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地,一老道正在路边丈量三丈三的青蓝布,他昨日夜观天象,这几天道观要来了一个小徒弟,学习几身欢洗新道袍。
“师傅师傅,你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仙么?”
小道士盘着卧云簪,未及及冠之年的他只好披散了一些头发。
反倒是老道士一大把年纪,两鬓斑白。
“哎,相信道尊!”
他这般说着,却又从袖子里取出了一串铜钱,递给了铺子的店家。
“师傅师傅,你见过神仙么?”
“神仙呀都飞升了,哪有抛头露面的道理?”
老道士笑说了一句,他眉头忽的一皱,看向了唐家堡的方向。
“走!”
唰的一声,老道士的道袍袖子一把裹住了小道士。
“师傅师傅,我啥也看不见,但感觉风好大呀!”
“大风来了,要下雨!”
他御空速度何其之快,这一起空就是赶三山追五岳,直奔唐门而去。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老道士一跃而下,他这一眼恰好看见了暴雨梨花针为洛妖解开绳索。
所有人都还在发懵的时候,不速之客老道士就这样与回过头来正纳闷的洛妖四目对视。
“呸呸,师傅,风沙好大呀,我差点被风声刮聋咯!”
小道士晕晕乎乎的站在地上,却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个全然未知的地方,何等的富丽堂皇,比起他的道观那可是皇宫一般。
但他心想,师傅说过,人活一世,不能只为金银,要寻天道。
但他又一眼不偏不倚的看到了洛妖。
那少年如同黑耀宝石一般深邃明亮的双眼让他近乎于沉醉。
“哎,老道士,我之前没见过你呀!”
“贫道青城山张道玄,携吾徒儿来此一览。”
“师傅,师傅,你要让徒儿看什么呀?”
小道士疑惑的看向四周,很平静呀。
“张道玄!”
唐锋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这一拍才让所有今日来唐门赴宴之人清醒了过来。
他们虽说还很难解说复原了暴雨梨花针的洛妖,但眼前的张道玄更是令人心惊胆战。
“唐道友别来无恙。”
“大师,您隐世埋名三十载,今日所谓何事而来?”
张道玄呀,唐门,曲家,都在争天下第一世家的名头。
这是世俗之争,但比起名扬天下近百载,却又在三十年前尽数退隐的这“五岳”而言也难以登上大台面。
百年前的大荒王朝曾经有过五位屹立巅峰,由于五人如同山巅一般,由此也被世人称之为“五岳”
近些年来,修士界也有了“三山”之名作为后起之秀与其相媲美。
由十五年前震惊天下,以一敌十的陈笑笑。
坐镇紫禁城,威震八方的大荒天子。
另一位则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乞丐皇。
张道玄并未多言,只是摸了一下自己徒儿的小脑袋瓜说: “快,认你师弟,他以后就是师傅的关门弟子咯。” “师……师弟?” 小道士呲牙一笑,也不知道这儿到底发生了什么,却见一袭道袍遮天蔽日从天而落。 正是之前老道士所买的布匹,如今转瞬就成为了一身新袍子。 “师弟,你叫什么名字?” 小道士走到了洛妖身边,又觉得不妥说:“我叫张天道。师傅说我天生就该悟天道,这是我的饭,我的菜,我的茶。” 好霸道的名字,如今可爱的小道士,居然名为张天道。 在坐之人是真的看不住了,这小子未免也太好运了。 再创了暴雨梨花针不说,还莫名得到了五巅之一张道玄的青睐。 简直是十八代老祖宗的坟都冒了青烟。 “洛妖,我没想过修行,对于天道什么的也不感兴趣。” “不修道,不修行,只修心。” 张道玄将手往空中一探,道袍在手。 “前辈,还请三思,洛妖乃我唐门的上门女婿,而且他复原了暴雨梨花针,倘若就此出家的话,那就是要断我唐门后路,这恐怕不妥!” 唐锋不退半步,就连一直隐藏在暗阁的四位长老都走了出来,笑脸相迎。 “道玄真人,还请三思,拂了唐门面子,你青山一脉用不好交代。” “洛妖,你不修行,只修心,最适合入吾门下,不论你意下如何,如若有一天愿意穿上这身道袍那就是贫道的关门弟子,即使你在大荒之外,为师也替你讨回公道!” 这一袭道袍飘出稳稳的落在了洛妖的手中。 “师傅,我又啥也看不见啦!” 那一块道长站过的地方静悄悄的,只有小道士被卷走时留下的一句喊叫。 从始至终,张道玄都未曾理会过唐锋与他们四位长老。 何等的令人尴尬。 但真正的强者,超脱物外,自然不用去在乎他人感受,更何况唐门的因果太重,修心者又岂会去轻易招惹呢。 张道玄一去,场面变得更加焦灼了。 原本只是奉命来陪曲夕一探究竟的曲家人脸都变得铁青。 怪不得自家小姐喜欢这小子,年纪轻轻就拥有了此等天赋。 曲夕已经没法多说了,光是洛妖成为了张道玄关门弟子这一条就足以让曲家全力支持她。 “给本小姐抢亲!” “遵命” 曲家人蓄势待发,这个姑爷捉回家去,那曲家的未来简直是无法想象。 唐秋子恶狠狠的说:“保护姑爷,送到婚房去,我现在就要生米煮好包粽子!” “给我护好姑爷!” 唐锋的眼神逐渐冰冷,被五巅砸了脸不可怕,毕竟张道玄对于凡俗之事向来不搭理,脾气很怪。 “誓死从命!” 唐门弟子与曲家人一时间剑拔弩张。 唯有洛妖将这道袍也收好,默默的坐在了地上,嘶~ 他将红衣扯下了一角,一口咬破了指尖。 “妖妖,你在做什么?” 唐秋子最先发现了这一幕转身就要去护他,曲夕也不甘示弱,眼中更多的是关怀与心疼。 “既然我洛妖无意中学会了你们唐门秘籍,那就今天还给你们我所理解的暴雨梨花针!” “在我没有自己洞府的日子里,师尊曾经说过,欠别人一夜,就要还百夜千夜,我知道欠下师姐们的觉这辈子也还不清,所以就拿精血著书来还!” 他血迹在红衣之上写下了他所理解的“暴雨梨花针” 不多时,少年起身将三尺红布交于了唐秋子,面色苍白的朝着唐门外走出。 “暴雨梨花针!” 一语既出,他如同云中苍龙被护持而去。 “师弟!”唐秋子眉眼弯弯,却不见笑,泪如雨下。 “跟我走,保护师弟!” 曲夕的人跟着她一拥而出。 许久,唐门大婚之喜可以说是曲终人散。 唐家难过么,不,什么都没有付出,唯独跌了面子,却获得了暴雨梨花针。 “哭吧,爹陪你。” 唐锋拿起了红衣残布眼神逐渐变化。 然后是四大长老,唐夫人,紧接着是唐秋子,无一不是目瞪口呆。 各个都傻傻的注视着这一幕。 红布上居然只有一棵梨树,一朵在下雨的云…… 而且鲜血在红布上书写,看起来还有点模糊不清。 “秋秋呀,这个事…”唐锋见势不妙连忙安慰。 “爹,我要让小师弟废死于床榻,让他为我唐门生二十个孩子!” 唐秋子将红布揉作一团,穿着一袭鲜红婚衣冲入了人群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