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大夏只剩九座城,我修复第一尊神

第28章 关外有人住下

  

\"三日后这里还没人住,道就重新登记。\"

  

黑甲译官隔着半里喊完,拨马退回阵前。

  

  

沈砚站在旧关道的关口,脚边是他亲手拔出来的地契钉,钉子上还带着泥土和外神印烧灼后的焦痕。钉子拔了,道也接回第五城了,但外神的条款像把刀悬在头顶。三日内,关外十里若没有大夏人持续生活,道还是外神的。

  

\"三天。\"韩拓站在他身边,看着关外那片荒草地,声音压得很低,\"三天内在这片荒地上搭棚子、生火、下种,还要顶住黑甲的骚扰,寻常百姓谁敢留?\"

  

没人应声。两城查勘队的人、跟着过来的流民、炉工和农户都站在关口内望着关外,没人迈第一步。不是不想拿地,是拿命换。留在关外意味着黑甲随时可以冲过来,意味着没有城墙挡着,意味着粮食和水都得从关内运,意味着万一守不住,连退回来的路都未必赶得上。

  

沈砚没说话,转身蹲下来,从怀里摸出一块木炭,在关道旁的石板上画。他画的不是什么阵图,就是一个简单的营地:关道东侧背风的坡下搭棚,离关道三百步,黑甲冲过来有足够的预警时间;坡下有条浅沟能取水,沟边的地开三垄,够点几垄种子;棚子周围用三纹划界,镇门神纹定边界,御火神纹护火种,生息神纹养那三垄地。

  

\"不强制留。\"沈砚画完,把木炭扔在地上,站起来看着众人,\"愿意留下的,我只划三个规矩:第一,三个人一组轮值,三日一换,换下来的人回关内休整,不想再来了随时可以走,没人绑着你们;第二,关外设公共粮仓,从第九城和第五城的公粮里各拨十石,粮不经过任何个人的手,程野管出账,周主簿管入账,领粮签字,谁也不能克扣;第三——\"

  

他顿了顿,抬手按在自己右手上。右手因为三纹重排,表层触觉没了,但骨节里的力量比之前实得多。他把手按在关外那块坡地上,三道神纹从掌纹里浮出来:镇门的黑纹、御火的赤纹、生息的青纹,三道纹路顺着他的指尖渗进土里,在坡地上画出一个不大的圈,方圆大概二十丈,圈里的土被神纹温了一遍,石头碎了,草根松了,连风刮到圈边上都慢了半分。

  

\"这个圈,我守着。\"沈砚说,\"黑甲过线,神纹先挡,挡不住我顶着。三日内只要这个圈里有火、有棚、有种子落土,他们就拿不去这条道。\"

  

人群安静了一阵。陈石头第一个走出来。这个第五城来的老农腰上还别着那把镰刀,就是当初南堡分粮时搁在桌上的那把。他往关外迈了一步,说:\"我会种地,三垄地我来开。三日后我女儿要出嫁,我得回来送她,换班的时候别落下我。\"

  

\"不落下。\"沈砚说。

  

然后是周四,那个从裴行舟庄子里救出来的庄户,他第二个迈出去:\"我会搭棚子,我也会看水,浅沟在哪我能找到。\"

  

  

接着是两个炉工、三个伤好归队的城防兵、三个从第九城跟着流民队过来的年轻人、一个医馆的药童,还有一个老婆子,是官仓施粥时总帮着搅粥锅的孙婆子。她挎着个布包,包里装着一口小铜锅和半袋糙米。

  

\"我老婆子没别的本事,\"孙婆子往关外走,\"烧火做饭总行。你们这帮小伙子总不能吃生米。\"

  

一共十二个人,不多,但够了。

  

沈砚没让他们立刻往外冲。他先让韩拓调了二十个城防兵在关口接应,又让程野去公仓拨粮,让周主簿回第五城开临时凭证。两城的临时凭证,只管三日补给和轮换通行,不是九城共同承认,也不是什么正式地契,就是一张纸,证明这十二个人是两城派出去驻点的,不是流民,不是弃民。

  

然后他自己先走在最前面,踏进了关外那片荒地。

  

三纹划出来的圈子在掌心里发烫,他一步一步量着二十丈的边界,每走十步就蹲下来,把镇门神纹压进土里,界线上就隆起一道不高不矮的土棱,人能跨过来,但外神黑甲的甲胄带着外神印,一踏过线就会被神纹灼。御火神纹被他引在坡地中央的石坑里,火种是从无印炉里带出来的。祝融护着第九城的炉火走不开,但这把火他给了,一丛不熄的无印火在石坑里燃起来,烟直直地升上去,在关外的风里没散。

