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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 街头初露微薄力 惹来市井歹人顾

六界令 东方绝痕 6043 2026-08-21 21:11

  

时值残秋,寒风卷着枯叶,扑打在燕州城的青石板街上,天色昏沉,灰蒙蒙的云层压得极低,连日光都透着几分萧瑟,城中街巷虽依旧人来人往,却少了几分烟火暖意,多的是乱世里的惶惶不安。百姓们步履匆匆,眉眼间尽是麻木与隐忍,只求安稳度日,不敢多生半分事端。

  

人群之中,东方绝痕缓步独行,他身形清瘦,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青衫,边角磨得毛糙,还沾着些许尘土,看着与寻常市井流民别无二致,唯有一双眼眸,漆黑深邃,偶尔流转间,藏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灵光。他自小孤苦,无亲无故,流落燕州城多日,三餐不继,居无定所,全靠捡拾残食、勉强果腹。

  

前些时日,他意外拾得一枚玄铁令牌,自此体内便莫名滋生出一股温润精纯的神力。那力量浩瀚内敛,浑然天成,绝非凡人所有,可东方绝痕不通修炼之法,既不懂掌控,也不明来历,只知这股力量非同寻常。他深知乱世怀璧其罪,往日即便受尽欺辱,也始终隐忍蛰伏,从不敢显露半分异常。

  

  

可他终究年少气盛,骨子里藏着一腔未被苦难磨平的热血,纵有顾忌,却也做不到真正的冷漠绝情。

  

这日他腹中饥饿,沿街觅食,目光扫过街边热气腾腾的包子铺、香气四溢的糖糕摊,喉间不住发涩。他身无分文,只能远远望着,满心都是底层流民的酸楚与无奈。

  

行至西街闹市,忽闻一阵粗暴喝骂,伴着器物碎裂之声,骤然划破街巷的平静。

  

“老东西,给脸不要脸!大爷看上你的摊子,是你的福气,竟敢推三阻四!”

  

“就是!也不打听打听,这燕州西街,是谁的地盘!敢不交保护费,今日便砸了你的摊子,打断你的腿!”

  

东方绝痕抬眼望去,只见前方围了一大群百姓,里三层外三层,却个个噤若寒蝉,无人敢上前阻拦,人群中央,三个满脸横肉、衣衫邋遢的地痞,正围着一个年迈小贩肆意欺凌。

  

那小贩年近六旬,须发花白,背已微驼,守着一个小小的干果摊,这是他全部的生计。老人满脸惶恐,死死护着身前的竹筐,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声音嘶哑颤抖,道:

  

“几位大爷饶命,小老儿实在没钱……家中孙儿卧病在床,全靠这摊子换钱抓药,求各位高抬贵手,放过小老儿吧……”

  

“放过你?谁放过老子!”为首的地痞满脸凶戾,一脚踹翻老人身前的竹筐,核桃、红枣滚落一地,被众人肆意踩踏,瞬间沾满尘土。

  

他又一把揪住老人的衣领,恶狠狠道:“今日要么拿钱,要么留下这只手,你自己选!”

  

  

老人吓得面无血色,泪水混着尘土滑落,无助地望向四周,可周遭百姓要么低头避让,要么暗自叹息,无一人敢出手相助。

  

“唉,这李老伯太可怜了……”

  

“张三那伙人横行西街许久,背后有混混撑腰,谁敢管啊……”

  

“乱世当道,咱们自顾不暇,哪里敢惹祸上身……”

  

细碎的议论声传入耳中,东方绝痕攥紧了双拳,指节泛白,换做往日,他定会转身离去。他自身尚且朝不保夕,连一顿饱饭都求不得,哪有资格路见不平?多管闲事,只会引来地痞报复,让本就艰难的日子雪上加霜。

  

可此刻,看着老人跪在冰冷地上、绝望哀求的模样,看着他赖以活命的摊子被肆意糟蹋,东方绝痕心中那股压抑许久的义愤,再也压制不住。

  

他亦是被人踩在尘埃里的人,最懂这弱小之人的无助,若今日他袖手旁观,与那些冷眼旁观的路人,又有何异?

  

勇气!在这一刻冲破了所有顾虑,眼见那张三扬起拳头,就要狠狠砸在老人脸上,东方绝痕再也按捺不住,迈步上前,沉声喝止,道:“住手!光天化日之下,欺凌孤寡,不觉得羞耻吗!”

  

这一声清喝,不算洪亮,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凛然之气,瞬间让喧闹的街头一静。

  

众人齐齐转头,看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青衫少年,眼中满是惊讶,更多的却是担忧。

  

  

张三转头,见东方绝痕衣着破旧、身形清瘦,全然是个无依无靠的穷小子,当即嗤笑出声,满脸不屑:“哪里来的野小子,也敢管爷爷的闲事?活腻了不成?”

  

身旁两个地痞也跟着狞笑,摩拳擦掌:“大哥,这小子不知死活,干脆一起收拾了!”

  

东方绝痕站在原地,脊背挺直,目光冷冽地盯着三人,毫无惧色:“他不过是个谋生的老人,你们强抢钱财,打砸摊位,与强盗何异?速速放开他,收拾好摊位,今日之事便作罢。”

  

“作罢?”张三怒极反笑,一把推开年迈小贩,迈步冲向东方绝痕,“老子今日就让你知道,多管闲事的下场!”

