的脸色变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

海瑟斯笑了：“你以为魔族在人类世界没有眼线？青龙城发生的事，我比你知道的还多。”

林成握紧拳头，心中涌起一股怒火。

白小依被抓了？罗送在赶来？这些事他完全不知道！

“你想让我做什么？”他沉声问。

海瑟斯转身，走回王座，重新坐下。

“我想让你，留在这里。”

林成一愣：“留下？”

“对。”海瑟斯说，“我要你留在神魔洞天，给我女儿当家庭教师。”

大殿两侧的魔族将领们窃窃私语，似乎对这个提议感到意外。苏娜也愣住了，转头看向父亲，眼中带着不解。

林成更是不解：“家庭教师？教什么？”

“教她如何做一个正常人。”海瑟斯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我这个女儿，从小在神魔洞天长大，性格刁蛮任性，脾气暴躁，动不动就发火。我管不了她，别人更管不了。但她似乎……愿意听你的话。”

他看向苏娜：“那天你带他回来，我注意到你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你对这个人类，有好感。”

苏娜的脸腾地红了：“父亲！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海瑟斯认真地说，“你从小到大，从没有对任何人心软过。但你为了救他，不惜带他进入神魔洞天——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如果被其他魔族知道他的人类身份，他早就被撕成碎片了。”

苏娜低下头，不说话了。

林成站在那里，心中五味杂陈。

他明白了海瑟斯的意思。这位大魔神想利用他女儿对他的好感，把他留在神魔洞天，一方面可以“教育”苏娜，另一方面也可以作为牵制人类的棋子。

“如果我拒绝呢？”林成问。

海瑟斯的表情冷了下来。

“那你就永远留在这里。”

林成心中一沉。

永远留下。说得客气，其实就是囚禁。

“父亲！”苏娜急了，“他救过我的命！你不能这样对他！”

“我没有对他怎样。”海瑟斯说，“我只是给他一个选择。要么留下来，给我女儿当三个月的家庭教师，期满后我送他离开；要么永远囚禁在地牢里，直到他改变主意。”

他看向林成：“你自己选。”

大殿中的气氛凝固了。

所有魔族将领都在看着林成，等待他的回答。

林成沉默了很久。

三个月。海瑟斯说的是三个月。不是永久，不是囚禁，而是三个月的“家庭教师”。

虽然这本质上也是一种囚禁，但至少给了他一个期限和希望。

“三个月后，你真的会放我走？”林成问。

海瑟斯点头：“我以大魔神的名义起誓，三个月期满，一定放你离开。并且，我会给你一笔报酬，算是感谢你救我女儿。”

林成看向苏娜。

苏娜正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紧张，一丝期待，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愫。

他想起胡灵儿。想起她临死前的眼神。

“我答应。”林成说。

海瑟斯笑了，笑得很满意。

“好。从明天开始，你就是苏娜的家庭教师。三个月后，你离开神魔洞天，我们两不相欠。”

他站起身，对两侧的魔族将领说：“都退下吧。”

将领们鱼贯而出，大殿中只剩下海瑟斯、苏娜和林成三人。

海瑟斯走到林成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年轻人，我女儿就拜托你了。她脾气不好，你多担待。”

说完，他也走了。

大殿中，只剩下林成和苏娜。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沉默了很久，苏娜才低声说：“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林成摇摇头：“不关你的事。你父亲想把我留下来，就算没有你，他也会找别的理由。”

苏娜咬了咬嘴唇：“你……恨我吗？”

林成看着她，看着那张与胡灵儿一模一样的脸，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不恨。”他说，“你也身不由己。”

苏娜的眼睛红了。

“我去让人给你准备新的住处。”她说完，转身匆匆离去。

林成站在空荡荡的大殿中，望着苏娜远去的背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三个月。

他要在神魔洞天待三个月。

不知道罗送到哪里了，不知道白小依怎么样了，不知道叶炫有没有收到他的消息。

但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等。

等三个月期满，等离开这里，等找到罗送，一起救出白小依。

“水姬前辈，炎兄……”林成低声说，“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他转身，朝客房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灯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