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大夏只剩九座城,我修复第一尊神

第26章 国土上的修痕

  

旧关道的黄土没过了脚踝。

  

沈砚蹲下身,五指按进被车轮碾得板结的路面。尘土干燥粗粝,顺着指缝往指甲缝里钻,没有半点异象。身后两城查勘队的人都停住了脚步,没人出声催他。三纹共鸣后的余韵还在骨缝里微微发烫,镇门沉在肩背,御火走在经脉,生息像一缕温气贴着心口缓缓转。

  

“就在这附近?”第五城来的老测绘师把铜尺往地上一顿,压低声音问。

  

沈砚没答。他把手掌又往下压了半寸,指尖触到路心那道被踩得几乎看不见的浅沟。生息纹先动了。一股极细的牵引从掌纹里扯出去,顺着浅沟往地底下钻,和往日的温气全然不同。他顺着那道牵引挪了三步,蹲下来,用指腹把浮土一点点拨开。

  

土下面埋着一截发黑的铁钉。

  

钉头只有拇指盖大,锈得和泥土一个颜色,不亲手拨开根本看不见。沈砚的指尖刚碰到钉头,镇门纹猛地一沉,肩背像被人用铁锤砸了一下,他闷哼一声,右手却没松。御火纹随即沿骨缝烧向体内,烫意从腕骨一路冲到肘弯。

  

“沈先生!”两城查勘队的人往前迈了一步。

  

  

“别过来。”沈砚的声音压得很低,右手五指已经扣住了那截钉头。生息纹在这一刻彻底张开,他能清楚地\"看见\"地底下的东西。地底埋着一整根长达三丈的地契钉,从旧关道正中心斜斜打进去,钉尖没入地脉三尺,整根钉子上缠着密密麻麻的后补纹,一层叠一层,把原本应该往正西去的旧道地气,硬生生拧了个弯,改导向了北侧外神关卡的方向。

  

所有从第九城出发往西走的车马、行人、商队,踏上这条道之后,脚下的路会在他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一点点往北偏,走得越远偏得越厉害,最后无一例外,全都会走到北侧外神设下的关卡里,被登记、落印、收租。人没有走错,路根早被改了。

  

沈砚的指节发白。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第九城的人走旧关道从来走不到西边的城关。关道没塌,路也没断。有人从地脉根上,把他们回家的路掰向了外神的口袋。

  

御火纹的烫意已经冲到了右肩。沈砚想把右手抬起来,指尖却突然没了知觉。那感觉甚至不像麻,整只右手从腕骨往下,像突然不属于自己了一样,连扣着钉头的力道都散了半分。他心里一凛,生息纹立刻往右臂沉下去,这一沉,他反而看清了,三股神力此刻全挤在他右臂的骨缝里,镇门纹的沉、御火纹的烈、生息纹的活,三道原本在经脉里各行其道的神力,此刻正顺着他扣住地契钉的指尖,一股脑往地脉里钻,又顺着地契钉上的后补纹反弹回来,在他右臂的骨肉之间来回冲撞。

  

每冲撞一次,他右臂里的骨头就像被重铸一遍,麻意顺着骨头往肉里渗,表皮彻底没了知觉,骨肉深处却越来越烫,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骨头缝里长出来。这只手没有废。沈砚咬着后槽牙,瞬间反应过来:三纹正借地脉的牵扯重排他的骨血。他这具凡人的身体扛不住三道同源神力长期共鸣,神力在自己找能扛住它们的地方,要把他这只右手,先铸成能承载神力的神躯。

  

“拿测绘绳来。”沈砚没抬头,声音稳得像石头,“从这截钉头往正西量三丈,再往正北量一尺七寸,打桩。把整条偏折的路痕都给我画出来,每一道后补纹的位置都用朱笔标清楚,一张给第九城留底,一张给第五城带走。”

  

老测绘师怔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手一挥,身后的学徒扛着测绘绳和朱笔就冲了上来,拉绳的拉绳,量尺的量尺,朱笔在黄土上画出来的红痕歪歪扭扭,却清清楚楚把地契钉改路的整个弧度都描了出来,从他们脚下这个点开始,往西走出去十里,路就会偏出两丈远,再走十里,整道关道就彻底拐向北侧外神的关卡,连半分往西的岔口都不留。

  

围过来看的两城查勘队队员脸色一点点白了。他们中不少人都是祖辈走旧关道走丢了亲人的,以前只当是关道闹邪、是路断了、是外神的人在半路截人,现在看着地上那道朱红色的偏折弧线,才知道原来他们祖祖辈辈走了上百年的路,从根上就是歪的。

  

“他娘的……”一个老两城查勘队员咬着牙骂,声音都在抖,“我说我爹当年带着货去西边换盐,怎么走着走着就走到北关的税卡去了,货没了,人也被烙了奴印,回来没半年就没了……我以前还怪他走错了路……”

  

没人接话。风刮过旧关道,卷起地上的黄土,落在那道朱红的线痕上,又立刻被风吹走。

  

  

沈砚依旧蹲在原地,右手始终按在那截钉头上,他能感觉到三股神力还在他右臂里冲撞,表皮的失觉已经蔓延到了肘弯,骨肉里的烫意却越来越清晰,三道神纹的轮廓在骨缝里慢慢往一起凑,不再是之前各行其道的三股气,而是一点点缠在一起,像要在他右臂里铸出什么新的东西。他没有急着拔钉子。他现在能清楚地看见地契钉上每一层后补纹的走向,能看见钉尖和地脉勾连的位置,可他也同时看见,钉子的尾端,连着两道更粗、更暗的纹路,一道往东北方向走,一道往正北方向沉,一股带着转灾黑气,一股带着门神残锏的暗赤锁意,分别指向独立转灾印和尉迟恭成对锁钉。

  

现在硬拔,两道暗纹会跟着倒齿扯碎旧关道地脉。必须先标清七层倒齿、暗纹分岔与整条偏折路痕,再用镇门定界、御火烧开倒齿、生息托住地脉,才能把钉子单独拔出来。

  

沈砚慢慢松开右手,三股冲撞的神力却没有完全归位。失觉从指尖一直漫到肘弯,右手还能活动,却摸不到冷热和疼痛;骨缝里的三道纹痕反而更清楚,像有一副更坚硬的新骨正在旧骨里面成形。

  

“标记都做好了?”沈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做好了!”老测绘师把两张画满朱痕的麻纸递过来,“真位、偏折角度、后补纹层数都标清楚了,和您说的分毫不差。”

  

沈砚接过麻纸扫了一眼,叠好揣进怀里:“今天的事,回去之后只说找到了旧关道偏折的原因,地契钉真位的具体位置,两队各留一份底,谁都不准往外说。尤其是北关有眼线的几家商号,半个字都不准漏。”

  

“明白!”所有人立刻应声。

  

沈砚抬头往旧关道的西边看了一眼。黄土路往远处延伸,朱笔画出来的红线像一道疤,横在国土的皮肉上。他现在摸得到这道疤,也摸得到疤底下拧着的根。还差两件东西,等把那两件连锁的控制物找齐,他就能把这根钉了上百年的钉子,从大夏的地脉里,彻底拔出来。

  

风卷着黄土从西边吹过来,打在他微微发烫的右臂上。沈砚抬步往回走,两城查勘队的人立刻跟在他身后。

  

他的右手仍摸不到风,骨缝里的三道神纹却一下接一下,和地底那道暗脉同时搏动。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