  

他挥起拳头,带着恶风,直砸东方绝痕面门,出手狠辣,全然不留情面,周遭百姓纷纷惊呼,都以为这少年定会被打得头破血流。

  

东方绝痕眸色一沉,心底怒意翻涌,下意识运转体内潜藏的灵气。他不懂任何功法招式,只是凭着本能,将那股精纯之力聚于掌心。刹那间,他指尖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莹白灵光,温润澄澈,暗含天地本源之力。

  

他抬手轻挥,看似随意一挡,并未用出全力,只听“嘭”的一声闷响,张三只觉得拳头撞上一股绵柔却刚猛的力量,根本无法抗衡,整个人瞬间被震得连连后退,重心失衡,重重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半天爬不起来。

  

另外两个地痞见状,大惊失色,连忙上前围攻。可东方绝痕不过随手轻挥,两股柔和灵气涌出,二人便如同被无形之力推开,双双倒地,浑身酸软,竟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气反抗,只能躺在地上哀嚎,不过瞬息之间,三个横行街头的地痞,便被彻底制服,全场死寂,围观百姓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半晌才回过神来,爆发出阵阵惊呼。

  

“好厉害!这少年竟有如此身手!”

  

“看似随手一挥,便放倒了张三一伙,真是深藏不露!”

  

  

“多亏了这位小壮士,不然李老伯今日难逃一劫!”

  

李老伯挣扎着爬起身,连忙走到东方绝痕面前,颤巍巍拱手行礼,老泪纵横,道:

  

“多谢小壮士出手相救,大恩大德,小老儿没齿难忘!”

  

东方绝痕连忙扶起老人,温声道:“老伯不必多礼,路见不平,本就是分内之事。”

  

他心中并无得意,反倒隐隐生出一丝不安——方才情急之下展露灵气,虽微弱,却绝非凡人之力,只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不愿多留,匆匆叮嘱老人收拾摊位,便转身挤出人群,朝着自己栖身的城隍庙走去。

  

他全然没有察觉,在街边一处僻静茶楼上,四道阴冷的目光,早已死死锁定了他的背影。

  

这四人,乃是一伙游荡人间的邪修,他们本是无门无派的散修,心性歹毒,不修正道,专修阴邪旁门之术,为夺资源无恶不作。数日前,他们偶然听闻上古至宝六界令现世燕州城,此令牌蕴含六界本源神力,得之便可修为暴涨、纵横六界,当即心生贪念,日夜在城中探查,四处搜寻至宝踪迹。

  

方才东方绝痕出手之际,体内溢出的那丝精纯灵气,恰好被这四人尽收眼底,那灵气虽淡,却纯净无暇、浑厚内敛,暗含天地大道,与寻常修士的驳杂灵力截然不同,正是六界令独有的本源气息!

  

为首的邪修面色阴鸷,留着山羊胡,眼神毒辣,压低声音,道:

  

  

“你们可看清了?那少年身上的灵气,绝非寻常,纯澈浑厚,定与六界令有关!”

  

身旁面容枯槁的邪修眼中闪过贪婪,连忙附和,道:

  

“大哥所言极是!我等在城中探查数日,从未见过如此精纯的灵力波动,这小子身上,必定藏着至宝!”

  

另一矮胖邪修急不可耐:“大哥,咱们速速上前拿下他,逼出宝物,免得夜长梦多!”

  

“鲁莽!”山羊胡邪修低斥一声,“这少年灵力诡异,看似微弱却暗藏威能,贸然出手极易打草惊蛇。此地人多眼杂,一旦惊动官府或其他修士,咱们便再难得手。”

  

“那该如何是好?”

  

“悄悄尾随,看他落脚何处。”山羊胡邪修阴恻恻一笑,眼底满是贪婪,“这小子孤身一人,衣着落魄,定然无依无靠。等寻到僻静之处,再出手夺宝,神不知鬼不觉,六界令便是我等囊中之物!”

  

其余三人连连点头,眼中尽是贪欲,四人当即收敛周身邪气,悄无声息地跟在东方绝痕身后,如同鬼魅一般,隐匿在人群之中,一路尾随而去。

  

东方绝痕满心不安,只顾快步赶路,丝毫未察觉身后已跟上一群虎视眈眈的恶狼。

  

他如今栖身之所,乃是城郊一座废弃城隍庙。庙宇破败不堪,断壁残垣,杂草丛生,屋顶漏风,殿内阴冷潮湿,唯有一处角落能勉强遮风挡雨,却是他在这燕州城唯一的容身之处。

  

  

不多时,东方绝痕推开破旧的庙门,走入殿内,反手将门掩上,他走到角落,缓缓坐下,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枚玄铁令牌。

  

令牌通体漆黑,质地厚重,表面刻着古朴晦涩的符文,看似朴素无华,却隐隐透着威严灵光。此刻令牌与他体内灵气呼应,泛着淡淡莹光,正是那伙邪修苦苦寻觅的六界令。东方绝痕不知其名,只当是贴身珍藏的异宝,日夜不离身,他轻抚令牌纹路,心中暗自思忖今日之事,只觉心绪难平。

  

而此时,城隍庙外的杂草丛中,四名邪修正隐匿身形,透过门缝,清清楚楚看见东方绝痕怀中的玄铁令牌,感受到令牌上散发出的浓郁精纯灵气,眼中的贪婪瞬间暴涨,几乎要溢出来。

  

“是它!真的是六界令!”矮胖邪修压低声音,激动得浑身发抖。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至宝竟在这毛头小子手里!”

  

山羊胡邪修死死盯着令牌,呼吸急促,眼底凶光毕露:“此庙偏僻无人,正是绝佳时机。切记,不可损毁令牌,先废了这小子的灵力,再夺宝!”

  

“明白!”

  

四人缓缓抽出阴邪兵刃,周身泛起浓郁黑气,阴冷暴戾的气息,悄然笼罩了整座破败城隍庙。

  

殿内的东方绝痕,依旧轻抚令牌,全然不知,一场致命的杀机,已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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