  

生息神纹落在三垄地上。沈砚蹲下来,亲手用没知觉的右手扒开第一垄土,陈石头跟在他后面点种,种子是从南堡义仓那三十石无印原种里分出来的,不多,够三垄地试种。三垄地不多,不求这三垄能打多少粮,只要土里有种子、有生息纹养着,三日后能冒出芽。不用真等发芽,只要种子落进关外的土里,有活人守着,条款就不认\"无人地\"三个字。

  

十二个人跟着忙起来。周四带着人搭棚子,用从关内运来的木料和茅草,三座棚搭在坡地背风处,不大,能遮风挡雨就行。孙婆子在无印火边支起那口小铜锅,开始烧第一锅水,水开了下米,关外的荒坡上第一次飘起了米香。两个城防兵在土棱边上巡,手按在刀上,盯着半里地外的黑甲守卫。药童把带来的草药铺在棚子里,万一有人受伤能先应急。

  

天快黑的时候,三座棚搭好了,三垄地都点上了种,无印火烧得旺,锅里的粥在咕嘟响。十二个留驻的人围坐在火边,没人说什么豪言壮语,孙婆子给每个人盛了一碗粥,陈石头把自己带的咸菜掏出来分给大家,周四在磨镰刀,那两个城防兵靠在棚柱上啃干粮,眼睛盯着界外。

  

沈砚没走,他坐在火边,右手搁在膝盖上。那只手摸不出碗的温度,但他能感觉到手背上三道神纹在缓缓跳动,和坡地的界、坑中的火、垄里的种连在一起。

  

  

神农就是这时候来的。

  

他没有现身,没有声音,没有金光。坡地中央那丛无印火边的石头上,忽然凝了一滴露水,和上次在神修所里落在他手背上的一模一样。露水从石头上滑下来,滴进三垄地中央的土里,滴的位置正好是第一粒种子落下去的地方。

  

垄里的土动了一下。不是发芽,是土被什么东西轻轻拱了一下,又安静了。生息神纹的青光在那片土上亮了一瞬,随即敛了下去。

  

沈砚抬头,看向关内方向。他知道神农在,一个管种地、管收成的老神,正在看他们撒下去的种。

  

\"这三垄地归种地的人。\"沈砚对着空气说了一句,声音不高,但火边的人都听见了,\"粮籍不往旧档里挂,不登记,不交租,谁种谁收。\"

  

土下随即传出神农苍老的回应:\"我护落种的人。城里的旧粮籍,管不到这里。\"

  

他说这话的时候,关内方向驰来一骑,是梁肃的人。马到了关口没往界外闯,骑手在土棱边勒住马,递过来一卷文书,是两城联合盖印的三日临时驻点凭证,凭证上写了十二个人的名字、轮值安排、补给份额,盖着第九城和第五城的临时印,有效期三天。

  

但骑手同时带来了一句话:\"梁司正让我带话,两城临时凭证只能管这三天。外神的人半个时辰前到了城守府,说临时驻点不算数,无人地条款要九城共同承认,少一个城的印,这条道三日后还是要按无人地算。\"

  

火边的粥还在咕嘟响,孙婆子盛粥的手顿了一下。两个巡边的城防兵回头看了一眼,手按在刀柄上。陈石头把手里的咸菜放回布包里,没说话。

  

沈砚接过那卷凭证,看了一眼,折好揣进怀里。他抬头看了一眼天,天已经全黑了,关外的星星比关内亮,半里地外黑甲守卫的篝火也点起来了,像一排鬼眼。

  

  

他没看那排篝火,低头看着面前那三垄地。第一粒种子落下去的地方,土面上有一点极细微的潮气,是神农那滴露水渗进去的痕迹。

  

沈砚伸手从火里拨出一根燃着的柴,把火塘边上的石片烤热了推给孙婆子,让她搁在脚边暖着。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土棱边上,看着第九城和第五城的方向。

  

\"粥喝完了早点歇,\"他没回头,对身后的十二个人说,\"第一班我守。\"

  

无印火在风里稳稳地烧着,三垄地里的种子在土里安安静静躺着,三座茅棚在坡地上投下歪歪扭扭的影子。半里地外,黑甲守卫的篝火和这边的无印火遥遥对着,中间隔着三百步荒草地,和一道只有神纹能看见的土棱。

  

沈砚把两城凭证压在地契钉下,钉回土棱正中。

  

\"余下七城的印,天亮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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